「放開我!我是葉清歌!我是這裡的——」
「啪!」
一聲脆響,瘋癲戛然而止。
江莫離沒用刀,那隻沾滿血污的戰術手套掄圓了,狠狠抽在葉清歌臉上。
原本慘白的臉瞬間紅腫,嘴角沁出血絲。
「你是誰不重要。」
江莫離拽著頭髮,像拖死狗一樣把她從手術台往門口拖。
「重要的是,你現在的身份——是屍體。」
葉清歌雙腿早就萎縮,根本站不住。
膝蓋在粗糙的地磚上磨得稀爛,拖出兩條蜿蜒血痕。
身上那件繡金鳳凰的紅衣被扯成破布,露出底下瘦骨嶙峋、全是針眼的脊背。
「救命……葉忠!死老太婆!救我啊!」
她瘋了似的抓撓地面,指甲崩斷,十指血肉模糊。
大廳里死一樣寂靜。
那十二個藥人一廢,葉忠就像受驚的耗子鑽進了暗道。至於那個不可一世的老太婆,這會兒癱在牆角,半個腦袋塌陷,不知死活。
沒人救得了她。
「省省力氣。」
江巡跟在後面。右手軟綿綿垂著,左手撿起葉清歌扔掉的那把生鏽鐵剪。
手裡掂了掂,觸感冰冷,透著股鐵鏽腥氣。
「剪刀不錯。」
江巡盯著前方被拖行的身影,眼底漆黑。
「待會兒棺材蓋要是合不上,正好修修多餘的手腳。」
穿過狼藉的內廳,一行人回到烈日當空的前院。
那口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材橫在正門口。
棺蓋上,江河和溫傾雲原本嚇暈了,被葉清歌的慘叫驚醒,迷迷糊糊睜眼,正看見一身紅衣、厲鬼似的葉清歌被摔在腳下。
「啊——!鬼啊!」
溫傾雲嚇得渾身一激靈,本能往後縮,忘了自己正蹲在一米多高的棺材蓋上。
「別動。」
江以此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旁邊的石獅子,舉著EMP發生器,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動一下,電一下。」
「媽,爸。」
江巡走到棺材前,仰起頭。
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盯著那兩坨瑟瑟發抖的活物。
「剛才不是說要給葉大小姐守靈嗎?」
「正主到了。」
「還不下來搭把手?」
「下……下來?」江河牙齒打架,看看地上滿臉血的葉清歌,又看看黑洞洞的棺材瓤子。
「不用了吧……小巡,我們也是被逼的……」
「看來是不願意。」
江巡嘆了口氣,把玩著手裡的鐵剪。
「莫離。」
「在。」
「塞進去。」
「好嘞!」
江莫離獰笑,單手提起葉清歌后領。
葉清歌徹底崩了。那口她視若珍寶、甚至想當婚床的棺材,此刻就像張著大嘴的巨獸。
「不!我不進去!裡面黑!有蟲子!」
她瘋狂蹬著沒知覺的腿,雙手死扣棺材沿,指甲深深掐進木頭裡,死不鬆手。
「那是死人睡的!我還活著!我有心跳!」
「很快就沒了。」
江莫離膝蓋頂住她後腰往下按,但這瘋女人爆發出一股瀕死的蠻勁兒,十根指頭死死扒著,怎麼也不松。
「手伸太長了。」
江巡走上前,剪刀沒開刃。
他倒轉剪刀,握住刀刃,掄起沉重的生鐵把手,對著葉清歌扒在棺材沿上的指關節,狠狠敲下去。
「砰!砰!」
「啊——!!」
骨頭碎裂聲脆響,緊接著是悽厲慘叫。葉清歌吃痛,手一松。
「進去吧你!」
江莫離趁機發力,像塞垃圾一樣,把人頭朝下硬懟進棺材。
「咚!」
額頭重重磕在棺底,一聲悶響。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在狹窄的棺材裡拼命撲騰,身體扭曲,想往上爬。
「三妹,加料。」
江巡冷冷吩咐。
江如是走上前,提著綠色噴壺。她沒直接噴,而是掏出一卷密封膠帶,把噴嘴管子插進預留氣孔,直通棺底。
「高比重神經致幻氣霧,比空氣重,會沉底。」
江如是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得像做實驗。
「不用擔心揮發,它會像水一樣淹沒她。曼陀羅提取物混了肌肉阻斷劑。」
開關按下。
「滋——」
綠霧順著管子沉入棺底。
「咳咳咳!什麼東西……好香……好暈……」
棺材裡劇烈的掙扎聲慢了下來,尖銳的叫罵變得含糊不清,像夢囈。
「藥效上來了。」
江如是淡淡解說。
「神經傳導阻斷。你會覺得身體沉得像木頭,像石頭。」
「雖然皮膚沒硬化,但你腦子裡會覺得,自己正在變成一具……硬邦邦的標本。」
「蓋棺。」
江巡不想聽廢話。
江莫離抓住沉重的楠木棺蓋邊緣,渾身肌肉暴起。
「起!」
巨大棺蓋轟然移動。
江河夫婦還趴在上面,隨著蓋子移動,嚇得哇哇亂叫,像兩隻壁虎死貼在木板上,生怕掉下去。
「轟隆——」
棺蓋合攏。
嚴絲合縫,只留插管子的小孔。
世界清靜了。
只有棺材裡偶爾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像隔著厚棉被。
「咚……咚……」
「還沒完。」
江巡走到之前的工具箱前,那是葉家修門檻留下的。
抓出一把生鏽的長鐵釘。
還有一把沉重的羊角錘。
「爸,媽。」
江巡把錘子釘子扔上棺蓋。
「噹啷!」
鐵器砸木頭,兩人嚇得一哆嗦。
「葉家規矩大,棺材封不嚴實,回頭詐了屍,可是要找你們索命的。」
江巡抬起完好的左手,指了指四周卯榫孔。
「釘上。」
「一顆都不許少。」
「這……」江河看著錘子,手抖得像帕金森。
這是讓他親手封死葉家大小姐啊!
以後葉家追究起來……
「不想釘?」
江巡眼一眯,手裡鐵剪突然飛出。
「篤!」
剪刀擦著江河耳朵,扎進臉旁邊的木頭裡。
「那我就把你釘進去,給她作伴。」
「我釘!我釘!」
江河魂飛魄散,一把抓起錘子。
什麼葉家,什麼富貴,都不如命重要!
「老婆子!按著!」
江河吼道。
拿起長釘,對準孔洞。
「砰!砰!砰!」
錘落釘入。
每敲一下,棺材裡葉清歌的嗚咽就弱一分。
「江河……我要殺了你……」
江河一邊哭一邊砸,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大小姐……別怪我……沒辦法啊……」
「冤有頭債有主……變鬼去找那個逆子……別找我……」
「砰!」
最後一顆釘子砸進。
棺材封死。
裡面的聲音徹底消失,只剩藥劑泵工作的輕微嗡鳴。
江河扔掉錘子,癱在棺蓋上大口喘氣,像是被抽了筋。
溫傾雲直接嚇尿了,黃湯順著棺蓋流下,滴在金絲楠木紋理上,騷臭難聞。
「很好。」
江巡看著這幅極具諷刺的「全家福」。
瘋了的未婚妻做標本。
貪婪的父母做鎮墓獸。
這就是送給葉家的……大禮。
「藥別停。」
江巡掃了一眼江如是手裡的噴壺。
「只要管子不拔,讓她在夢裡好好享受這場漫長的『婚禮』。」
轉身,背對棺材。
看了一眼滿院紙紮人,又看了一眼那塊「葉府」金匾。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