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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血吻與廢鐵

2026-02-12 14:53:48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如果說剛才的阻斷劑是冰封,那這一針淡黃色的解毒劑,就是滾油。

  「唔——!!!」

  江巡整個人猛地弓成蝦米。

  脖頸青筋暴起,像幾條紫蛇在皮下瘋狂扭動。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慘叫從齒縫崩裂,混著血沫,聽得人頭皮發麻。

  「按住!」

  江如是丟開空針管,死死按住江巡那隻開始劇烈抽搐的右手。

  「血管重擴!神經重連!」

  「這是再灌注損傷!」

  「比剛才疼十倍!」

  「大姐!別讓他動!鋼釘要是移位神仙也救不回來!」

  不用提醒,江未央已經撲了上去。

  她用身體死死壓住江巡完好的左肩和胸膛。

  「江巡!看著我!」

  她捧著江巡充血發紫的臉,眼淚大顆大顆砸在他臉上,混進他的冷汗里。

  「忍住!」

  「忍住!」

  「啊——!!」

  江巡根本聽不見。

  疼。

  太疼了。

  像有千萬把鈍刀在手裡來回鋸,像無數隻螞蟻在啃食新肉芽。

  疼不是單一的,是炸裂式的,順著每一根甦醒的神經末梢瘋狂衝擊大腦。

  他想嘶吼,想打滾,想把這隻手剁了求解脫。

  他張大嘴,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

  「閉嘴!」

  江未央厲喝。

  

  看著那張扭曲變形的臉,看著被他自己咬得鮮血淋漓的唇,她心裡的弦崩斷了。

  心疼到了極致,變成了帶著毀滅欲的暴戾。

  她猛地俯身,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吻了上去。

  或者說,是咬。

  「唔!」

  慘叫被硬生生堵在喉嚨里,變成沉悶的嗚咽。

  江未央的唇冰冷強勢,帶著不容反抗的壓迫。

  她狠狠咬破了江巡的下唇,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嘴裡炸開。

  鐵鏽味。

  咸澀味。

  還有她身上那股濃烈窒息的黑鴉片香水味。

  她在用暴力剝奪他發聲的權利,也剝奪他獨自承受痛苦的資格。

  江巡瞳孔劇烈收縮,在床上瘋狂掙扎。

  江未央像個瘋子,單手扣住他後腦,把他死死釘在枕頭上,加深了這個帶著血氣的吻。

  她在掠奪空氣,也在掠奪痛覺。

  直到江巡那隻劇烈抽搐的右手慢慢平復,直到瘋狂的掙扎變成無力的癱軟。

  江未央才猛地鬆開。

  兩人嘴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江巡大口喘息,胸膛起伏,眼神渙散,像剛經歷了一場溺水。

  還沒等回神,一隻冰涼的手緩緩掐住了他的脖子。

  沒用力,沒有窒息感,卻帶著絕對掌控的壓迫力。

  江未央居高臨下。

  鳳眼裡沒有溫情,只有令人膽寒的瘋狂與占有欲。

  「江巡。」

  她嗓音沙啞,拇指摩挲著他滾動的喉結。

  指尖沾著他的血,在他蒼白的皮膚上抹出一道紅痕。

  「這是最後一次。」

  臉逼近,鼻尖幾乎相觸,眼裡的寒意能把人凍僵。

  「再敢拿身體當籌碼……」

  「再敢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手指微微收緊。

  「我就把你這隻手剁了。」

  「把腿打斷。」

  「鎖在地下室里,養一輩子。」

  「我說到做到。」

  江巡看著她。


  透過那雙瘋魔的眼,他看到深淵裡除了控制欲,還有早已破碎不堪的恐懼。

  他喉結動了動,想說話,發不出聲。

  只能任由那冰冷的觸感停在頸間,像另一種形式的鐐銬。

  「活了……」

  床尾傳來江如是虛脫的聲音。

  「血通過去了……神經反射回來了……」

  江如是癱坐在地,摘下全是霧氣的護目鏡,看著那隻終於恢復極淡血色的右手。

  「胳膊保住了。」

  ……

  半小時後。

  新風系統抽走了一半血腥味。

  江巡靠在床頭,右手重新包紮好,懸吊在牽引架上。

  江未央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杯紅酒。

  沒喝,盯著酒液出神。

  她嘴唇有些腫,帶著血痂。

  「大姐。」

  江巡嗓子啞得厲害。

  「葉家那邊,什麼反應?」

  江以此盤腿坐在地毯上,默默把平板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條剛攔截到的加密信息。

  發件人:張道臨。

  收件人:葉鎮北。

  只有四個字:

  【朽木難雕】。

  「朽木難雕……」

  江巡盯著這四個字,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牽動胸腔震動,也牽動嘴角的傷口。

  「好一個朽木。」

  「既然他覺得我是朽木,那我就爛給他看。」

  他轉頭,看向床頭櫃。

  那裡放著一把生鏽的鐵剪刀——葉清歌用來刺他的那把。

  那是那天在葉家大門口,江巡特意讓人從棺材木頭上拔下來,又一路帶回來的。

  剪刀上還帶著乾涸黑血,鏽跡斑斑,鈍得像塊廢鐵。

  剪刀擱在床頭柜上,底下墊著無菌紗布。

  黑褐色的血痂把轉軸鏽住了,刃口崩了兩塊,渾身透著股土腥味。

  這東西跟屋裡那種恆溫、恆濕、還有那股子所謂「頂級木質調」的昂貴空氣,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扔了。」

  江未央把那杯一口沒動的紅酒推開。

  眼神在那塊廢鐵上颳了一下,像在看剛從陰溝里撈上來的死老鼠。

  「髒。」

  一個字,沒解釋,沒商量。

  在她眼裡,沾著那個瘋女人的指紋和發霉老宅的晦氣,多留一秒都是細菌培養皿。

  「留著。」

  江巡沒動。

  他那隻吊在半空的右手裹得像個棒槌,也動不了。

  他側著頭,左手食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叩擊,眼神沉得像兩潭死水。

  「姐,你看它像不像現在的我?」

  聲音又啞又澀,是剛才咬破嘴唇咽了血的後遺症。

  他下巴點了點剪刀,又瞥了眼自己那隻透著藥味和死氣的右手。

  「鈍了,鏽了,被人當垃圾扔了。」

  「葉清歌想拿它捅死我,沒成,反倒落我手上了。」

  他嘴角扯得極慢,那笑意沒掛住,全是冷津津的寒氣。

  「既然是『定情信物』,哪有扔的道理?」

  「我想磨一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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