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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賣身契與左手的「旁門左道」

2026-02-15 12:36:58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聽筒里的忙音很長。

  葉鎮北握著聽筒僵了半分鐘。

  那隻盤了一輩子核桃、這就沒抖過的手,此刻竟拿不住個幾兩重的衛星電話。

  「咔噠。」

  電話磕在紅木桌上,聲音脆得刺耳。

  葉鎮北癱在太師椅里,脊梁骨像是被人抽了。

  一身挺括的白色太極服汗津津地貼在背上,不像宗師,像具剛出土的屍首。

  海外航運線——葉家三代人的命根子,沒了。

  五成股份易主,葉家就不再是京城的虎,而是別人家門口拴著的狗。

  哪怕這次贏了江家,往後幾十年,也得看「天都」的臉色討飯吃。

  但他沒得選。

  葉鎮北扭頭,死死盯著窗外那座盤古大觀。

  夕陽掛在火炬頂上,把那棟樓燒得像把淬火的劍,扎眼得很。

  「江家……」

  他眼底全是紅絲,嘴角抽動。

  「只要你們死絕了……」

  他顫巍巍端起涼透的茶,一口灌下去。

  苦澀壓住了胃裡的酸水,也勉強壓住了那股往腦門上竄的恐懼。

  ……

  盤古大觀,地下二層。

  這間練功房四壁貼滿吸音棉,靜得像墳墓,只有機油味和血腥氣悶在裡頭。

  「鐺!」

  一聲爆響。

  江巡踉蹌後退,左手虎口發麻,那把「子母剪」差點脫手。

  對面的全鋼格鬥機器人毫無痛覺,機械臂揮舞著加重橡膠棍,帶起的風聲像哨子一樣尖銳。

  「慢。」

  牆上的喇叭里,江莫離的聲音冷得掉渣。

  屏幕上的她躺在維生艙里,臉色慘白,眼神卻像刀子,一刀刀剮著江巡的破綻。

  「你在幹什麼?繡花?」

  江巡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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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掉的右手死死綁在胸前,像個裝滿鉛塊的累贅,嚴重拖累了身體重心。

  每次轉身,人都被慣性甩得東倒西歪。

  「不習慣……」

  他左手攥緊剪刀,掌心皮肉被磨得稀爛。

  「右手是『正』,走中線,大開大合。」

  江莫離語速極快。

  「左手是『邪』,重心偏,發不出力。」

  「那就別走正道。」

  「誰讓你像右手那樣劈砍了?那是剪刀!不是刀劍!」

  屏幕里的江莫離費力抬手,做了個抓握的動作。

  「剪刀的邏輯是『咬』。」

  「別想著砍斷骨頭。左手要做的,是像鱷魚一樣,張嘴,湊過去,卡住——」

  她手指猛地一合。

  「然後翻滾。」

  江巡盯著手裡的傢伙。

  兩片利刃張開,像毒蛇吐信,倒鉤泛著藍光,透著股陰損勁兒。

  「再來。」

  江巡沉下腰。

  這次,他扔掉了那些所謂的高手架子。

  為了抵消右臂的死重,他身體極度左傾,右肩塌陷,左肩高聳。

  整個人佝僂著,像只隨時準備暴起的殘疾野獸。

  醜陋,猥瑣,甚至滑稽。

  「呼——」

  機械臂再次橫掃,直奔太陽穴。

  若是以前,江巡右手抬杖便是格擋。

  但現在,他沒擋。

  他像條泥鰍,貼著地皮滑了進去。

  迎著死角,鑽進內圈。

  左手剪刀無聲探出,像個捕獸夾。

  豁口沒去硬碰鋼骨,而是精準卡住了機器人腿後的高壓液壓管——那是這鐵疙瘩唯一的軟肋。


  「咔噠。」

  入位。

  不是砍,是卡。

  倒鉤掛住管路瞬間,江巡借著前沖的慣性,腰腹狠命一擰,整個人像個陀螺般貼地旋轉。

  積壓的暴戾、屈辱、劇痛,都在這一擰里爆發。

  「給我……斷!!!」

  鈦合金利刃咬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崩!!!」

  那根拇指粗的管子被硬生生撕裂!

  高壓油像血霧一樣炸了江巡一臉。

  機器人轟然倒塌,重重砸在他身側。

  「唔!」

  江巡臉色煞白。

  劇烈的翻滾讓右臂里的鋼釘仿佛在骨髓里攪動,疼得他渾身冷汗。

  但他笑了。

  他舉起還在滴油的剪刀,看著崩開的刃口,眼裡有了光。

  那是屠夫看見肉的光。

  「這就對了。」

  喇叭里,江莫離的聲音終於有了溫度。

  「丑嗎?真醜。像條陰溝里的老鼠,專攻下三路。」

  「但哥,這種丑……能讓你活。」

  江巡抹了把臉上的油,撐著坐起來,確認骨頭沒散架。

  「這招叫什麼?」

  「沒名字。」

  江莫離冷笑。

  「非要叫,就叫『斷指』吧。」

  「葉鎮北不是愛盤核桃嗎?到了龍隱台,你就用這把剪刀,把他手指頭一根根剪下來。」

  「看他還怎麼盤。」

  ……

  頂層,全息作戰室。

  江以此咬著棒棒糖,綠色的代碼光映得她臉色慘綠。

  「滴——」

  警報聲刺破寂靜。

  「咔嚓。」

  糖被咬碎了。

  江以此猛地坐直,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不對……這數據不對……」

  監控葉家資產的圖譜上,細碎的資金流突然匯成一股粗大的動脈。

  不是現金,是股權交割。

  「葉氏遠洋……50%股權……」

  江以此瞳孔收縮。

  「受讓方是開曼群島的離岸信託……」

  她飛快追蹤那個信託,層層剝離。

  剝到最後一層,那個讓她做噩夢的代號跳了出來——

  【The Capital】。

  「操!」

  江以此把鍵盤一推,椅子滑出老遠。

  她抓起電話,聲音發抖。

  「大姐!出事了!」

  「葉老頭瘋了!他把葉家的半條命賣了!」

  ……

  三分鐘後。

  江未央推門而入,手裡端著半杯黑咖啡,一身居家服,氣壓卻低得嚇人。




  江以此調出協議複印件。

  「半小時前簽字的。葉氏最值錢的遠洋航運,50%股權置換……買家是『天都』。」

  江以此咽了口唾沫。

  「沒有現金入帳。這是一筆……」

  「服務費。」

  江未央盯著那個Logo,鳳眼微眯。

  「幾百億的資產,買一項『服務』。」

  「砰。」

  瓷杯重重磕在桌上,裂了紋,黑咖啡濺出來。

  「老狐狸還是沒沉住氣。他怕了。」

  「他怕江巡那隻『廢手』里藏著刀,怕我在股市上吃絕他,所以掀了桌子。」

  「他請了『清道夫』。」

  江以此臉色煞白。


  「你是說……那個傳說中專門幫財閥干髒活的……」

  「還能有誰?」

  江未央走到落地窗前,俯瞰京城夜景。

  「五千萬美金只是定金,這幾百億才是正餐。」

  「這麼大的價碼,買的絕不僅是江巡一條命。」

  她猛回頭,眼神狠戾如母獅。

  「他是要買我們全家。」

  「那怎麼辦?!」

  江以此急得跳腳。

  「報警沒用,保鏢也擋不住『天都』!」

  「擋不住。」

  江未央答得乾脆。

  「那就讓他們沒空出手。」

  她拿起電話,撥通集團CFO的號碼。

  「江總?這麼晚……」

  「聽著。」

  江未央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閒聊。

  「啟動『焦土計劃』。」

  「什麼?!」

  電話那頭聲音變了調。

  「那是同歸於盡的方案!現金流會燒光,負債率會……」

  「執行。」

  江未央打斷他。

  「通知所有銀行,江氏申請資產凍結保護。」

  「同時,把你手裡葉家偷稅漏稅、葉鎮北早年涉黑洗錢的所有證據,發給證監會、經偵局。」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瘋勁。

  「再發給路透社和華爾街日報。」

  「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我要葉家變成過街老鼠。」

  「可是江總,咱們股價也會崩盤的!」

  「崩就崩。」

  江未央看著窗外。

  「錢沒了再賺,樓塌了再蓋。」

  「但我哥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就讓這京城的天塌下來給他陪葬。」

  掛斷電話,她看向一臉驚恐的江以此。

  「怕嗎?」

  江以此縮了縮脖子,看著大姐眼裡的火,咬牙搖頭。

  「不怕。哥在我就不怕。」

  「好。」

  江未央摸了摸她的頭。

  「去告訴你哥,外面的瘋狗我來擋。」

  「他只需要磨好那把剪刀。」

  「到時候,把葉鎮北的心掏出來,看看是不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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