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江氏集團總部。
八十八層頂樓會議室,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落地窗外灰霾沉沉,像極了此刻屋內二十幾位董事鐵青的臉色。
每個人面前的平板屏幕上,都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綠交錯——那是江氏集團這一周的「戰績」。
流動資金枯竭,核心資產被低價抵押,負債率飆升至紅線。
「江總,不能再砸了!」
一位頭髮花白的元老級董事拍案而起,手指哆嗦著指著主位上的江未央。
「那是城南的商業地塊!是集團未來十年的現金奶牛!」
「五折拋售?!你就為了去買葉家那堆隨時會違約的垃圾債券?」
「這是自殺!」
「這是拿股東的錢打水漂!」
有人帶頭,全場瞬間炸鍋。
「罷免!必須啟動罷免程序!」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江未央瘋了!為了給她那個廢人弟弟報仇,她要把我們所有人都拖下水!」
「我提議,立刻凍結江未央的所有權限!」
咆哮聲此起彼伏,唾沫星子橫飛。在這群利益至上的資本家眼裡,什麼家族恩怨、斷手之仇,都抵不過帳戶里縮水的數字。
主位上,江未央一身純黑西裝,剪裁凌厲,領口別著一枚黑鑽胸針,像是在參加一場盛大的葬禮。
她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筆帽在桌面上輕輕磕著。
噠、噠、噠。
節奏穩定,完全無視了周遭的喧囂。
直到那位元老想要衝過來搶她面前的授權書。
「啪。」
江未央右手一揮,把一團東西狠狠摔在了長條會議桌的正中央。
動作幅度不大,但在出手的瞬間,她的眉頭還是極輕微地皺了一下——即便只是單手用力,胸腔的震動依然牽扯到了左肩那道反覆崩裂、至今未愈的傷口。
她一聲沒吭。
紗布團散開,露出了裡面猙獰的黑紅色血跡,還有那股子特意為了迷惑葉家而保留的、令人作嘔的腐肉藥味。
惡臭瞬間在恆溫的新風系統里擴散。
幾個離得近的董事本能地捂住鼻子,往後仰倒。
「這是什麼東西?!」
「江未央!你什麼意思?!」
「這是我弟弟的血。」
江未央終於開口了。
她聲音不大,也不歇斯底里,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質感,瞬間穿透了所有的嘈雜。
她站起身,完好的右手死死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左肩微微塌陷,那是她在極力忍耐傷口撕裂的劇痛,冷汗順著脊背滑落,面上卻分毫不顯。
那雙布滿血絲的鳳眼掃視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看清楚了嗎?」
「那是從骨頭縫裡流出來的血。」
「是為了救江家,救在座各位的榮華富貴,才流的血。」
「如果不廢這隻手,葉鎮北的刀現在就不是架在他脖子上,而是架在你們脖子上。」
「笑話!」
那個元老冷笑,「那是你們江家的私怨,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私怨?」
江未央笑了。
她按下遙控器,巨大的投影屏降下。
上面不是K線圖,而是一份份葉家這些年暗中收購江氏散股、安插商業間諜、甚至準備在下個季度發起惡意併購的鐵證。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葉鎮北要吃的不是我江未央,是整個江氏。」
「我不先下手,等著被他分屍嗎?」
全場死寂。
那些證據觸目驚心,顯然是江以此從葉家內網裡扒出來的絕密。
「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江未央用右手從文件袋裡抽出一份新的決議書,直接拍在那團帶血的紗布旁邊。
「第一,簽了這份資產處置協議。」
「我們把那塊地賣了,換一千億現金流。」
「從今天開始,我要用這筆錢,把葉家的股價往死里砸。」
「要麼葉家死,我們活。」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森然。
「第二。」
「你們現在可以罷免我。」
「但我保證,在我走出這個門的一分鐘後,我會向證監會自首,舉報江氏集團過去十年所有的違規操作。」
「大家一起死。」
「反正我弟弟手都廢了,我也沒什麼好顧忌的。」
「瘋子……你這個瘋子……」
元老指著她,手指顫抖,卻再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沒人敢賭一個瘋女人的底線。
尤其是這個瘋女人手裡還握著他們的把柄。
五分鐘後。
字簽了。
江未央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簽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伸出右手,動作輕柔地收起那團帶血的紗布,像是在收起什麼勳章。
「散會。」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
從那天起,京城的商圈變天了。
江未央像一條瘋狗,死死咬住了葉家的喉嚨。
第一周,葉氏能源暴跌30%,葉家緊急拋售海外資產護盤。
第二周,江以此爆出葉家信託基金的洗錢醜聞,葉氏海運遭到國際制裁,股價腰斬。
第三周,江未央動用那一千億現金流,不計成本地做空葉家所有關聯股票。
葉家別院。
「啪!」
這已經是這個月摔碎的第十八個紫砂壺了。
葉鎮北看著滿屏綠油油的跌停線,那張一直維持著「菩薩低眉」表情的老臉,終於徹底裂開了。
二十天。
短短二十天,葉家百年基業,居然被一個瘋女人逼到了懸崖邊。
「老爺子,頂不住了。」
操盤手滿頭大汗地跑進來,聲音都在抖,「江未央就是個瘋子!她的資金還在進場!我們的護盤資金剛進去就被吞了!」
「銀行那邊也開始催貸了……再這麼下去,不出五天,葉氏就要因為資不抵債被強制清算了。」
「五天……」
葉鎮北頹然癱坐在太師椅里。
五天後,正好是下個月十五。
是龍隱台約戰的日子。
「她是算好的……」
葉鎮北喃喃自語,眼神從渾濁變得怨毒。
「她是要把我的葉家,當成給她弟弟陪葬的紙錢!」
「老爺子,要不……求和?」
管家葉忠小心翼翼地建議,「把龍隱台的約取消了?給江家賠點錢?」
「求和?」
葉鎮北轉過頭,眼神陰鷙得像鬼。
「現在求和,就是把葉家這塊肉割下來餵給她。」
「她不會鬆口的。」
「她這是要滅我的門!」
他顫抖著手,從抽屜暗格里拿出一個黑色的衛星電話。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葉鎮北看著那個電話,眼裡閃過一絲絕望的狠戾。
「既然商業上輸了,那就換個玩法。」
「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撥通了那個越洋號碼。
嘟——嘟——
「This is The Capital.」(這裡是天都。)
「我是葉鎮北。」
葉鎮北深吸一口氣,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我要升級之前的訂單。」
「之前那五千萬隻是定金。」
「我用葉家海外航運線50%的股份,換你們的『清道夫』介入。」
對方沉默了幾秒。
「成交。」
「目標是誰?」
「江家,全員。」
葉鎮北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
「我要他們在龍隱台那天……死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