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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地下閻羅與地上的瘋子

2026-02-18 19:04:12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十指連心。

  這一夾下去,葉鎮北那嗓子像被砂紙生生磨劈了,慘叫聲在封閉的溶洞裡來回撞,震得頭頂直掉石灰。

  那根小指被剪刀巨大的咬合力直接碾碎了指骨,軟塌塌地反向折了過去,只有一層皮肉還連著。

  那枚滿綠翡翠戒面在重壓下崩裂,碎片深深嵌進了淤紫腫脹的爛肉里。

  「啊啊啊——手!我的手!」

  葉鎮北疼得滿地打滾,渾身泥沙裹著血漿,活像條扔進熱油鍋里的泥鰍。

  哪還有半點京城梟雄的體面?

  江巡冷眼看著。

  左手握著剪刀,在濕透的衣擺上蹭了蹭並不存在的血跡。那是骨折,血都淤在皮肉里,比流出來更疼。

  「吵死了。」

  江巡皺眉。

  右臂那股麻勁兒過了,疼得人渾身發顫,但這股子鑽心的疼反而讓腦子清醒得嚇人。

  那種暴虐的快感,跟毒癮似的在血管里燒。

  「葉老,這才第一根。」

  「咱們時間多的是。」

  他往前跨一步,沾滿泥漿的皮鞋狠狠踩住葉鎮北還在亂蹬的左腿。

  正是傷處。

  「嗷——!」

  葉鎮北一聲怪叫,眼珠子上翻,差點疼休克。

  「噓。」

  江巡食指豎在唇邊。

  「省點力氣。」

  「上面聽不見。」

  ……

  盤古大觀,頂層。

  「轟——」

  

  平板揚聲器里炸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所有監控畫面瞬間黑屏。

  「信號丟失!信號丟失!」

  猩紅的警告彈窗像血一樣鋪滿了屏幕。

  「哥!!!」

  江以此手裡的平板「啪」地摔了個粉碎。她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臉煞白,一點血色都沒了。

  「斷了……全斷了……」

  她哆嗦著手去敲鍵盤想重連,回饋她的只有滿屏死寂的雪花點。

  「岩體崩塌……深度八百米……生命體徵監測……無信號。」

  看著這行字,江以此「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大姐!哥沒了!哥沒了啊!」

  客廳里。

  江未央手裡那杯一直沒喝的紅酒,灑了。

  酒杯在她掌心被生生捏爆。

  玻璃渣扎進肉里,鮮血混著暗紅的酒液,順著手腕滴在地毯上。

  她沒叫,也沒哭。

  那雙鳳眼瞬間空了,黑得像兩個無底洞。

  她慢慢站起來,晃了一下,又站穩。

  「掉下去了……」

  她低頭看掌心的血。那是江巡昨天吻過的地方。

  「啪。」

  她猛轉身,大步走向牆邊的保險柜。

  輸入密碼的手指穩得可怕,帶著股要把按鍵戳穿的狠勁。

  櫃門彈開。

  紅色起爆器。

  連著二十四根引線,對應著這棟大樓的二十四根承重柱。

  「大姐!你幹什麼?!」

  剛被推出來的江莫離嚇瘋了,直接從輪椅上撲下來。

  「別動!」

  江未央抓起起爆器,手指搭在紅色按鈕上。

  「他說過的。」

  「燈紅了,我就去找他。」

  她看向那個一直在閃爍的信號接收器——連接江巡領針「鶴眼」的終端。

  指示燈沒亮。

  不是紅,也不是綠。

  滅了。

  徹底的黑暗。

  「沒紅!燈沒紅!」


  江如是衝過來,死死抱住江未央的腿,「信號岩石擋不住!肯定是墜落衝擊力太大,設備短路重啟了!」

  「只要沒紅,就還有希望!」

  「大姐!你冷靜點!哥還在下面等著咱們救!」

  「救?」

  江未央慘笑。

  「八百米……摔下去還能成人樣嗎?」

  「我要讓這京城給他陪葬。」

  「我要讓葉家每一個喘氣的,都去底下伺候他!」

  手指開始用力下壓。

  「滴——」

  千鈞一髮。

  那個滅掉的接收器,突然跳了一下。

  極微弱,像螢火蟲瀕死的一閃。

  綠光。

  緊接著,綠光開始穩定閃爍。

  重啟成功!

  「綠的!是綠的!」

  江以此尖叫著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撲向接收器,「硬體自檢通過!心跳復甦!哥還活著!哥還在喘氣!」

  江未央的手僵住了。

  起爆器滑落,「咚」地砸在地毯上。

  她腿一軟癱坐在地,捂著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哭。

  那是劫後餘生的哭號。

  「活著……他還活著……」

  「快!備車!備直升機!」

  江莫離趴在地上吼,顧不上崩裂的傷口,「帶上傢伙!哪怕把龍隱山挖穿了,也要把哥挖出來!」

  「還有!」

  江未央猛抬頭,滿臉淚痕,眼裡卻是吃人的凶光。

  「通知媒體,通知警方。」

  「就說葉鎮北涉嫌謀殺。」

  「我要把龍隱山圍成鐵桶,一隻蒼蠅也不許放跑!」

  ……

  地下溶洞。

  葉鎮北不知昏了多久。

  再醒來,是被冷水潑醒的。

  疼。

  手疼,腳疼,心裡更疼。

  一睜眼,看見江巡正坐在對面一塊石頭上。

  那把剪刀插在沙地里。

  葉鎮北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頓時一陣天旋地轉。

  小指、無名指、中指。

  三根手指軟綿綿地攤在沙地上,像軟體動物一樣呈現出令人作嘔的反關節扭曲,指骨盡碎,淤血腫脹得發亮。

  只剩下大拇指和食指孤零零翹著,還在神經質地抽搐。

  「醒了?」

  江巡的聲音很虛,卻透著股掌控生死的從容。

  他臉色慘白如紙,右臂紗布全黑了,腫得撐破了袖子。高燒燒得他嘴唇乾裂,眼底卻亮著兩團不正常的火。

  「葉老,遊戲該結了。」

  江巡左手拔起剪刀。

  「剛才這三根,是替我大姐、二妹、三妹廢的。」

  「還剩兩根。」

  「一根替我自己。」

  「還有一根……」

  他指了指葉鎮北那根還能動的大拇指。

  「是替那個被你們賣了十八年的『江巡』廢的。」




  葉鎮北嗓子啞了,淚早幹了。他像條老狗一樣趴在地上,頭磕得砰砰響。

  「我錯了……小巡……我知道錯了……」

  「把葉家給你……全都給你……」

  「只要你留我一條命……我給你當狗……」

  「當狗?」

  江巡笑了。

  「葉老,您這歲數,當狗都嫌老。」

  「而且……」

  他俯身,眼神冰冷。

  「我不缺狗。」

  「我缺……公道。」


  剪刀張開。

  這一次,對準大拇指。

  「嗡——」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沉悶的震動。

  重型機械鑽探的動靜。

  還有直升機的轟鳴,順著岩縫隱約傳下來。

  「有人!」

  葉鎮北眼裡爆出求生的光,「有人來了!是天都!肯定是天都的人!」

  他掙扎著想喊,卻被江巡一腳踩回泥里。

  「天都?」

  江巡側耳聽了聽。

  不只是救援聲。

  那是螺旋槳攪碎空氣的聲音,還有大功率擴音器的喊話——雖然聽不清,但他太熟那種節奏了。

  「葉老,猜錯了。」

  江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這不是天都。」

  「這是……我那群瘋狗來了。」

  他抬頭,看著岩頂震落的灰。

  「看來時間不多了。」

  「得快點。」

  「咔嚓!」

  第四根手指的指骨應聲粉碎。

  「啊——!!!」

  葉鎮北的慘叫被頭頂的轟鳴聲徹底淹沒。

  「最後一根。」

  江巡沒有任何停頓,剪刀再次張開。

  「住手!住手啊!」

  葉鎮北瘋了似的往後縮,哪怕那隻廢手在地上磨得劇痛無比,「江巡!殺了我你也得坐牢!你跑不掉的!」

  「坐牢?」

  江巡動作一頓。

  看葉鎮北像看個白痴。

  「葉老,忘了吧?」

  「我是『受害者』。」

  「我是被你綁架、推下懸崖、為了自衛不得不反擊的『殘疾人』。」

  他舉起那隻腫脹發黑、散發著惡臭的右手。

  「看看這隻手。」

  「法醫鑑定會怎麼寫?」

  「『嫌疑人葉鎮北試圖謀殺,被害人江巡身負重傷,極度恐懼下防衛過當』?」

  「不對,連防衛過當都算不上。」

  江巡笑了,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這叫……正當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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