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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破產清算與「天價」白粥

2026-02-20 14:51:34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咔噠。

  ICU的厚氣密門滑開,走廊里那股子詭異的「分贓」味兒一下散了。

  江未央走出來。

  無菌口罩沒摘,只露一雙布滿血絲、亮得嚇人的鳳眼。

  那身防病菌的藍無菌服,愣是讓她穿出了高定禮服的壓迫感。

  「吵什麼?」

  她扯下口罩,隨手扔進旁邊的黃色醫廢桶,聲音啞得跟吞了沙子似的。

  「姐,哥怎麼樣?」

  江以此立馬把啃了一半的蘋果往身後塞,從地毯上彈起來,那一臉賊笑收得比翻書還快。

  「睡了。」

  江未央走到自動販賣機前,看都不看那些花里胡哨的飲料,直接按了瓶冰水。

  瓶身的冷凝水蹭在她滾燙的額頭上,涼得她嘶了一聲。

  「剛餵了點流食,老三加了安神藥。」

  她仰頭灌了一大口,喉嚨潤開了,那股商場上殺伐的狠勁兒也回了籠:

  「通知公關部,通稿可以發了。」

  「就寫——江氏集團資不抵債,正式破產清算。江家大少爺為抵債,名下所有動產不動產全部拍賣,本人……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江莫離轉著輪椅過來,眉梢一挑:

  「這詞兒好。」

  「死不見屍,活不見人。以後世上沒江巡這號人,就剩咱們屋裡藏著的那個。」

  她低頭掃了眼自己腿上的石膏,嘴角扯出個狠笑:

  「只要不出那個門,他就是安全的。再也沒人能拿槍頂著他的頭,逼他跳什麼狗屁懸崖。」

  「對了。」

  江未央轉過身背靠著販賣機,目光掃過兩個妹妹,最後落在江以此手裡那個亮著「帳戶餘額」的平板上。

  「那筆兩千億的進帳,給我爛在肚子裡。」

  「從今天起,咱們就是『窮光蛋』。住不起院,請不起護工,連下頓飯吃什麼都得掰著手指頭算。」

  江以此眨巴眨巴眼,指了指這頂奢ICU的水晶燈:

  「不是大姐,這戲是不是演太過了?這一天住院費就十萬,咱們哭窮?鬼才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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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不信由不得他。」

  江未央冷笑,咔啦一聲捏扁了手裡的空瓶子。

  「他現在連翻個身都得靠我,手機沒收,網線拔了。我說天是黑的,他就看不見太陽。」

  「只要讓他覺得……咱們是為了救他才傾家蕩產,一家子老弱病殘都指著他這口氣活……」

  她眼神暗得嚇人,透著股瘋勁兒:

  「就算以後門開了,他也捨不得走。」

  這哪是破產?

  這是用愧疚打了個金籠子,把那隻不聽話的鷹的翅膀一根根掰折,永遠鎖在身邊。

  ……

  病房裡的時間是糊的。

  江巡是渴醒的。

  不是嗓子干,是渾身骨頭縫裡都冒火。失血加反覆高燒,他覺得自己像條被扔在沙漠裡曬延的魚。

  他費力掀開眼。

  入眼是慘白的天花板,還有吊在半空、裹得跟蠶繭似的右手。

  疼。

  麻藥勁退了,骨頭縫裡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又癢又痛,順著神經往天靈蓋上撞。

  「水……」

  他張嘴,沒發出聲,只吐了口燙人的熱氣。

  剛抬左手要摸呼叫鈴,就被一隻手按得死死的。

  「醒了?」

  江如是坐在床邊,手裡攥著本厚得能砸死人的醫學期刊。

  她換了件高領白羊絨衫,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看著人模狗樣的斯文敗類,實則是這屋裡下手最狠的主刀。

  「老三……水……」

  江巡看著她,眼裡帶了點討好的祈求。


  「不能喝。」

  江如是合上書,推了推眼鏡,語氣冷得跟念醫囑似的:

  「腸胃功能還沒恢復,喝水會吐。想得吸入性肺炎?」

  「潤潤……嗓子也行。」

  江巡覺得自己喉嚨里快冒煙了。

  江如是盯了他幾秒,忽然放下書,從旁邊托盤裡拿了根棉簽,蘸了點水:

  「張嘴。」

  江巡乖乖張嘴。

  濕棉簽在他幹得起皮的嘴唇上滾了一圈,那點涼意簡直是救命的。

  他剛要湊過去吸棉簽頭,江如是手腕一縮,收回去了。

  「想要?」

  她晃了晃那根半乾的棉簽,鏡片後的眼神帶了點玩味:

  「這水可是進口依雲,五十一瓶!咱們家現在破產了,每一滴水都是大姐賣包換的。」

  江巡愣了。

  破產?

  雖然昏迷前聽江未央提過一嘴,但這戲演得也太全套了?喝口水都要算帳?

  「賒……賒帳。」

  江巡苦笑,扯得嘴角的傷口生疼。

  「賒帳?」

  江如是挑眉,身子往前一傾,那股消毒水混著冷香的味兒直接壓了過來:

  「你拿什麼賒?」

  「全身上下,連這身病號服都是醫院借的。你右手裡的鋼釘,一顆兩萬,一共打了七顆。這筆錢還沒算利息。」

  她伸出手指,隔著被子,在他胸口剛癒合的刀疤上點了點:

  「江巡,現在的你,欠一屁股債。」

  「想喝水,得付定金。」

  「什麼……定金?」

  江如是沒說話。

  她摘下眼鏡隨手扔在床頭柜上,那張平時冷淡禁慾的臉越湊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這裡。」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親一下,換一根棉簽的水。兩下,給你用吸管喝一口。」

  江巡眼睛都瞪圓了。

  你這是趁火打劫!醫德餵狗了是吧!

  「老三,別鬧……」

  他想往後縮,可身後是升起來的床板,右手動不了,左手還被按著,退無可退。

  「不想喝?那算了。」

  江如是作勢要起身,順手就要端走水杯。

  「等等!」

  江巡急了。

  渴是真渴,命捏在人家手裡也是真的。

  「我……付。」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江如是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下,重新俯下身。

  那個吻很輕,帶著點草藥的苦味,不帶半分情慾,倒像在蓋戳。

  一下、兩下、三下。

  「好了。」

  江如是退開,重新戴上眼鏡,又變回那副生人勿近的死樣子。

  她拿過吸管遞到江巡嘴邊:

  「三口。多了不行。」

  江巡含住吸管,那點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簡直是瓊漿玉液。

  他剛想多吸一口,管子就被無情地拔走了。

  「正如所見。」

  江如是掃了眼監護儀上的心率數據,滿意地點頭:

  「心率110,微量腎上腺素分泌,有助於術後神經恢復。」

  「這叫……『刺激療法』。」

  神他媽刺激療法。

  江巡癱在床上,覺得自己不是被救回來的,是被這群女流氓綁回來的。

  「餓不餓?」

  門口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

  江莫離推著車進來了,腿上打著石膏,手裡卻端著個保溫桶,蓋子一掀,濃郁的米香飄了滿室。

  「大姐剛熬的白粥。」


  江莫離把輪椅停在床邊,一屁股把江如是擠開。

  「用的是家裡剩的最後一點米。」

  她一邊說一邊拿勺子攪粥,那架勢不像餵飯,像在拌水泥。

  「哥,你得吃完。」

  「不吃完,大姐覺得這破產演得沒價值,一傷心,說不定又要去炸樓。」

  江巡看著那碗白得發亮的粥,再看看江莫離那張寫滿「你敢不吃我就撬嘴灌」的臉,非常識時務:

  「我吃。」

  「不過……」

  江莫離的勺子停在半空:

  「這粥也不能白吃。」

  「老三那是技術入股,收點利息正常。我這可是體力活。」

  她指了指自己的斷腿:

  「我這腿是為了誰斷的?」

  「為了我。」

  江巡從善如流。

  「知道就好。」

  江莫離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以後,這腿要是落下殘疾,走不動道了……」

  「我背你。」

  江巡咽下粥,軟糯香甜,胃裡暖烘烘的:

  「背一輩子。」

  江莫離的手猛地頓了下,眼眶一秒紅了,又飛快壓下去,兇巴巴把勺子懟他嘴裡:

  「燙死你得了!」

  「背什麼背,你自己先站起來再說吧!」

  說是這麼說,她接下來餵飯的動作卻輕得離譜,每一勺都要在自己嘴邊抿過溫度,生怕燙著這隻剛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金貴「金絲雀」。

  ……

  病房外。

  江以此看著監控里那一幕幕「喪權辱國」的割地賠款,把嘴裡的棒棒糖咬得嘎嘣響。

  「太特麼過分了!」

  「三姐耍流氓,二姐賣慘,這都是我的招啊!」

  她憤憤在鍵盤上敲了一行代碼,把醫院的內網防火牆又加厚了三層。

  「不行,等哥回家了,這筆帳我得連本帶利討回來!」

  「我要把他的輪椅改成聲控的,只有喊『以此最可愛』才能走!」

  ……

  十天後。

  江巡的出院手續辦下來了。

  不是因為好了,是江未央說「住不起了」。

  「回家養。」

  江未央簽完字,把筆一扔:

  「家裡的無菌室已經改好了,設備都是從國外空運回來的,比這破醫院強。」

  其實是醫院人多眼雜,雖然封鎖了消息,難保沒有葉家的餘孽或者狗仔混進來。

  只有盤古大觀,那個雲端的鋼鐵堡壘,才是絕對安全的籠子。

  轉運過程堪比押運核彈頭。

  江巡身上還插著引流管,被小心翼翼移到帶生命維持系統的特製擔架上,四個保鏢抬著,塞進了一輛沒有標識的防彈救護車。

  車窗貼了深膜,外面看不見裡面,裡面也看不見外面。

  一路無話。

  只有江未央一直盯著監護儀的數據,一隻手攥著江巡的左手,指腹摩挲著他掌心的繭,像在哄受驚的貓,又像在確認——這玩意兒真的攥在自己手裡了。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叮——」

  電梯門開。

  江巡被推了出來。

  熟悉的玄關,熟悉的黑白灰冷淡風裝修。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地毯換了。

  原本的灰色短毛地毯沒了,換成了五公分厚的長絨羊毛毯,踩上去軟得像陷進雲里,輪椅壓過去半分聲音都沒有。

  所有家具的邊角,都包上了圓潤的防撞軟墊。

  連那個極簡風的玻璃茶几都撤了,換成了圓弧形的軟包皮矮桌。

  牆上裝飾的廓爾喀彎刀,沒了。

  書房裡他練廢的剪刀,沒了。

  甚至連餐桌上切牛排的刀叉,都換成了鈍頭的。

  原本的主臥,現在被改造成了標準的ICU病房。呼吸機、心電監護儀、輸液泵……

  冰冷的儀器聲,和這溫馨的豪宅格格不入。

  整個頂層公寓,被改成了一個巨大的、柔軟的、沒有半分尖銳稜角的……高科技牢籠。

  「這……」

  江巡看著滿屋子的「軟裝」和醫療設備,嘴角抽得厲害:

  「這是防誰呢?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防你。」

  江未央脫下風衣,隨手遞給傭人。

  她走到輪椅後,雙手搭在扶手上,俯身在他耳邊,聲音冷得像冰:

  「江巡,這屋裡現在連根針都找不到。」

  「想死?沒工具。」

  「想跑?沒門。」

  「以後你就安心在這個籠子裡待著。」

  「做我的……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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