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央的吼聲震得五菱宏光直打晃。
她死死勒住江巡,平時簽百億合同的手此刻抖成了篩子,指節慘白。
下一秒,她猛地低頭,額頭狠狠頂住他直冒冷汗的腦門,聲音全是啞的:
「你特麼混蛋!下次再敢這麼玩命,我直接拿鐵鏈拴你一輩子!」
江巡被勒得直咳嗽,右臂的傷口撕扯著疼。
他想抬左手拍拍她的背,手指卻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只能勉強勾住她的衣角,強扯出一個笑:
「未央……我這不沒死麼。剛才那電……老四早鎖死輸出了。我不叫慘點,怎麼騙過T先生那個老瞎子?」
「騙你妹啊!」
前排的江以此猛打方向盤,擦著一輛大貨車超了過去,粉色貓耳耳機甩到了脖子上。
她帶著哭腔吼:
「哥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差點把油門踩穿!大姐按懲罰鍵的時候我手直哆嗦,生怕真把你電廢了!你現在還擱這兒邀功?邀你大爺!」
副駕的江莫離一把扒住座椅靠背,猛地扭頭。
她無視自己打著石膏的斷腿,大手穿過縫隙,死死鉗住江巡的左手腕,眼底全是後怕逼出來的狠厲:
「哥,你今天要是真折在裡面……我現在就掉頭,帶足炸藥把那地下五十米的破俱樂部平了!管他T先生還是鬼先生,老娘一槍爆了他的狗頭!」
江巡掙扎著想坐直,卻被江未央一把按回腿上。他只能苦笑:
「好好好,我的錯,下次一定提前報備。說正事——那兩百億已經解凍了。T先生打的那針『誠實藥劑』雖然是個麻煩,但換來一億美金的賞金名額,這波血賺。」
嗤——
輪胎猛地打滑,五菱宏光狠狠晃了一下。
江以此單手摸出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殘影:
「哥你別轉移話題!錢是解凍了,可你身上的毒呢?我剛黑進俱樂部的系統,T先生在監控室里笑得跟個神經病一樣!」
「他個瞎子聽著手下匯報,『盯』著咱們出地庫的畫面足足三分鐘,還特麼念叨了一句『這群瘋子,有意思』。這老狐狸絕對留了後手!」
江巡靠在江未央懷裡,右臂無力地垂著,嘴角卻挑起一抹冷笑:
「怕什麼後手?咱們現在是破產的『窮鬼』,越慘,戲越真。以此,明天立刻註冊『剪刀手』帳號,接下刺殺我的S級任務。」
「先拿20%的定金——兩千萬美金。拿敵人的乾淨錢,去買裝備、請黑醫、在九龍城寨租據點!」
江未央終於順過氣來,下巴重重磕在江巡肩上,咬牙切齒:
「兩千萬就想打發我?你欠的帳大著呢!至於那針毒素——老三已經在家裡連夜化驗了。」
「她今天沒跟來,就是在盯設備。你剛才在車上硬是用左手擠出血管里的毒血,弄出那點樣本,一進車庫我就讓老四走氣動管道扔下去了。」
「老三放了話,24小時內必須出初步結果,不然你神經重組直接完蛋。你以為你那點小動作能瞞過我?」
「老三……還好吧?」江巡低聲問。
「她能有什麼事。」
江未央冷哼一聲,手又收緊了幾分:
「實驗室全封閉,她說等我們到家初步配方就能出。毒素是慢性的,七天打一針解毒劑,她已經在調配了。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給我老實躺著,少特麼逞英雄!」
刺耳的剎車聲中,五菱宏光一頭扎進盤古大觀地下車庫。
江以此拔了車鑰匙,轉過頭,眼底的紅血絲還沒褪:
「哥,下次再有這種事,能不能提前透個底?哪怕就三個字『我裝的』,我也能少折壽十年。」
江莫離推開車門,輪椅彈開。
她熟練地翻上去,冷著臉甩下一句:
「我們是瘋狗,但瘋狗也得聽指揮。再有下次,我先打斷你另一條腿。」
江未央鬆開手,指腹用力蹭掉江巡嘴角的血絲:
「下車。回家讓老三給你抽血。毒素的事,我來頂。」
江巡被架下車,右臂支架磕在門框上,疼得他直抽涼氣。
但他抬頭看著頭頂亮起的專屬電梯燈,硬是咬牙笑了。
T先生以為栓住了他們的脖子,卻不知道,這群「破產戶」已經張開了嘴,準備咬斷他的喉管。
與此同時,深藍俱樂部地下五十米。
T先生隨手扔掉面具,蒼白的死人臉在屏幕冷光下透著邪氣。
他聽著回放里江巡的慘叫和邀功,白眼球轉了轉,突然笑了:
「有意思。真特麼有意思。被電得快休克了還能演。江未央按鍵手都在抖,居然也硬扛到底……他們真以為我不知道那腳環是假的?」
身後的助理低頭:
「老闆,江家的兩百億已經解凍。但激進派那邊,已經在催第二筆賞金了。」
T先生指尖把玩著一枚沾血的金幣,嗤笑一聲:
「讓他們催。這狗鏈子剛掛上,我倒要看看,這條瘋狗能替我咬死多少人。」
.....
叮——
電梯門剛開,盤古大觀頂層的冷氣夾著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江巡被兩人一左一右架著,右臂支架刮過電梯門,發出一陣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他還沒站穩,就被直接按到了客廳中央的改裝護理床上。真絲床單涼颼颼的,激得他渾身一抖。
「老三呢?」
江未央甩掉廉價的運動服外套,只穿了件緊身黑毛衣。她大步跨到床邊,一把墊高江巡的枕頭。
江以此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扔,光著腳就往廚房跑:
「三姐在地下實驗室!剛傳下去的樣本已經進離心機了!她說必須保持無菌,24小時內絕對出結果!」
「還有,她讓你別特麼亂動右邊胳膊,鋼釘移位了她懶得給你重接!」
江莫離把輪椅剎在床尾,斷腿大喇喇地架在腳凳上。
她死盯住江巡蒼白的臉,大手一把鉗住他左手腕:
「巡兒,你聽清沒?老三為了你,把國家級項目的進度全推了!你要是再敢作死,她絕對拿手術刀片了你!」
江巡被死死按在床上,右臂的抽痛和血管里那股陰冷的毒素攪和在一起,疼得他直冒虛汗。
看著滿屋子忙活的姐妹,他咳嗽了兩聲,強行扯回正題:
「行了行了,我知道老三潔癖,為了配藥估計又把實驗室消了三遍毒。說正事——以此,帳號搞定沒?」
江以此端著溫水跑回來,小心翼翼地湊到他嘴邊:
「早弄好了!『剪刀手』ID已上線,頭像就是你那把魔改子母剪的糊圖。」
「S級任務,預付20%定金兩千萬美金,打進咱們新開的離岸帳戶。激進派那邊剛點了確認,明早凌晨準時到帳!」
江未央扣上輸液泵的卡扣,一屁股坐在床沿。她鳳眼微眯,透出一股狠勁:
「兩千萬一到,立馬洗白,先給老三的實驗室換設備!至於解凍的那兩百億暗帳,T先生的追蹤網沒撤乾淨之前,誰也不許碰!」
「咱們現在就是窮光蛋,拿敵人的錢買刀,再去割敵人的大動脈,這叫規矩!」
喉嚨終於見了水,江巡長舒一口氣。他靠在枕頭上,眼神像頭餓狼:
「對。明早以此接任務。驗資環節……我親自去。瘋狗不是放出風了嗎,明晚廢棄化工廠。咱們越是窮途末路,他們越深信不疑。」
話音未落,內線電話急促響起。
江以此抓起聽筒,臉色猛地一變:
「三姐?什麼?軍用級神經抑制劑?」
她捂住話筒,轉頭看向江巡:
「哥,三姐說毒素成分查到了,是軍用的。七天一針解藥沒跑了。但實驗室現在進入最高級別隔離,她出不來!」
「讓你硬扛兩天,到時候第一針解毒劑她直接走醫療管道打上來!」
江未央眉心一跳,幾步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京城的夜景,冷聲道:
「老三說隔離就隔離。江巡,你現在就給我死死釘在這張床上。兩千萬一到帳,立刻砸進實驗室升級。瘋狗計劃,容不得半點岔子!」
凌晨兩點,暗網後台。
「剪刀手」帳號界面綠光一閃。系統提示音冰冷彈出:
【S級任務《刺殺江巡》已接取。】
【定金20%(2000萬美元)已打入匿名帳戶。請於48小時內完成驗資。】
江以此死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激動道:
「哥……錢,到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