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巡眼前一片黑,只有絲帶貼皮膚的涼意,和江未央極近的呼吸聲。
熱氣一下一下噴在他耳廓,帶著淡淡紅酒味和她慣用的黑鴉片香水。
她沒急著動手。
只是用帶著傷痕的左手,慢慢覆上他新生的右手。
指腹順著那道淡粉色手術疤,從手腕一直摸到手肘。
「這裡……疼不疼?」
她聲音啞得厲害,貼著他耳邊問。
江巡看不見,只能感覺到她指尖在疤痕上輕輕按壓。
每按一下,新骨肉和鈦合金就發出極輕摩擦聲。
「有點脹。」
他實話實說。
江未央沒說話,直接把唇貼上去。
不是吻,是虔誠到病態的印記。
她嘴唇用力壓在疤最中間,牙齒輕輕咬住皮膚,卻沒破。
紅唇印瞬間留下,鮮艷刺眼。
像在她親手縫合的傷口上,打上最私密的戳。
「這是我的。」
她低聲說,聲音帶顫。
「從骨頭到皮,都是我的。」
江巡喉結滾了滾。
黑暗把感官全放大。
他清楚感覺到她心跳比平時快太多。
也感覺到她左手腕上昨晚被他咬出的牙印,還在微微發燙。
她忽然抱住他,整個人貼上來。
下巴擱在他肩窩,鼻尖蹭著他頸側。
呼吸全噴在鎖骨上,熱得發燙。
「巡……」
她叫他名字,輕得像嘆息。
「四個小時,你只能聽我的。」
江巡沒動,任她抱著。
黑暗裡,他忽然開口,聲音冷靜得像開董事會。
「未央,你電腦右下角那個資金分布圖……東南亞那條線,有個漏洞。」
江未央身體猛地一僵。
「你……怎麼知道?」
「剛才吃飯時,你手機亮了一下。」
江巡聲音平穩。
「激進派那批藥劑的資金,走的是同一批殼公司。」
「你可以今晚就做空,把他們的錢套在期貨里。」
「等我們把貨攔下,他們連回血的機會都沒有。」
黑暗中,江未央呼吸亂了半拍。
她忽然低笑,笑聲帶著被折服的快意。
「江巡,你真該死。」
她捧住他臉,額頭抵著他。
「蒙著眼睛,還能算計到這份上。」
她沒再說話,直接把唇壓下去。
這次不是咬,是極輕極輕的碰觸。
窗外忽然響起悶雷。
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啪啪作響。
江未央的手順著他右臂往下,握住他手腕。
掌心貼掌心,新骨骼和她體溫死死貼在一起。
「四個小時……快結束了。」
她聲音低啞。
門外突然傳來瘋狂砸門聲。
「哥!大姐!快開門!他們耍詐!」
江以此聲音帶著哭腔,隔著門板也聽得清清楚楚。
「津港17號碼頭的貨船航期被提早了一整天!」
「還有兩個半小時就要靠岸了!再不去連湯都喝不上!」
「我把五菱宏光的限速解了!現在從京城殺過去,剛好能堵住他們卸貨!」
江未央身體一僵。
她慢慢鬆開手,解開蒙在江巡眼睛上的黑色絲帶。
絲帶滑落。
冷白月光瞬間灌進來。
江巡眨了眨眼,適應光線。
江未央已經站直,恢復華爾街女王模樣。
她親手拿起床邊黑色風衣,披在他肩上。
又從床頭櫃拿起那把魔改子母剪,塞進他大腿外側快拔套。
動作利落,卻帶著點不舍。
「走吧。」
她轉身開門。
門一開,江以此差點撲進來。
小丫頭眼眶通紅,粉色貓耳耳機掛脖子上。
「哥……」
江巡拍了拍她頭,右手已經能用力。
「上車。」
五菱宏光衝出地下車庫。
暴雨砸擋風玻璃,像無數子彈。
江巡坐在后座,右手搭膝蓋。
皮下鈦合金鋼釘在車頂燈和窗外雷光交替中,隱隱作痛。
他看著自己這隻剛長好的手。
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極輕的笑。
這隻手。
今晚要開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