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五菱宏光車頂,叮噹亂響,濺起一片白霧。
引擎悶吼。
這輛泥巴裹滿的麵包車大燈都沒開,像頭瞎眼幽靈,悄無聲息滑進天津港17號廢棄碼頭外圍陰影。
車廂黑漆漆,只有電子屏冷光閃爍。空氣混著海腥、機油,還有淡淡血味。
江莫離坐在副駕,斷腿石膏架在儀錶盤上,肌肉脹痛。
她沒吭聲,單手拽過後排重狙。
咔噠。
消音器擰緊。
搖下半截車窗,冰雨灌進來,打濕她半邊臉。
瞄準鏡亮起。
她右眼死死貼上,視線穿透雨幕,鎖死兩百米外吊塔頂。
「外圍三個暗哨,兩把長槍,一把連發。」
聲音壓低:
「給我十秒,我能讓上面的人腦漿跟雨水混一起。」
「別動槍。」
後排鍵盤狂敲。
江以此盤腿縮著,粉色貓耳耳機扣死。三台屏代碼瀑布刷。
「三、二、一。破!」
回車猛砸。
十六個監控紅燈齊閃,全滅。畫面無縫切回三分鐘前暴雨空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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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矩陣癱瘓。」
江以此舒口氣,手指還懸在鍵盤上,狐狸眼興奮得發亮:
「哥,這系統我熟,但……」
她眉頭猛皺,指尖飛快調出底層隱藏的十六進位代碼。後背汗毛瞬間炸起。
「影子。」
她盯著喃喃:
「昨天幫我們洗錢的那個內網最高權限帳號……他在安防系統留了後門。他算準了我們會來。」
江巡沒接話。
他縮在五菱最暗角落,低頭看自己右手。淡粉手術疤在冷光下像條肉蟲。
皮下,江如是打進的鈦合金鋼釘已經焊死新生骨血。左手慢條斯理拉上黑風衣拉鏈,遮住右臂金屬支架。
「哥,我帶人摸進去。」
江莫離前面焦躁按耳麥:
「你右手剛接上,不能硬碰硬。」
「這是我的買賣。」
江巡推開車門,長腿邁進齊踝深的泥水。雨瞬間澆透風衣。
他沒回頭,左手按了下左手無名指上的黑金戒指。
滴。
腳踝電子鐐銬亮起幽藍光。監聽模式強制開啟。
「未央。」
江巡盯著前方鋼鐵巨獸般的貨櫃迷陣,聲音被雨割得支離破碎。
「我腳環收音沒關。你能聽見我每一次心跳。」
盤古大觀頂層。
江未央坐在單向防爆玻璃前,指甲死死摳進掌心。監聽器里江巡穩穩的心跳混著雨砸泥聲,一下下砸在她神經上。
「心率超130,或者信號斷聯一秒。」
江未央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震他耳膜,冷得沒一絲溫度:
「我立刻引爆碼頭地下燃氣管道。連你帶貨,一起沉海。」
「成交。」
江巡切斷通話,整個人融進雨夜。
生鏽貨櫃堆成一座座鋼鐵峽谷。探照燈慘白光柱在雨幕里掃蕩。
江巡貼著陰影無聲滑行。特製軟膠底戰靴踩進水坑,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前方拐角,火光一閃。
兩名全副武裝的巡邏守衛縮在防水布下點菸。脖子上的戰術對講機綠燈閃爍。江巡沒拔腋下的子母剪。
他深吸一口氣,從陰影里欺身而上,快得像一道黑閃電。
左邊守衛剛吐出煙圈,來不及叫,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經死死捂住他口鼻。
不是左手。是右手。
江巡眼底戾氣暴漲。右臂肌肉鼓起,鈦合金骨骼爆發出超人極限的扭矩。
咔嚓!
沒多餘動作。右手五指猛地收緊。
戰術對講機外殼、防彈纖維衣領、喉軟骨,全被捏成碎渣。血從指縫狂噴。
右邊那人反應極快,條件反射去摸腰間配槍。
江巡甩開爛泥般的屍體,右手順勢一記下勾拳,砸在對方胸骨上。
砰!
胸腔肉眼可見地凹陷,斷裂的肋骨直接刺穿心臟。人像破布袋飛出三米,砸在貨櫃上滑落,抽搐兩下就不動了。
江巡甩了甩右手血水。
手背關節微微發紅,但骨頭深處沒傳來一絲痛覺。
強得離譜。這已經不是人手,是披著人皮的殺戮機器。他跨過屍體,繼續深入。
穿過錯綜複雜的貨櫃迷陣,一片空曠的卸貨區出現在眼前。最中央,孤零零停著一隻黑色重型貨櫃。
箱體表面印著刺眼的黃色生化危險標誌。
就是它。
江巡隱入暗處,視線掃過四周。
十名身穿全套外骨骼裝甲的僱傭兵,端著重型火力,把貨櫃圍得水泄不通。雨水打在冰冷的槍管上,殺機森然。
江巡左手緩緩摸向大腿外側戰術套。手指剛碰到生鏽的剪刀柄。
唰——!
十名僱傭兵毫無預兆地齊刷刷轉過頭。十道夜視儀的幽綠光芒,像十頭惡狼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江巡藏身的陰影。
耳麥里,江以此的尖叫聲猛地炸響:
「哥!那是陷阱!那個『影子』後門剛觸發了反向定位!他們早就知道你在那兒!」
空曠的雨夜裡,十道紅外雷射束同時鎖定了江巡的眉心。
為首的僱傭兵頭目獰笑著端起重型機槍,聲音通過擴音器在雨中迴蕩:
「T先生說了,獵物已經入網。剪刀手,歡迎來到你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