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九十……」
江未央盯著那張紙,聲音極輕。
她沒穿鞋,光腳踩上冰冷的地板。
腳底沾了灰,沒人敢吱聲。
「老三,說明白點。」
江未央停在江如是跟前,死死盯住她:
「什麼叫基因圖譜重合?」
「十八年前醫院那場火,江巡是被人刻意塞進嬰兒床頂包的。」
「當年孤兒院的檔案也全被篡改過!」
「這世上除了我們,沒人知道他的底細。」
「問題就出在這兒!」
江如是猛地抬頭。
往日的病態笑意蕩然無存,臉白得嚇人。
她一巴掌把化驗單拍在操作台上,指著那串紅色鹼基序列,指尖直哆嗦。
「大姐,這不是普通神經毒素。」
「普通的毒是霰彈槍,無差別殺人。」
「但這玩意兒……是一把只認一個人的狙擊槍!」
她死死咽了口唾沫,聲帶發顫: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解悶好,❶0❶🅚🅚🅢.🅒🅞🅜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毒素蛋白殼上嵌著一段密鑰。」
「進到身體裡,它會先『驗身』。」
「只有碰到極其罕見的特定基因片段,它才會像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徹底鎖死神經系統。」
江如是猛地扭頭看江巡,眼眶通紅。
「換了別人,哪怕幹了這一整管,最多也就拉兩天肚子。」
「但對哥來說,這就是個定時核彈!」
「因為這把鎖,是十八年前、甚至更早之前,有人專門照著他的基因打出來的!」
死寂。
江以此抱著鍵盤,手僵在半空。
江莫離坐在輪椅上。
拉了一半的槍栓卡在中間,咔、咔作響。
話里的信息量讓人脊背發寒。
如果這把「鎖」是專為江巡配的,說明T先生,或者天都那幫人,早在十八年前就知道江巡是誰!
他根本不是什麼沒人要的野種,更不是江家隨手養大頂包的流浪狗。
他是一枚早被做上記號的棋子,是被人刻意丟在江家的「火種」。
「被人……裝了炸彈?」
江未央咀嚼著這幾個字,突然冷笑了一聲。
下一秒——
砰!
江未央抄起手邊的厚底咖啡杯,狠狠砸向防爆玻璃!
鋼化玻璃瞬間炸出蛛網裂紋。
玻璃渣飛濺,劃破了她的左手腕。
昨晚剛結痂的咬痕崩開,血滴滴答答砸在地板上。
「誰給他們的膽子?!」
江未央猛地轉身,胸口劇烈起伏。
她一把扯開領口大口喘氣,鳳眼裡血絲密布。
「江巡是我養大的!」
「他身上的每塊肉、每根骨頭、每滴血,都是我砸錢、砸心思一口口餵出來的!」
「他是我的私有財產!」
她指著天花板,聲音嘶啞透著瘋勁:
「老娘也就給他戴了個項圈,T先生算個什麼東西?」
「敢在他的基因里動手腳?」
「那是我的東西!我的!」
這不止是因為江巡有危險,更是領地被踩踏的狂躁。
守了十幾年的寶貝,剝開一看,芯子裡竟然刻著別人的名字。
這種被「截胡」的屈辱,讓江未央幾乎發瘋。
「大姐……」
江以此嚇得縮進椅子裡。
連集團股價腰斬時,大姐都沒這麼瘋過。
江莫離咬緊牙,剛轉過輪椅想開口,卻被一隻手攔住了。
那是只泛著冷光的鈦合金右手。
江巡站起身。
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平靜得像是在聽今晚吃什麼。
項圈上的心率指示燈穩穩停在72,跳都沒多跳一下。
他走到江未央跟前,一言不發。
伸出那隻剛重塑好的金屬右手,一把攬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一帶。
堅硬的鈦合金骨骼硌著江未央的腰肢,透著股強悍的力道。
「砸玻璃幹嘛?手不疼?」
江巡嗓音偏淡,帶著點沙啞。
他掃了眼她流血的左腕,眉頭都沒動一下。
只是把她往懷裡按緊了些,下巴抵上她的發頂。
江未央身子一僵。
隨即反手死死攥住他腰側的布料,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他們把你鎖住了……」
她埋在他胸口,聲音發悶,咬牙切齒:
「他們想搶走你。」
「鎖了又怎樣?」
江巡抬起左手,漫不經心地理順她的長髮,語氣透著股混不吝的匪氣。
「世上的鎖,能造就能撬。撬不開,就砸爛。」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給懷裡的女人。
「我都死過一回了,還在乎這個?什麼基因血統,老子不認。」
江巡微微推開她,黑眸直視著江未央發顫的眼睛:
「未央,聽好。基因是誰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這條命現在歸誰管。」
他抬起鈦合金手指,蹭過她眼角的紅暈。
「只要你沒點頭,閻王爺的生死簿我都敢撕。想拿祖宗壓我?大不了換個祖宗。」
「換個祖宗……」
江未央定定看著他。
眼底的瘋勁慢慢散去,透出一種偏執的依賴。
「對,換個祖宗。」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江如是突然開口。
她推了把金絲眼鏡,鏡片上沾著剛才濺落的血珠。
她沒擦,反而伸出舌尖舔了下嘴角。
屬於瘋子醫生的那種變態冷靜,又回到了她身上。
「哥說得對。」
江如是走到操作台前,雙手一撐。
死盯屏幕上的基因序列,目光利如刀鋒。
「基因鎖是吧?靶向綁定是吧?」
她從白大褂里摸出把柳葉刀,指尖一轉,挽出片片殘影。
「姓T的以為上了鎖就能捏住你?做夢。」
江如是反手一刀,死死扎進桌面!
「我不管這血是哪個祖宗傳的,也不管藏著什麼鬼秘密。」
「只要我江如是還喘氣,這把鎖我絕對給它砸個稀爛!」
她轉身看向江巡,勾起一抹讓人頭皮發麻的笑:
「哥,從今天起,我會抽乾你身上每一滴毒血。」
「配不出解藥,我就抽自己的骨髓換給你。我是O型血,萬能輸血者。」
「我的不夠,就抽老二、老四的。還不夠……」
江如是眼底燒起狂熱:
「我就算把整個京城的活人全抓來當血庫,也得把你的DNA洗成白紙!這把鎖,我撬定了。」
基地里混雜著血腥味和伺服器的焦糊味。
這就是江家。
一幫為了活命,敢把天捅個窟窿的瘋子。
江巡掃過這幾個女人。
心裡因為身世冒出的那點陰霾,頓時散了個乾淨。
有這麼群把他的命看得比天大的瘋子兜底,地獄開局又算個屁?
「滴!滴!滴!」
急促的警報聲突然炸響。
江以此的主屏幕上彈紅框了——是她給陳宇植入的「重點關注」木馬。
「臥槽!來活了!」
小丫頭一掃驚恐,耳機上的貓耳一抖,十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
「哥!大姐!來看!」
「京城第一監獄剛屏蔽了十分鐘信號,但我留的後門截到了監控!」
「陳宇那孫子,正『接客』呢!」
畫面一閃,雪花退去。
京城第一監獄,特殊探視室。
沒鐵欄杆,沒玻璃牆,擺著真皮沙發和茶几。
要不是牆角的監控探頭,還以為是高檔會所。
陳宇套著不合身的囚服,剃著板寸。
整個人瘦脫了相,顴骨高聳。
但他現在的姿態,卻像條狗。
他半跪在沙發旁,雙手死死捧著那本破爛的《厚黑學》。
正衝著沙發上的人瘋狂點頭哈腰。
監控沒聲音,但唇語AI直接把原話譯在了屏幕上:
「……您放心,只要讓我出去,別說是掛名CEO,去江家門口當看門狗我都干!」
陳宇滿臉油膩的諂笑,嘴皮子上下翻飛。
沙發上那人背對鏡頭。
一身黑中山裝,肩膀寬厚,坐得筆挺,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突然,那人微微側頭,像交代了句什麼。
陳宇猛地渾身一激靈,激動得直接趴地上了。
衝著那人的皮鞋狠狠磕了三個響頭!
咚!咚!咚!
隔著屏幕都能看出那股把腦漿子往地上砸的狠勁。
江巡眯起眼。
這背影有點眼熟。
監控里,那人起身要走。
側身的瞬間,探頭掃到了他的側臉。
就一秒,畫面很糊。
但江巡看清了。
那人耳垂下有顆黑痣。
中山裝口袋裡,插著支紅黑相間的派克世紀鋼筆,筆帽上還帶刻字。
江巡瞳孔驟縮。
他認得這支筆。
十八年前江氏上市,江河親手送給一位「貴人」的禮。
「是他。」
江巡的聲音瞬間降至冰點,比剛才聽到基因鎖時還冷。
「誰?」
江未央立馬轉頭。
江巡盯著屏幕上消失的背影。
嘴角挑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陳宇這蠢貨,還真拜了個好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