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區,廢棄汽配城地下。
「銷金窟」賭場。
激進派暗控的最大地下錢莊,也是京城三教九流洗錢銷贓的絞肉機。
安檢極嚴。門口三道軍用級毫米波安檢門,連牙齒里的補劑都能照出來。
帶槍帶刀?做夢。帶那把魔改子母剪?更不可能。
江巡裹著劣質白襯衫和黑馬甲,站在員工通道吹冷風。
他那條新換的鈦合金右臂,被江如是用高分子醫療矽膠死死封住。
矽膠偽裝成重度燒傷加肌肉萎縮,表面坑坑窪窪,泛著死皮的青紫。整條胳膊像截爛木頭,耷拉在身側。
不僅騙肉眼,矽膠內層的干擾塗層直接把安檢門的數據篡改成「高密度骨質增生」。
至於脖子上的暗金項圈,江以此早黑了底層識別碼,探頭一掃,就是個普通的防靜電塑膠環。
推開隔音門。
熱浪混著劣質香水、雪茄和汗臭,直衝天靈蓋。籌碼撞擊聲、賭徒的嘶吼震耳欲聾。
江巡端著托盤,佝僂著背,腳步虛浮,順著走廊往VIP區挪。
一個光頭安保叼著煙,正摟著個兔女郎亂摸。餘光瞥見江巡,光頭咧嘴一笑。
江巡經過的瞬間。光頭猛地伸腳,鐵頭皮鞋橫在路中間。
江巡的左腳鞋尖「極准」地絆了上去。
托盤脫手。七八杯香檳砸在紅地毯上。玻璃碎了一地,酒全濺在光頭褲腿上。
「瞎了你的狗眼!殘廢就滾回家等死,出來端特麼什麼盤子!」
光頭推開兔女郎,一腳踹在江巡膝彎上。
江巡順勢撲倒。假右臂軟塌塌地砸進玻璃渣里。他低著頭,亂發遮住臉,一聲沒吭。
伸出完好的左手,哆嗦著,一片片去撿地毯上的碎玻璃。
周圍路過的賭客和侍應生發出一陣鬨笑。
光頭來勁了。上前一步,鐵頭皮鞋直接踩住江巡的左手背,死命碾。
光頭「呸」地一口濃痰吐在酒水裡。
「舔乾淨。把地毯舔了,老子今天留你一條狗命。」
九龍城寨,控制室。
江巡的項圈把聲音一字不落地傳了回來。
江未央靠在指揮椅上,手指捏著純金鋼筆。
監控畫面里,皮鞋正碾在江巡手上,玻璃渣扎破皮,血滲了出來。
咔!
純金鋼筆在她掌心硬生生折斷。墨水滴滴答答砸在操作台上。
江未央眼皮都沒眨,切開麥克風,聲音冷透了。
「江巡,十分鐘。」
「那個絆你的,兩條腿給我斷成三截。少一截,你今晚別想回籠子。」
江巡趴在地毯上。聽著耳機里的聲音。
他垂著頭,盯著帶血的玻璃渣。喉嚨里滾出一個極輕的音節。
「嗯。」
他沒發作。只是哆嗦著抽出流血的左手,用袖子胡亂擦地,活脫脫一個嚇破膽的軟蛋。
光頭嗤笑一聲,罵了句「晦氣」,轉身摟著兔女郎走了。
兩分鐘後。江巡換了個新托盤,端著四杯冰鎮香檳。
耳麥里切進江如是的聲線。
「哥,杯口塗了改良版『河豚毒素衍生物』。無色無味,接觸唾液酶三秒起效,直接切斷中樞神經。」
「死狀跟心梗一模一樣,法醫把內臟切片都查不出東西。別拿錯,最右邊那杯。」
江巡走到走廊盡頭的「天字一號」包廂。
厚重的橡木門外堵著倆黑衣打手,腰間鼓鼓囊囊。見江巡過來,直接伸手攔人。
檢測儀上下掃了一遍。
掃到那條爛右臂時,打手一臉嫌惡。
「新來的?以前沒見過這殘廢。」
「上面……剛招的零工。」
江巡弓著腰,聲音發抖。
「行了,滾進去。閉緊嘴管好眼,放下酒就滾出來。」
門推開條縫,江巡低頭鑽進去。
包廂里烏煙瘴氣,雪茄味嗆鼻。毒蛇一身肥肉癱在沙發上,領帶早扯歪了。
他正對著電話狂吼,唾沫星子亂飛。
「金爺!五十億!我只要過橋三天!三天後天都的款子一到立馬平帳!利息你隨便開!」
電話那頭回了一句。
毒蛇猛地把純金手機砸在茶几上,屏幕稀碎。
「落井下石的老王八蛋!」
他喘著粗氣,眼珠子通紅。罵渴了,一轉頭瞥見旁邊低頭哆嗦的侍應生。
「愣著幹什麼!遞酒!特麼想渴死老子?」
江巡彎著腰,左手哆嗦著拿起最右側的香檳,遞了過去。
毒蛇一把奪過酒杯。剛要仰頭灌。
餘光突然掃過江巡低垂的脖子。
白襯衫領口敞著,露出一截暗金色的金屬項圈。包廂的暗光打在碳纖維紋理上。項圈邊緣,刻著幾個極複雜的定製字母縮寫。
毒蛇動作猛地剎住,酒杯停在嘴邊。
他常年混京城最頂級的圈子,太懂貨了。
「等等。」
毒蛇眯起眼,目光死死釘在江巡脖子上。
「這工藝……整個京城找不出三條。」
毒蛇緩緩放下酒杯,右手摸向腰間的配槍。
他死盯著眼前這個畏縮的殘廢,聲音陰沉下來。
「你一個臭端盤子的,哪來這玩意兒?」
包廂里四個貼身死士齊刷刷轉頭。
四把帶消音器的手槍瞬間拔出,死死頂住江巡的腦袋。
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