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此反應極快。
雙手在鍵盤上拉出一串殘影。
瞬間把通訊器信號接入主控台大屏。
「滴嘟——」
一張京城CBD三維全息地圖彈出來。
一個血紅色的光點正在地下三層瘋狂閃爍。
「天樞安全屋。」
江以此掃了眼坐標。
語氣急促。
「天都激進派在市中心最核心的堡壘。」
「紅點周圍還有大量熱源反應。哥,她被包圍了。人數至少四十,全是武裝死士。」
空氣凝住了。
四十個死士。
地下三層。
瓮中之鱉。
「不能去。」
江未央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大步走上主控台。
一把按下地圖關閉鍵。
屏幕黑了。
「江巡,你是不是瘋了?」
她轉過身。
直視他的眼睛。
「那個女人是天都懲戒部部長。她說的話連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這就是T先生擺的連環套,就等著你這條瘋狗去咬餌!」
「就算她真被抓了,那也是她活該。江家沒義務為了一個兩面三刀的女人去拼命。」
每一句話都踩在絕對理智的刀刃上。
江巡沒說話。
抬起左手。
把黑掉的屏幕重新按亮。
紅點還在跳。
一閃一滅。
像在倒計時。
「大姐說得對。」
醫療室方向傳來一道虛弱卻異常冰冷的聲音。
江如是扶著門框站著。
白大褂上還沾著換血時噴濺的血跡。
臉色慘白。
眼鏡後面的目光鋒利得能殺人。
她死死盯著那條鈦合金右臂。
「你剛換完血,體內的靶向基因鎖只是被暫時壓制,沒有徹底解除。」
「鈦合金骨髓融合手術的神經對接還在極度不穩定期。你再去硬剛四十個武裝死士,強行拉高心率和神經負載……」
江如是深吸一口氣。
咬著牙一字一頓。
「你的右半邊身子,會徹底癱瘓。大羅神仙也接不上那根斷掉的神經。」
兩座大山壓下來。
理智不讓去。
身體不讓去。
角落裡,江莫離一直擦槍沒吭聲。
但那把反器材狙擊步槍「咔噠」一聲上了膛。
槍口重重頓在地板上。
意思不言而喻。
沒人同意他去送死。
江巡看著屏幕上的紅點。
眼底的冰渣子一點點融化。
燒起一團駭人的野火。
他轉過身。
視線掃過三個妹妹。
「大姐,老三。」
江巡嗓音發沉。
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你們說得都對。但有一點你們搞錯了。」
他抬起左手。
指著屏幕上那個代表「天樞」的位置。
「我不去,咱們確實能安穩過今晚。但線索全斷了。T先生繼續躲在黑暗裡,隨時能捏爆我體內的基因鎖。」
「我必須去。」
「救出狐,我們就能在T先生的心臟里插一顆釘子。這筆買賣,值得賭命。」
「你敢!」
江未央徹底怒了。
她猛地衝上前。
一把揪住江巡風衣的領口。
華爾街女王的壓迫感全部釋放。
仰著頭。
眼眶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死死壓住的恐慌而發紅。
「江巡!我告訴你,沒有我的允許,你今天哪怕斷了一條腿,也休想踏出這個門半步!條約上寫得清清楚楚……」
話音未落。
江巡動了。
沒用那條鈦合金手臂。
抬起完好的左手。
一把扣住江未央的後腦勺。
五指強勢插進她盤得一絲不苟的長髮里。
猛地往懷裡一按。
低頭,對著那張還在喋喋不休的紅唇,重重吻下去。
沒有一點溫柔。
帶著粗暴的掠奪。
帶著硝煙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江未央瞳孔瞬間放大。
腦子裡「轟」地炸成一片空白。
揪著領口的手當場脫力。
想掙扎,卻被男人身上的氣息死死裹住。
腿都軟了。
一旁的江以此倒吸一口涼氣。
趕緊用雙手捂住眼睛。
指縫卻張得老大。
江如是氣得一把捏碎了手裡的空針管。
玻璃碴扎進手心都沒感覺。
江莫離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
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三秒鐘後。
江巡鬆開江未央。
大姐平時那副冰山女帝的模樣蕩然無存。
眼尾染著一抹極其罕見的緋紅。
胸口劇烈起伏。
呼吸全亂了。
江巡拇指粗糲地抹過她的下唇。
「去準備接應路線。」
聲音啞得要命。
「我保證,活著回來讓你關禁閉。關多久都行。」
江未央死死盯著他。
半晌,咬了咬牙。
轉身猛地一腳踹在江以此的操作椅上。
「愣著幹什麼!調出天樞周邊的監控網!」
江以此嚇得一哆嗦。
趕緊狂敲鍵盤。
妥協了。
江巡轉身走向武器庫。
時間緊迫。
沒選重火力。
凱夫拉防彈戰術背心套在白襯衫外。
高能電擊槍插進左側大腿的戰術綁腿里。
左手反握那把飲過無數人血的生鏽子母剪。
右手,銀灰色的鈦合金骨骼直接裸著。
那是他最強硬的破甲錘。
江巡跨上純黑色的戰術摩托。
引擎發出野獸般的低咆。
「哥,我剛才解析了求救信號里的音頻底噪。」
耳機里傳來江以此急促的聲音。
「有一段超聲波暗碼。只有你之前教我的那套軍方頻率才能解開。她留了一道安全後門。」
「發我面罩上。」
頭盔面罩拉下。
江巡猛擰油門。
戰術摩托像一道黑色閃電。
扎進京城磅礴的雨夜。
二十五分鐘後。
京城CBD中心。
雨越下越大。
一棟高聳入雲的寫字樓下方。
地下三層車庫入口。
江巡將摩托熄火停在暗處。
雨水順著黑色風衣往下淌。
他貼著水泥承重牆。
悄無生息地摸到車庫外圍的消防通道。
透過半開的防火門縫隙。
視線冷冷掃過去。
八個守衛。
全副武裝。
端著微型衝鋒鎗。
但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這些人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機器。
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最關鍵的是——
江巡視線落在他們後頸處。
空空如也。
沒有任何生命體徵監測儀。
這是普通安保的標配。
為了隨時確認死傷情況。
除非他們根本不在乎生死,或者說——
根本感覺不到痛。
「藥人。」
江巡嘴唇動了動。
吐出兩個字。
T先生手底下最毫無底線的底牌。
一群被破壞了痛覺神經、用高濃度興奮劑餵出來的活死人。
左手緩緩轉動手裡的子母剪。
刀刃在幽暗裡泛著冷光。
「咔噠。」
門鎖發出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江巡一腳踹開防火門。
直接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