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禁卡一刷,鳥籠打開。
江巡連站的力氣都沒了。
他就像件剛被罰完款的殘次品,被江如是和趕來的江莫離合力架起,直接扔上了S級負壓實驗室的金屬台。
消毒水味刺鼻。
無影燈一打,江巡身上那橫七豎八的傷口全亮了出來。
江未央沒跟進來。
江家幾姐妹立過規矩,誰的「獨占時間」,別人絕不能插手,除非基地原地爆炸。
江巡躺在冰涼的檯面上,爛襯衫早被剪了。
左肩被短刀扎出的血洞還在滲血,大腿繃帶一片暗紅。
最惹眼的是右臂。
銀灰色的鈦合金骨骼裸露在外,金屬關節和血肉長死的地方一片暗紅,透著股猙獰的暴力美感。
江如是背對著他,慢條斯理地扯出一副醫用乳膠手套。
手指一根根套緊,橡膠回彈,「啪」的一聲脆響。
轉身時,她眼底哪裡還有半點當妹妹的擔憂?
全是個生化狂人看見絕佳實驗體的興奮。
「心率110,血壓偏低,體溫38.5度。」
江如是拿著掃描儀走過來,眼神不像看親哥,像看極品標本。
「剛換完血就強行讓神經末梢過載,還能剩口氣躺這兒,你簡直是醫學奇蹟。」
她打開開關。
幽藍色的扇形光幕順著江巡額頭一寸寸往下掃。
光幕掃過鎖骨,停在胸口偏左時,儀器滴滴亂響。
「疼嗎?」
江如是放下儀器,戴著手套的食指中指併攏,直接發狠按在江巡頸椎第七節的神經節點上。
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
江巡瞳孔猛縮,呼吸頓時亂了套。
直擊靈魂的劇痛讓他肌肉狠狠一顫。
他死咬著後槽牙,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硬是一聲沒吭。
「還行。」
他嗓音啞得像砂紙。
「撒謊。」
江如是冷笑,手指順著脊椎一路往下,每隔三寸就死命按一下,全踩在毒素侵蝕的神經末梢上。
「T先生給你打的靶向基因鎖,根本不是切斷神經的毒。」
江如是看著他疼得冒汗,語氣反倒越來越輕柔。
「它在重組你的痛覺。你現在覺得疼,其實是被放大了十倍以上的反饋。」
江巡雙手死摳著金屬台。
左手青筋暴起,鈦合金右手的指節愣是在特種鋼檯面上撓出了幾道白印。
疼歸疼,但在江如是手裡,這像極了一場帶血的病態把玩。
她就是愛看江巡死撐又撐不住的樣子。
「忍耐力測試結束。下面是深層病理。」
江如是終於鬆手,拿起掃描儀對準江巡的心臟。
旁邊的全息投影立刻建出心臟的立體圖。
突然,江如是呼吸一滯。
她猛地湊到屏幕前,手指在操作台上飛快敲擊,把心肌細胞圖像放大了幾百倍。
藍光投影里,原本平滑的心肌細胞邊緣,竟然全長出了詭異的鋸齒狀倒刺!
那些被毒素標記的細胞根本沒壞死,反而在吞噬毒素,瘋狂增殖。
「滴滴滴——」
警報狂閃。
「這不可能……」
江如是一把扯下眼鏡,平時死水一樣的眼睛亮得發直。
她猛地轉頭死盯江巡,聲音發飄。
「哥……T先生那個老瘋子,他根本就沒想殺你!」
江巡勉強偏過頭。
「什麼意思?」
「基因鎖不是鎖,是鑰匙!」
江如是直接撲到金屬台邊,雙手撐在他兩側。
「他在拿毒素誘導你的心臟變異!這種鋸齒細胞的收縮力是普通人的五十倍!等變異完成……」
她咽了口唾沫,咬著牙說出結論。
「你的心臟就是台核動力引擎。他想把你變成一個怪物!」
實驗室死寂。
江巡盯著天花板的無影燈,右臂皮下傳來細微的電流聲。
怪物?
之前在天樞安全屋一拳砸碎別人胸骨時,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當個怪物不好麼?」
江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至少能送天都那幫人下地獄。」
這話算是捅了馬蜂窩。
江如是眼神瞬間凶了。
她一把砸了掃描儀,俯身死死摁住江巡的肩膀,臉貼得極近。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沒等江巡反應,她猛地低頭,一口狠狠咬在他左胸心臟跳動的位置!
「嘶——」
江巡倒吸涼氣。
這是真咬。
牙齒直接磕破皮,咬出了血。
她像護食的母狼一樣,硬生生在那個即將變異的心臟上方,留下一圈帶血的牙印。
「聽清楚了,江巡。」
江如是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他的血。
「你就算變成怪物,也只能是我解剖台上的怪物。你的血、你的細胞,全是我的!」
「誰也別想動你。T先生想拿你當兵器?我回頭就揚了他的骨灰!把你裝進我的福馬林罐子裡!」
這種神經病一樣的瘋話,聽得江巡反而鬆了口氣。
他抬起左手,用大拇指蹭掉她嘴角的血跡。
「行,只當你的標本。」
江如是盯著他看了兩秒,眼底的瘋勁褪了,立馬切回科學狂人模式。
她轉身抄起個特大號注射器,換上最粗的採血針。
「抽心尖血推演抗體。疼,忍著。」
話音沒落,粗長的針頭順著肋骨縫隙,一針捅進江巡心臟邊緣。
江巡悶哼一聲,全身肌肉崩成一塊石頭,冷汗滴答滴答砸在台上。
暗紅的血被抽進針管。
足足抽了兩百毫升,江如是才拔針。
拔針的瞬間,她變臉比翻書還快。
掏出無菌棉簽,極輕、極心疼地按在胸口針眼上。
甚至湊過去,對著帶血的棉簽吹了兩口仙氣。
「好啦,不疼了,哥最勇敢了。」
這一秒捅刀子下一秒給糖的神經病做派,搞得江巡這位滿級大佬也只能幹瞪眼。
正準備包紮,牆上的緊急廣播滋啦一聲炸了。
老四江以此的聲音氣急敗壞地傳遍基地:
「哥!三姐!快來主控室!」
「『狐』那女的不知道怎麼撬了底層電子鎖,摸到主控區了!」
「她渾身是血,快要斷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