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還在拌嘴爭風吃醋的幾個姐妹,此刻全盯著全息屏幕,殺氣重得能結冰。
屏幕上,T先生那張滿是燒傷疤痕的臉被無限放大。
他坐在輪椅里,背後是鬥獸場風格的深藍俱樂部。
這老狗晃著紅酒杯,變聲器里傳出的動靜囂張得欠揍:
「各位,就在昨晚,不可一世的江氏帝國,已經在煙花中徹底落幕了。」
他對著鏡頭遙遙一敬:
「為了慶祝,深藍俱樂部今晚將舉辦『江家遺產清算會』。」
「除了那幾條千億級別的航運線,還會公開拍賣江氏的核心生物科技資料。」
鏡頭猛地拉近,他那隻渾濁的瞎眼死死盯著屏幕:
「當然,壓軸拍品,是我們從廢墟里刨出來的『剪刀手』江巡的屍體。」
「得讓他知道,死在我深藍手裡,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吧嗒。
江未央手裡的定製鋼筆硬生生被折成兩截。
黑墨水濺在手背上,觸目驚心。
「賣我的家底?還敢賣我的人?」
大姐站起身,周圍的溫度都跟著降了幾度。
江以此默默縮了縮脖子。
江如是推了推眼鏡,冷笑一聲:
「之前的爆炸把基站炸了,死士連消息都沒傳回去。」
「T先生挖出來的,不過是我撤離前塞在牆裡的克隆仿生體。拿著個假貨當寶貝,還敢開拍賣會。」
「他那雙眼算是徹底瞎了。」
江未央語氣很輕,卻透著股血腥味。
「想玩?我陪他玩把大的。」
「大姐,消消氣。」
江巡換了身乾淨的黑衛衣走過來。
他隨手拆掉右臂的固定帶,站在大屏幕前。
比起姐妹們的火氣,他平靜得反常。
手指在操作台上一划,調出建築草圖。
江巡點了點屏幕。
「安檢是天都最高規格。指紋、虹膜、骨骼密度三管齊下。最麻煩的是……」
他抬了抬右臂:
「全身X光陣列。我這條鐵胳膊走進去,在安檢屏幕上比燈泡還亮。」
「那又怎麼了?」
坐輪椅的江莫離滑了過來。
腿上打著石膏,手裡還在不緊不慢地擦著那把M82狙擊槍。
「哥,你一句話。今晚我把地面出口堵了,出來一個我爆一個。」
「深藍俱樂部是吧?我把它填成深藍水族館。」
江巡搖搖頭,眼底透出毫不掩飾的狂氣。
「沒必要。他們現在越得意,等會兒耳光扇上去才越響。」
他偏頭看向江未央。
「大姐,帳上還能調多少流動暗資?」
江未央冷哼一聲:
「你要多少有多少。」
「行。」
江巡一指屏幕上的T先生。
「既然他想賣我,那我就親自去趟現場。用他的錢,把我的命,光明正大地買回來。」
「自己買自己的局,咱們總得去捧捧場不是?」
這話一出,大廳里那股憋屈的殺氣瞬間化成了興奮。
江以此樂得在轉椅上蹬了一腳:
「哥,這招夠損!我這就去黑他們的票務系統,必須搞個最頂配的VIP包廂!」
不過樂完,江以此又愁了,盯著江巡的胳膊:
「可安檢怎麼過?你這鈦合金骨架絕對過不了X光。」
「那破地方連皮帶扣都得是純塑料,帶點金屬碎屑都能引爆警報。」
江如是也皺眉:
「而且你的臉已經暴露了。T先生瞎了,他手底下的安保可不瞎。」
江巡沒接話。
他轉過身,看向了角落裡的二姐江莫離。
江莫離放下手裡的磨刀石,吹了吹薄如鏟翼的刀刃,那張明艷的臉上挑起一抹冷笑。
「特種偽裝是吧?」
她看向江如是。
「我用生物矽膠重塑他的骨相,老三,你負責給他刷防X光的高分子塗層。」
說完,她直勾勾盯著江巡:
「不過哥,要把你這張臉和鐵胳膊徹底藏住,高溫材料直接澆在皮膚上,那滋味可比刮骨還疼。」
「你扛得住?」
江巡眼皮都沒眨,平靜地抬起右手。
「只要今晚能擰斷T先生的脖子,疼算什麼。」
江莫離也不廢話。
轉動輪椅滑到金屬操作台前,一把扯開幾個密封櫃。
一排排泛著冷光的醫用鋼製器械、幾把造型古怪的高溫噴槍。
還有幾個冒著乾冰白氣的特製金屬罐,被她一股腦掃到桌面上。
這可不是整容醫院裡那些哄富婆的溫和材料。
這是正兒八經的軍工級特種偽裝耗材,平時都是給深入敵後的敢死隊用的,主打一個快速、粗暴、不講道理。
江莫離拍了拍旁邊的液壓椅。
「坐好。」
江巡走過去穩穩坐下。
江莫離戴上黑色的戰術手套,從金屬罐里挖出一坨半透明的生物矽膠。
江如是推了推反光的鏡片,捏著一把裝滿透明液體的注射器走過來,針尖還往外滲著藥水。
江如是看著他右臂上血肉模糊的鈦合金創面,聲音難得帶了幾分遲疑。
「我給你推一管阻斷劑,能麻痹局部神經。」
江巡抬起完好的左手,把針管擋了回去。
「不用。」
「任何麻醉都會影響神經的反射弧。今晚去深藍是去殺人的,手抖一毫米,死的就是我。」
江如是咬了咬牙,把注射器扔進廢料桶,轉頭去調試旁邊的高溫噴槍。
江莫離深吸一口氣,雙手沾滿矽膠,直接捧住江巡的臉。
她的手法極其狠辣精準,沒有半點憐香惜玉。
冰冷的矽膠被她強行填進江巡的顴骨、下頜角,然後再用拇指死死按壓定型。
江巡原本清冷禁慾的下頜線,硬生生被墊寬了兩圈。
高挺的鼻樑也被一層矽膠強行壓扁,鼻翼外擴。
江莫離頭也不抬。
「噴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