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是遞過一把滋滋冒著藍色火苗的微型噴槍。
江莫離接過噴槍,直接對著江巡臉上的矽膠開始炙烤。
藍色的高溫火焰距離江巡的皮膚不到一厘米。
矽膠在高溫下迅速融化、收縮,死死咬住他原本的皮膚紋理。
空氣里瀰漫起一股刺鼻的化學膠水味,混雜著毛髮被烤焦的糊味。
這溫度就算是隔著矽膠,也足以把皮肉燙出燎泡。
可江巡就那麼端端正正地坐著,連眼睫毛都沒抖一下,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別人受刑。
不到十分鐘,一張縱慾過度、面色蠟黃、眼窩深陷的亞裔富商臉,完美覆蓋了江巡原本的容貌。
連脖子上的喉結輪廓都被刻意改動過。
江未央坐在不遠處的真絲沙發上,手裡端著半杯紅酒。
表面上看著雲淡風輕,但如果走近看,就會發現那支昂貴的水晶高腳杯杯柄上,已經被她硬生生捏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江莫離扔下噴槍,喘了口粗氣,視線落向江巡那條裸露著鈦合金骨架的右臂。
「臉搞定了。」
「接下來是硬菜。老三,塗層準備。」
江如是端過來一個不鏽鋼盆,裡面是滾燙的鉛基聚合物。
這玩意兒呈現出一種噁心的灰黑色,像是在熬煮的瀝青。
江莫離拿起一把特製的金屬刮刀,挑起一坨滾燙的聚合物。
「深藍的安檢有軍用級X光陣列,你這胳膊只要走進去,屏幕上比太陽還亮。」
「這層鉛基材料能完美吸收X光。但問題是,它必須在一百二十度以上的高溫狀態下,直接澆築在你的骨肉和鈦合金縫隙里。」
「等它冷卻凝固,在X光下顯示出來的,就是大面積的骨質增生和嚴重的骨壞死。」
江莫離拿著刮刀的手,破天荒地有點抖。
她以前在海外執行任務,拿刀逼供或者片別人的肉,眼皮都不帶眨的。
但現在,刮刀下面是她大哥的肉。
江巡催促了一句,順勢把右臂往前送了送。
「動手。」
江莫離咬死後槽牙,眼眶瞬間紅了。
刮刀帶著滾燙的灰黑色瀝青,狠狠抹在江巡翻卷的皮肉和鈦合金骨架上。
嘶啦——
皮肉接觸高溫的瞬間,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炙烤聲。
白色的青煙順著江巡的右臂往上冒,空氣里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濃烈到了極點。
江巡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的確失去了痛覺,但在這種極端的物理破壞下,神經末梢依然會把那種肌肉纖維被融化、重組的恐怖信號傳遞給大腦。
豆大的冷汗順著他那張剛剛偽裝好的富商臉往下滾,砸在金屬操作台上。
江莫離一邊往骨頭縫裡填材料,一邊扯著嗓子罵,眼淚卻在眼眶裡直打轉。
「疼就喊出來!別他媽跟我裝硬漢!」
「你叫一聲能死啊!」
江巡沒叫。
他只是死死咬著牙,下頜的咬肌繃得像塊石頭。
那條被高溫材料澆築的右臂,因為肌肉的本能反應在劇烈痙攣,卻被他硬生生用左手死死按在檯面上,紋絲不動。
他嗓音沙啞得像吞了把沙子,竟然還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快點。」
「你這手法……退步了。」
江莫離眼淚唰地掉下來,砸在江巡的手背上。
她手下動作卻更快了,三下五除二把整條右臂包裹嚴實,最後覆蓋上一層極其逼真的仿真人皮。
人皮一貼合,邊緣用特殊膠水封死。
一條看起來因為嚴重燒傷和骨質增生而扭曲萎縮的殘廢胳膊,完美呈現在眾人眼前。
江如是立刻拿過可攜式X光機掃了一下。
屏幕上顯示出一團模糊的黑影,跟晚期骨癌和彈片殘留的影像一模一樣。
江如是長出一口氣,虛脫般地靠在操作台上。
「成了。」
江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沉甸甸的右臂。
鉛基材料的重量讓這條胳膊像掛了個鐵坨子,但好在裡面的鈦合金骨骼扭矩足夠恐怖,完全不影響他發力。
江未央放下已經裂開的高腳杯,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牛皮紙袋,直接拍在江巡胸口。
「這是你的新身份。」
江巡抽出裡面的檔案。
江未央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眼神冷厲。
「從現在起,你是『Mr. J』。一個在東南亞靠走私軍火和倒賣器官發家的亞裔暴發戶。」
「檔案做得很乾淨,所有的資金流水和離岸帳戶都已經做實。在天都的資料庫里,你是個殘忍、好色、手裡攥著大把現金的亡命徒。」
江巡掃了一眼檔案上的照片。
正是他現在這張被矽膠篡改過的臉。
江莫離踢過來一個旅行袋。
「衣服換上。」
兩分鐘後,江巡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左肩和大腿的傷口被防水敷料粗暴封死,外面套上了花里胡哨的絲綢短袖襯衫,領口大敞著。
露出了一大片塗了黑黃色粉底的胸肌。
脖子上掛著一條拇指粗的金鍊子,右手那條「殘廢」的胳膊用黑色的繃帶隨意纏了兩圈,腳下踩著一雙鱷魚皮的尖頭皮鞋。
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雪茄,把一枚微型變聲器貼在喉結下方。
「喂,餵。」
一開口,原本清冷低沉的嗓音,變成了一種被菸酒浸透了的沙啞粗糲。
透著股流氓地痞的狠勁兒和讓人極度不適的油膩。
這副尊容,連剛才在籠子裡裝狗的陳宇看了都得喊一聲大哥。
江巡吐掉嘴裡的雪茄沫,轉身看向一直縮在電腦屏幕後面沒吭聲的江以此。
「老四,你的時間到了。」
他頂著那張油膩的富商臉,眼神卻亮得像刀鋒。
「四個小時,陪我玩場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