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底層,實彈戰術靶場。
這裡的空氣完全不同於上面的休息區。
沒有高級香水味,也沒有恆溫空調的舒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刺鼻的硝煙味和機油味。
冰冷的金屬牆壁上布滿了各種口徑子彈留下的彈痕。
江莫離拒絕了舒適的休息室,直接把江巡帶到了這個充滿暴力美學的地方。
她坐在輪椅上,把手裡的重狙槍管隨手扔在旁邊的武器架上,然後指了指自己那條打著厚重石膏的右腿。
「拆了它。」
江莫離看著江巡,語氣不容置疑。
江巡眉頭一皺。
「老三說你的骨頭還沒完全長好,提前拆石膏會……」
「我讓你拆了它!」
江莫離猛地提高音量,那雙明艷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對自己極度狠辣的瘋狂。
「崑崙的清道夫都摸到家門口了!我難道要坐在這個破輪椅上,看著你們去拼命嗎?!」
江巡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沉默了兩秒。
他沒有去拿醫療箱裡的電動切割鋸,而是直接蹲下身,伸出那條暗灰色的鈦合金右臂,五指張開,一把扣住江莫離小腿上的石膏。
沒有任何猶豫。
江巡的鈦金手指猛地收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空曠的靶場裡迴蕩。
堅硬的醫用高分子石膏,在江巡非人的握力下,就像是脆弱的餅乾一樣,瞬間崩碎成無數白色的粉末和碎塊。
江莫離那條常年鍛鍊、充滿驚人爆發力的大長腿,終於重見天日。
白皙的皮膚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戰損傷疤,有子彈擦傷的痕跡,也有刀傷留下的白印。
江莫離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直接一腳踢開輪椅,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活動了一下剛剛解除束縛的右腿。
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鳴聲。
她轉過頭,像一頭髮怒的母豹子一樣盯著江巡,眼神里燃燒著極其灼熱的戰意。
「陪我打一場。」
她一邊說,一邊解開自己作訓服的扣子,隨手扔在地上,只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運動背心。
「不准用內力壓制我,不准放水。」
話音未落,江莫離已經動了。
右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藉助腰部的恐怖力量,一條長腿像鞭子一樣,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抽向江巡的脖頸。
連環踢。
江巡站在原地沒動。
就在那條腿即將掃中他的瞬間,他抬起左手,極其精準地切入了連環踢的空隙,手腕一翻,一把扣住她的腳踝,順勢往後一拉,化解了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江莫離在空中失去平衡,但她反應極快,借著江巡拉扯的力道,腰部猛地一扭,另一條腿直接絞向江巡的脖子。
典型的近身柔術絞殺。
就在這一瞬間。
右腿的骨頭說了實話。
江莫離腰部扭力傳導到右腿根節的剎那,尚未完全癒合的骨面發出一聲沉悶的異響。
她的身體在空中詭異地停頓了零點幾秒,勁道驟然泄了三分。
江巡冷眼捕捉到這個破綻,沒有任何猶豫。
左手猛地發力,順著她泄勁的方向,直接將江莫離在半空中掄了半圈,然後狠狠砸在旁邊的減震墊上。
砰!
沒等江莫離起身,江巡已經欺身而上,一個極其標準的戰術擒拿,將她死死壓在身下,膝蓋頂住她的腰眼,左手反剪她的雙手。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劇烈運動後的汗水在兩人之間交融,空氣中的荷爾蒙瞬間爆棚。
「莫離。」
江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呼吸有些粗重。
「你的右腿在空中泄了力,就是在那裡。」
「崑崙的清道夫,速度比你快一倍,專打這種破綻。你用骨頭沒長好的腿去絞殺,就是在送死。」
江莫離被壓在下面,動彈不得。
她沒有認輸,反而猛地抬起頭,一口狠狠咬在江巡的肩膀上,隔著單薄的背心。
江巡能感覺到她牙齒刺破皮膚的痛楚,但他沒有推開她。
江莫離鬆開嘴,眼眶通紅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江巡。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極其壓抑的恐懼和委屈。
「如果我不能變強……如果我還是個只能坐在輪椅上的廢物……」
江莫離的眼淚混著汗水滑落。
「下次你再被水淹的時候,誰他媽去拉你?!誰去砸那個該死的絞盤?!」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江巡的心臟上。
他看著身下這個明艷又倔強的妹妹,心裡的那層堅冰瞬間融化。
江巡鬆開了壓制她的手,嘆了口氣,順勢將她緊緊抱進懷裡,任由她把臉埋在自己的頸窩裡,像個受了傷的野獸一樣哽咽。
「下次不會了。」
江巡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就在兩人緊緊相擁的時候,江莫離無意間察覺到,江巡那條搭在她腰間的鈦合金右臂,似乎對她手腕上戴著的機械手錶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磁場干擾。
手錶的秒針,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她剛想開口詢問。
滴滴滴——
4小時的鬧鐘在空曠的靶場裡突兀地響起。
江莫離大汗淋漓地靠在江巡懷裡喘息,還沒等她平復呼吸。
靶場牆壁上的緊急通訊燈突然爆閃出刺目的紅光。
緊接著,江以此極其尖銳、甚至帶著一絲慌亂的聲音,從廣播裡炸開。
「哥!二姐!」
「穿裝備!」
「有老鼠摸進九龍城寨的外圍下水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