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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克隆的謊言與暴君的逆鱗

2026-03-25 17:30:54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江巡站在怪物裂開的胸腔前面,一動不動。鈦合金右臂垂在身側,指尖還攥著剛拔出來的主控管線碎片。

  過載抗體在他的血管里橫衝直撞,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口蹦出來。

  但他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那張臉。粉色的頭髮漂浮在培養液中。睫毛的弧度,鼻樑的線條,嘴唇的形狀。

  百分之九十九還原。唯一的區別是這個「江以此」的面部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沉睡,是空白。

  一張從來沒有被任何情緒填充過的、純粹的生物學意義上的「臉」。

  管線從她的頸椎、脊椎和胸口接入。

  十幾根粗細不一的管子把她跟怪物的中樞系統連在一起,她不是被關在怪物體內的。

  她是怪物的一部分。

  是核心處理器。

  是驅動這台殺戮機器的「大腦」。

  一個被克隆出來的、用來當CPU的「江以此」。

  真正的江以此的聲音從二十多米外傳來:

  「哥……」

  裝甲車的車門被踹開了。

  江以此從歪斜的車身里爬出來。腦機接口護目鏡歪在腦袋上,嘴角還帶著剛才翻車時磕破的血。

  她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跑到怪物的胸腔前。

  看到了休眠艙里的「自己」。

  她的腳步停了。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個極其複雜的變化過程。

  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到某種介於噁心和恐懼之間的東西。

  

  「這……」

  她蹲下身,隔著玻璃去看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孔。

  手指顫抖著伸過去,碰到了休眠艙的外壁。

  冰涼。

  江如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

  她繞過了怪物的殘骸,在胸腔的另一側找到了一個被管線半遮半掩的控制終端。

  屏幕碎了一半,但還在運作。

  「不止你一個。」

  她的手指飛速在殘破的鍵盤上操作。

  碎裂的屏幕上開始滾動數據。

  江如是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說大聲了這件事就會變得更真:

  「他們竊取了我們四個人的DNA。通過社會面的常規體檢渠道,血液檢測、基因篩查,這些數據都會上傳到醫療雲端。他們從雲端截取了我們的基因序列。」

  屏幕上的數據還在滾動。不止是一份。

  四份基因克隆方案。

  編號分別是A-01到A-04。

  對應的模板來源,江未央、江莫離、江如是、江以此。

  項目名稱:配偶容器計劃。

  江如是把最後一行數據翻了出來。嗓子眼裡擠出來的笑聲比哭還難聽:

  「他們想克隆出我們四個人。然後把克隆體植入零號容器的中樞系統,用我們的基因數據來構建最適配的神經接口……」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每個人都聽明白了。

  他們想做的不僅僅是收回零號容器。

  他們想給零號容器配一套完美的「驅動程序」。

  而驅動程序的藍本,就是江巡身邊最親近的四個人。

  培養塔里安靜了幾秒。

  這種安靜不是之前的那種。

  不是暴風雨前的壓抑,不是戰鬥間隙的喘息。

  是殺意凝聚到極點後的真空。

  江未央從裝甲車裡走了出來。

  她的右手提著那把MP7衝鋒鎗。槍口朝下。腳步很慢,每一步踩在滿地的綠色膿水和金屬碎片上,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她走到休眠艙前面。

  低頭看了一眼裡面那個長著江以此的臉的克隆體。

  然後舉起槍。

  砰。

  一整個彈匣。

  三十發9毫米子彈全部傾瀉在了休眠艙的玻璃外壁上。

  玻璃碎裂。培養液湧出。

  克隆體的身體在彈幕中被打得千瘡百孔,管線崩斷,組織飛濺。

  打空了。

  江未央換了一個彈匣。

  槍口沒有對準休眠艙的殘骸。

  而是對準了培養塔壁上,那個從爆炸中倖存下來的、還在閃爍著紅點的監控攝像頭。

  她知道那後面有人在看。

  不管大祭司是死是活,不管這座基地還有沒有其他的掌權者,有人在看。

  江未央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很輕:

  「崑崙。」

  「你們成功惹怒我了。」

  「今天,這個基地里的每一根試管,每一份數據,每一具標本,每一塊磚頭。」

  她的眼神通過攝像頭,穿透了幾百米厚的岩層和金屬,直刺向這座地下巢穴的最深處。

  「我都要燒成灰。」

  江巡一直沒有說話。

  從看到克隆體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說過一個字。

  但他在動。

  過載抗體還在燃燒。幽藍色的血管紋路在他的皮膚下面跳動著,像是一條條發光的河流。

  他走過了怪物的殘骸。走過了滿地的膿水和碎片。走過了四個妹妹的身邊。

  走向了培養塔深處那扇緊閉的門。

  那不是青銅門。是一扇標準的軍用防爆門。

  合金澆築,半米厚。

  承重結構按照能扛住小當量戰術核彈的標準設計。跟狐說的一模一樣。

  門上有一行字。

  「核心長老會。禁止入內。」

  江巡站在門前。

  右拳握緊。鈦合金指節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幽藍色的光芒從指縫裡透出來,像是某種被壓縮到極限的能量正在尋找出口。

  他沒有去找開關。沒有去找密碼。

  第一拳。轟。

  防爆門的中心出現了一個直徑半米的凹陷。

  合金在拳頭的接觸面上產生了明顯的塑性形變。

  門框的焊接處崩出了幾根火花。

  第二拳。

  凹陷擴大了一倍。門板的邊緣開始翹起。

  從縫隙里能看到門背後的多層合金結構在一層一層地撕裂。

  第三拳。

  門,穿了。

  江巡的鈦合金右臂連同半個肩膀直接捅穿了半米厚的防爆門。

  金屬碎片像彈片一樣從門的另一側飛射出去。

  他的手指在門背後張開,抓住了撕裂口的邊緣。

  然後往兩邊掰。

  金屬在非人力量下發出了一種極其悽厲的尖嘯,像是一頭巨獸在被活活撕開嘴巴。

  防爆門從中間被掰成了兩半。

  後面是一個不大的空間。

  十幾個穿著深灰色祭祀長袍的老人站在裡面。

  崑崙的核心長老會。

  他們的臉上寫著同一個表情。恐懼。

  那種在絕對的暴力面前,所有的權謀和布局都失去意義之後,赤裸裸的、原始的恐懼。

  江巡跨過被撕碎的門框。

  身後是四個妹妹。

  江未央提著衝鋒鎗。江莫離反握戰術刀。

  江如是抱著最後一個鋁合金箱子。江以此的腦機接口護目鏡重新扣正了。

  五個人,面對十幾個老人。

  像五頭狼走進了一個羊圈。

  江巡甩掉鈦合金右手上的金屬碎片:

  「別求饒。」

  那些碎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他的聲音很平。

  平到讓人覺得他不是在說威脅的話,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因為求饒也沒用。」

  長老會的真正首領。

  一個比外面那個被火箭彈炸成碎肉的白髮替身更老的、老到頭髮都掉光了的乾瘦老人。

  退到了最後面的控制台旁。

  他的手藏在袍子底下。

  手指摸到了腰間一個圓形的、金屬質感的物體。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後露出了一個笑:

  「你以為你贏了。」

  乾瘦老人按下了手裡的東西。

  控制台上所有的屏幕同時變成了紅色。一連串的警報聲從四面八方炸開。

  「我們死了,你永遠別想解開基因鎖。」

  老人的另一隻手從袍子裡伸出來。

  手裡攥著一個微型起爆器。

  「而你們的老巢……」

  「九龍城寨……」

  「現在已經被我們的潛伏部隊徹底攻破了。」

  江巡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然後他看到了老人嘴裡最後槽牙的位置,有一顆顏色不太對的假牙。

  跟下水道那個隊長一模一樣。

  江巡的身體比大腦快了零點三秒。

  鈦合金右拳砸碎了老人的下頜骨。

  牙齒和碎骨混著血從他嘴裡噴出來。

  毒藥膠囊滾落在地。

  老人發出了一聲含混不清的嘶吼。

  碎裂的嘴巴還在努力做出嘲諷的嘴型:

  「晚了……代碼已經刪除了……」

  血和唾液從他不成形的下巴上滴落。

  「你永遠……都是……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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