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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最後四次燃燒,以及十秒之內她們做完的那四件事

2026-04-10 19:05:57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環形門的吸力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整個地下空間的脖子。

  甬道口灌進來的沙子在半空被攪碎成沙塵柱,金屬碎片、混凝土殘渣和XIII化為齏粉的殘骸全都懸在空中,像一條渾濁的河流,朝著那扇十米高的暴走大門匯去。

  地面開始剝落。

  不是塌。是一塊一塊地「消失」。

  黑色的地板從邊緣開始像素化,變成肉眼可見的微粒,脫離平面,被卷進門芯里。這種剝落在擴散。

  天花板。

  牆壁。

  三面被江巡砸穿的金屬牆。

  這個至少五千平米的巨大黑色空間,正在被自己的門一口一口地吃掉。

  然後重力消失了。

  腳下的最後一塊完整地板消融的瞬間,鈦合金鎖鏈咔咔一緊,五個人像被扯斷線的紙鳶,全都飄了起來。

  失重。

  真正的、徹底的失重。

  鎖鏈繃得筆直。五條分支朝四面八方拉扯著江巡的腰。

  「十秒。」

  江以此的聲音從血糊的嘴唇間擠出來,沙啞得像磨砂紙。

  「門完成初始化之後,這片空間會被徹底吞掉。十秒。」

  

  十秒。

  江未央側過身來。

  失重中的動作很彆扭。鎖鏈拽著她的重心往外偏,她伸手夠了兩次才抓住江巡戰術服的領口。

  領子已經爛了。撕裂了一半,沾滿了鈦合金碎屑和幹掉的暗金色血痂。

  她的手指捏住翻出來的那塊布,往回折了折。

  沒折平整。這件戰術服已經爛得沒法平整了。

  但她的動作很慢。慢到不像是在末日裡做的事。

  像出席發布會之前幫他理領帶。

  「衣服回頭換新的。」

  她說完鬆了手。

  江莫離從側面盪了過來。

  巴雷特早就飛了。被吸力扯走,槍身在半空翻了兩個跟頭,消失在門芯的光里。右腿的夾板也沒了。不知道是剛才哪次顛簸里掉的。

  她兩隻手攥著鎖鏈,借反作用力把自己甩到江巡正面。

  距離拉到很近。

  她低頭。

  嘴唇貼上了他嘴角。

  不是親。

  是擦。

  嘴唇碰到那片半乾的暗金色血痂,她用力蹭了一下,把那塊血痂蹭掉了。

  鬆開的時候犬齒在他下唇劃了一道。不疼。

  「味兒還行。」

  她咧嘴笑了一下。

  眼眶紅得要滴血。

  江如是是最安靜的那個。

  她飄到江巡右側,左手摸上了他的手腕。動作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金絲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她眯著有點近視的眼睛,指腹按在橈動脈上。

  一。

  二。

  三。

  四。

  心跳還在。

  強的。有力的。頻率偏快但規律。

  她把這組數據存進腦子裡。

  最後一組。

  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組了。

  江以此沒有多餘的動作。

  從鎖鏈把五個人綁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就抱著他的腰,到現在也沒鬆開過。

  鎖鏈的一個環節硌在她的肋骨上。挺疼的。

  她沒挪。

  臉埋在他的戰術服里。衣服上全是血味、汗味、燒焦的金屬味,還有一點點穿越前那管十八倍腎上腺素留下的藥水澀味。

  她深深吸了一口。

  「哥。」

  「嗯。」

  「盲盒開出來的地方要是很爛怎麼辦。」


  「那就把那個地方變成不爛的。」

  嗓音很輕。帶著喉嚨深處的血腥氣。

  但語氣沒有打折。

  像在說「明天下雨記得帶傘」一樣理所當然。

  江以此收緊了手臂。

  「好。」

  十秒。

  牆壁沒了。

  天花板沒了。

  甬道沒了。

  他們懸浮的周圍只剩下一圈正在高速坍縮的碎片和光。門扉是這片空間裡唯一還在膨脹的東西。暗金色與幽藍色的光交替暴漲,整個「世界」都在朝它塌陷。

  像一顆恆星的最後一刻。

  江巡低頭看了一圈。

  整理領子的。

  吻血的。

  數心跳的。

  抱著腰不撒手的。

  四個傾家蕩產陪他跳進一個盲盒的女人。

  華爾街女王沒了她的三千億和太空衛星。

  國民妖精沒了她的巴雷特和完好的腿。

  天才鬼醫沒了她的實驗室和每一管救命藥。

  瘋批校花沒了她的量子伺服器和鍵盤。

  什麼都沒了。

  就剩他。

  一個金血快要燒乾淨的報廢容器。

  江巡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嘴角翹了一下。沒什麼緣由地翹了一下。

  很輕。很短。

  夠了。

  他燒了。

  第一次。

  鈦合金右臂的縫隙里透出暗金色的光。

  第二次。

  所有血管同時亮起。暗金紋路從脖頸蔓延到半邊臉頰。

  第三次。

  光芒暴漲。五個人周圍的碎片被暗金色的能量場彈開。

  第四次。

  4變成0。

  金血。

  清零。

  最後的。全部的。一滴不剩的。

  燃燒。

  暗金色的能量從他身體裡的每一個毛孔湧出來。不是向外擴散的攻擊浪潮。

  是向內收束的繭。

  光裹住了四個人。

  裹住了鎖鏈的每一個環節。

  裹住了他自己。

  一層極致的、滾燙的、刺目到睜不開眼的暗金色光罩,把五個人死死護在核心。

  絕對無敵。

  至少在這最後幾秒里是絕對無敵的。

  這是一把鑰匙燒儘自己所有齒痕後的最後一道光。

  江巡攥緊了腰間四條方向的鎖鏈。

  然後他用盡了一切。

  帶著四個人。

  沖向了門的中心。

  白光。

  純粹的、剝奪一切感官的、比太陽核心還要純淨的白光從四面八方湧進來,打碎了暗金色的光罩,灌進眼睛、耳朵、鼻腔和皮膚的每一個毛孔。

  聽不見了。

  看不見了。

  摸不到了。

  腰間鎖鏈的拉力是最後消失的觸覺。

  四個方向的拉扯。

  在那一瞬全部鬆開了。

  地球。

  北緯三十七度。

  京冀交界。

  九龍城寨所在的廢棄防空洞在白光吞沒五個人的同一秒,安安靜靜地消失了。

  沒有爆炸。沒有坍塌。

  是抹除。

  地下一百米的鋼鐵堡壘、方舟實驗室里還沒來得及關的全息投影、D區隔離間裡狐蜷縮過的掃描床、主控室中央指揮台上攤開的資產負債表、暗渠里殘留的L-03神經減速劑氣味、碼頭暗渠里泊過快艇的水漬。


  全部。

  像一塊橡皮擦過的鉛筆痕跡。

  從三維空間裡被抹掉了。

  地面上只剩一片平整的荒地。

  泥土是新翻的。

  連雜草都是新長的。

  就像那裡從來沒有存在過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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