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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三個拾荒者半夜摸上來偷鎖鏈,他殺完第一個之後手在抖

2026-04-15 18:27:24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山頂。夜裡。

  酸雨停了。

  暗紫色的天穹壓得很低,沒有星星,沒有月亮,什麼光源都沒有。唯一的光來自遠處鋼鐵城牆上那些永不熄滅的全息投影,在十幾公里外的霧氣里泛著模糊的彩色光暈。

  江巡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

  是被一陣聲音弄醒的。

  金屬摩擦金屬的聲音。很輕。從垃圾山的下方傳上來。

  他睜開眼。

  身上蓋著大姐的西裝外套。黑色的面料被酸雨泡過了,皺巴巴地搭在胸口,有一種潮濕的重量。

  他的第一反應是看左右。

  大姐靠在兩米外的齒輪上。眼睛閉著。但她的呼吸頻率告訴他,她也醒了。

  

  江莫離在他左邊三米。背靠一塊金屬板。右腿伸直。丑槍,不對,是他換來的那把子母剪擱在腿上。

  她也醒了。

  三個人都醒了。

  都聽到了那個聲音。

  江巡把西裝外套從身上拿開。疊了一下。放在旁邊的鐵塊上。

  動作輕。

  他從腰間摸到了江莫離給他的那把丑槍。

  不對。不能用這個。只有兩發。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浪費。

  他又摸了摸腰間。

  沒有子母剪了。給莫離了。

  鎖鏈。

  腰間還掛著斷裂的鎖鏈。最長的那截。四五米。

  夠了。

  聲音又響了一次。更近了。

  不是一個人。

  至少兩個。

  腳步很輕但不夠專業。踩在鬆動的廢鐵上會發出聲響,一個受過訓練的人能完全避免這種失誤,這兩個不行。

  江巡沒說話。用手勢。

  兩根手指。指了指左下方斜面的方向。

  大姐看到了。點了一下頭。

  江莫離也看到了。她沒點頭,但她的手已經握上了子母剪。

  江巡起身。

  身體的反應比他預期的慢。站起來的時候頭暈了一下。低燒還沒退。傷口在發炎。肌肉力量比正常狀態低了至少四成。

  他壓著身體,貓著腰,沿著齒輪堆積的邊緣往斜面方向摸過去。




  以前不需要這樣。以前閉著眼睛跑都不會踩空。

  但他現在是普通人了。

  摸到了斜面的入口。

  一個由兩塊傾斜的金屬板形成的窄口。寬度大概一米二。是進入山頂平台的唯一通道。

  他蹲在窄口旁邊。

  等。

  聲音更近了。

  腳步。呼吸。還有一種低沉的、壓在喉嚨里的交談聲。

  三個。

  不是兩個。

  是三個。

  第三個走得更靠後,腳步更重,可能是負責望風的。

  一分鐘後,第一個人出現在窄口。

  借著遠處全息投影的微弱光暈,江巡看到了一個輪廓。

  矮。壯。肩膀很寬。手裡拿著一根東西,長條形,可能是金屬棍或者什麼工具。

  拾荒者。

  他沒有猶豫。

  鎖鏈從右手裡放出去。

  不是甩。是纏。

  四五米的鈦合金鎖鏈在黑暗中無聲地展開,前端繞過窄口的金屬板邊緣,精準地勾住了第一個人的腳踝。

  拉。

  右臂發力。

  灰黑色的晶體殼在他前臂上嘎嘣碎了兩條裂紋。

  拾荒者被拽倒。重重摔在金屬面上。手裡的東西掉了。

  江巡撲上去。


  左膝壓住對方的後背。右手攥著鎖鏈往對方脖子上繞。

  一圈。

  拉緊。

  拾荒者掙扎。力量不小。腰一拱差點把他掀翻。

  江巡咬牙。

  以前他只需要一隻手就能把一個人按在地上按到骨頭碎。

  現在不行了。

  他必須用全身的體重。

  膝蓋死死頂住對方脊柱。鎖鏈絞緊。雙手都在發力。

  拾荒者的掙扎在減弱。

  十秒。二十秒。

  不動了。

  江巡鬆開鎖鏈。

  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肌肉力量不夠了。

  一次絞殺。用盡了他當前狀態下百分之七八十的上肢力量。前臂的肌肉在痙攣。右臂的晶體殼碎了好幾塊,正在緩慢地重新長攏。

  第二個拾荒者的反應很快。

  他沒有衝上來。

  而是轉身就跑。

  腳步聲往山下去了。

  第三個人猶豫了一秒。

  然後也跑了。

  窄口安靜了。

  江巡跪在屍體旁邊。喘氣。

  粗重的。急促的。

  一個普通人殺完一個壯漢之後的正常生理反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左手攥著鎖鏈。指關節發白。指腹上有鎖鏈毛刺扎出來的血。

  右手。

  灰黑色晶體殼碎了幾塊,露出底下鈦合金的銀灰色表面。

  在抖。

  細微的。持續的。不受控制的。

  他攥了一下拳。

  抖了兩秒才停。

  然後他聽到了身後的聲音。

  很輕。

  拖著什麼東西在金屬面上滑行的聲音。

  他轉頭。

  江莫離。

  她拖著右腿爬到了窄口。

  子母剪握在手裡。

  她沒說話。

  她看到了他的手在抖。

  他知道她看到了。

  兩個人在黑暗裡對視了三秒。

  江莫離把子母剪從右手換到左手。

  然後她把右手伸出來。

  掌心朝上。

  江巡看著她的手。

  掌心有三個舊洞,黑紅色的痂。手指骨節突出,指甲劈了兩片。

  他把鎖鏈的一端放到她手心裡。

  她攥住了。

  兩個人各握著鎖鏈的一頭。

  窄口。

  一個跪著的男人。

  一個坐在地上的女人。

  共享一條斷裂的鎖鏈。

  過了大概五分鐘。

  大姐的聲音從山頂平台上傳過來。

  平靜的。沒有溫度的。

  "搜一下。"

  江巡低頭。開始搜屍體。

  工裝外套口袋裡有幾樣東西。一小塊干肉。一截細繩。一個金屬片,不知道什麼用途。

  還有一樣東西。

  從屍體腰間的內兜里摸出來的。

  一塊薄片。長方形。比撲克牌小一號。材質是某種硬質合成物。

  正面有一行廢土文字。看不懂。

  但背面有一組數字。

  很簡單的數字排列。像編號。

  江巡把它拿起來。在微弱的光里看了一眼。

  遞給了身後。


  大姐接過去。

  她湊到眼前看了三秒。

  "身份卡。"她說。

  語氣很確定。

  "怎麼看出來的。"

  "格式。所有文明的身份憑證都有三個共同特徵:唯一編號、材質防偽和隨身攜帶的尺寸。"

  她把卡片翻了一面。又翻回來。

  "能用嗎?"

  "不能。上面有生物信息。"她指了指正面文字下方一個極小的圓形凹槽。"指紋或者虹膜之類的驗證區域。死人的不能用。但格式能用。"

  她把卡片收了起來。

  塞進西裝口袋。

  然後她看著窄口外面黑沉沉的垃圾山斜面。

  "在外面耗下去三個人都會死。"

  江巡靠在金屬板上。還在喘。

  "大姐。"

  "嗯。"

  "你想說什麼直接說。"

  江未央站在那裡。暗紫色的天光把她的輪廓切成一個剪影。沒有了西裝外套,只剩一件沾滿灰和鐵鏽的白襯衫。

  "我要進城。"

  江莫離在旁邊抬了一下頭。

  "一個人?"

  "一個人。"

  江巡不說話了。他在想。

  大姐一個人。進一座語言不通、規則不明的城。

  他不同意。

  他正要開口。

  大姐看著他。

  "你現在走十分鐘就喘。你去是送死。我去是投資。"

  安靜了三秒。

  江巡閉上了嘴。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他現在走十分鐘確實會喘。殺一個拾荒者手都在抖。他去了不是幫忙,是添亂。

  大姐已經蹲下來了。

  從屍體身上扒衣服。

  工裝外套。灰色的。沾著血。她抖了兩下。穿上了。

  外套很大,肩膀寬出來一截。她把袖子往上卷了兩圈。

  站起來。

  黑色西褲。灰色工裝外套。碎了一截跟的高定皮鞋。

  不倫不類。

  但她的眼神不是。

  她的眼神和簽三千億對賭協議時一模一樣。

  "等我回來。"

  她朝斜面走去。

  走了兩步,停了。

  沒回頭。

  "莫離。"

  "嗯。"

  "他發燒了。用濕布條敷額頭。鎖鏈泡在酸雨里會涼,可以拿來降溫。別用手。你手上有傷口。"

  說完了。

  不等回應。

  一步一步踩著鬆動的廢鐵往山下走。

  腳步聲越來越遠。

  越來越輕。

  消失了。

  山頂上只剩兩個人。

  酸雨又開始下了。

  細的。密的。

  打在金屬板上像無數隻手指在敲鐵皮。

  江莫離坐在窄口。

  手裡攥著鎖鏈。

  看著江巡靠在齒輪上。

  他又閉上眼了。

  沒睡。呼吸不夠深。是在忍受發燒帶來的悶熱和傷口發炎的脹痛。

  她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她把鎖鏈的一截解下來,拖到窄口外面。

  鎖鏈泡在酸雨積水裡。

  大概兩分鐘後她把鎖鏈拽回來。

  冰涼的。

  她用布條裹住鎖鏈的一段,避開上面的毛刺。

  然後她挪過去。

  挪到他旁邊。

  把冰涼的、裹著布條的鎖鏈輕輕搭在他額頭上。

  他動了一下。

  沒睜眼。

  但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涼的。

  她沒鬆手。

  搭在他額頭上。

  金屬的冰涼透過布條滲進來。他的額頭很燙。

  她就這麼舉著。

  右腿底下的灰黑色紋路在安靜地蠕動。

  酸雨下著。

  遠處城牆上的全息投影在霧氣里翻滾。

  她舉著鎖鏈給他降溫。

  手臂開始酸了。

  沒換手。

  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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