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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大姐先救了年輕人的人,再把他最後一條退路也釘上了

2026-05-12 18:35:03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年輕人進後區的時候,臉色比上次更白。

  跑腿跟在他身後,低著頭,手裡捏著一塊舊布,布角被汗浸濕。半邊臉有一塊擦傷,衣服也被扯破了。

  壯漢堵在後門,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他想退出?"

  江莫離一看那年輕人的臉,就笑了。

  "這表情,我熟。上戰場前說肚子疼的都這樣。"

  年輕人用廢土語說了一大串。越說越急。

  江如是聽到一半,臉色冷下來。

  "他說西側封線了,他半條貨道不能走。守衛隊盯上他的人,不能再跟我們綁在一起。"

  壯漢聽完直接罵了起來。他一把揪住年輕人的衣領,把人往鐵柜上撞。

  年輕人身後的跑腿嚇得往後一縮。

  江未央抬手。

  "放開。"

  壯漢沒動。

  江如是翻譯後,他才咬牙鬆手。

  年輕人靠著鐵櫃喘氣,臉上又怕又惱。

  大姐走到年輕人面前。她沒有威脅。也沒有立刻談條件。

  她只是指了指西側方向。

  "那根針在你地盤邊上。"

  江如是翻譯。年輕人嘴唇動了動。

  大姐繼續。

  "你現在退出,下一輪清洗先查西側。"

  "你的貨道,帳本,廢料隊,跑腿,全在那邊。"

  

  "你覺得你能洗乾淨?"

  年輕人沒說話。他聽懂了。但人最怕的不是聽懂,是聽懂以後發現沒有別的路。

  他低聲說了一句。

  江如是翻譯:"他說,那也是你們引過去的。"

  江莫離笑了一下,笑意很冷。

  "好小子,鍋還會回彈。"

  壯漢又想動手。

  大姐這次沒攔他手,而是先開口。

  "對。"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大姐語氣平靜。

  "是我們引過去的。"

  她看著年輕人。

  "所以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把我們交出去。"

  "第二,把這件事變成所有人的事。"

  江如是翻譯完,年輕人的臉色更難看。他當然知道第一條路聽起來簡單。但交出去之後呢?第五層會感激他?本地守衛會保護他?

  不會。他們只會順著西側那根針,把他這條線從頭到尾刮一遍。

  大姐從桌上拿起一小塊高級濾芯殘殼。

  "讓他看。"

  江如是從自己的小瓶里挑出一丁點活體礦物殘液。很少。少到幾乎看不清。她把殘液滴在一塊廢金屬片上。暗綠色黏稠物一碰到金屬,立刻像活過來一樣,沿著金屬紋理往外鋪。

  年輕人下意識往後退。

  江如是用針尖刮下一點高級濾芯塗層粉末,撒上去。暗綠色擴散停了一下。不是死。是被壓住了。邊緣扭動,掙扎,但沒再往外爬。

  年輕人的眼睛變了。

  他賣濾芯。他比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大姐看著他。

  "你退出,就沒有你的位置。你留下,穩定劑項目有你的位置。"

  年輕人的眼神動搖了。不是因為信任。是因為貪。這比信任可靠。

  壯漢在旁邊冷哼一聲。

  江如是翻譯:"壯漢說,他如果現在退出,其他三家也不會放過他。西側一旦漏,他會把所有人拖下水。"


  年輕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身後的跑腿忽然開口。聲音很低。

  江如是聽完,眉頭一皺。

  大姐看她。

  "他說什麼?"

  "他說守衛隊那邊提了一個詞。"

  "什麼詞?"

  "礦管局轉簽。"

  攤位里安靜了一下。

  江如是看向那個跑腿。

  "你再說一遍。"

  跑腿被她的眼神嚇得夠嗆。他又重複了一遍,還補了幾句。

  江如是邊聽邊皺眉。

  "他剛才去西側外圍看情況,聽見守衛罵人,說異常記錄太亂,最後還是要交給礦管局轉簽。"

  大姐看向壯漢。

  壯漢插了一句。

  江如是翻譯:"壯漢說礦管局在第二層和第三層之間。平時管礦脈調度、貨道事故、污染登記。黑市守衛有些記錄處理不了,會往那邊遞。"

  江巡閉著眼開口。

  "本地覆核。"

  江如是立刻回頭。

  "你少說話。"

  江巡閉嘴。

  但這四個字夠了。大姐已經聽懂。

  她看向年輕人。

  "你的人靠近礦管局外圍?"

  年輕人一怔,明顯猶豫。壯漢的眼神立刻沉下來。

  年輕人趕緊說話。

  江如是翻譯:"他說他的人有時候走外圍廢料區,不進管理區,只知道幾條廢料車路線。"

  大姐點頭。

  "記下來。"

  年輕人愣住。

  "現在?"

  大姐看著他。

  "你要位置,就拿路線換。"

  年輕人咬了咬牙。

  路線是底牌。

  但現在他手裡的底牌,在第五層和西側標記針面前,薄得像廢紙。

  他低聲對跑腿說了幾句。跑腿從懷裡掏出一塊髒金屬片,用尖鐵在上面劃。

  江如是看著那幾條歪歪扭扭的線,眯了眯眼。

  "粗糙,但能用。"

  大姐沒有接金屬片。

  "你保管。你現在拿著這條路,才有資格坐在桌上。"

  江如是翻譯完,年輕人的臉色終於從恐慌變成了一點點緊繃。

  他明白了。大姐不是不收。是讓他也背一部分命。

  可事情還沒完。

  就在這時,壯漢手下從後門衝進來,臉色很差。他急急喊了幾句廢土語。

  江如是聽完,臉色沉了。

  "年輕人之前派去西側偵察的兩個人,被守衛扣了。"

  年輕人臉色瞬間慘白。

  江如是繼續翻譯:"他們身上帶了一枚舊貨運殘標。守衛懷疑那是壯漢攤位後巷污染貨轉移記錄。"

  壯漢猛地罵了一句。

  江莫離挑眉。

  "自己家的狗牌咬回自己了。"

  年輕人嘴唇動了兩下。他低聲說了一句。

  江如是翻譯:"他要撤。"

  壯漢抄起鐵棍就往外走。

  大姐開口。

  "叫他回來。"

  江如是喊了一聲。壯漢停在門口,臉上寫滿了"為什麼"。


  "現在打他,他只會更想跑。"

  大姐語氣平淡。

  "殺了,西側貨道沒人管,礦管局外圍路線斷,守衛順著殘標查回你後巷。"

  壯漢鐵棍重重砸在地上。他沒再往外走。

  大姐看向年輕人。

  "你的人被扣,殘標牽著壯漢後巷,也牽著你西側貨道。你撤不撤,已經在這條線上。"

  "我們現在救他們。"

  年輕人抬頭。

  他沒想到是這句話。

  大姐繼續。

  "救出來之後,你拿三樣東西換。"

  年輕人下意識問。

  江如是翻譯後,大姐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礦管局外圍廢料區更細的路線。不是剛才那幾條粗線,是你跑腿實際走過的每一段。"

  第二根。

  "第二,一名能把文件送進管理局外圍文員窗口的人。"

  第三根。

  "第三,你本人繼續盯西側針。"

  年輕人臉色慘白。

  這不是談條件。這是把他最後一點退路也釘上去。

  大姐轉向矮胖女人的方向。

  "叫她和帳房進來。"

  矮胖女人很快到了。大姐讓她偽造一張舊污染貨轉運單。把殘標合理化為"西側事故記錄混亂後的正常廢料搬運補錄"。

  矮胖女人皺眉翻帳。找到那兩天廢料重複登記的混亂記錄後,點了頭。

  大姐又說。

  "讓守衛放人。不是求他們。是讓他們知道,不放人,這批記錄就要往上報。多一個扣押錯誤,他們自己寫解釋。"

  矮胖女人的小眼睛亮了一下。

  "他們不會願意多報錯。"

  大姐從桌上拿起一片灰色平板,扔給那個臉腫的跑腿。

  "你帶帳房去。被打了,回來拿第二片。"

  跑腿抓住平板,眼睛都直了。但他還是哆嗦著點頭,跟著帳房從後門出去了。

  等人的時間很長。

  江巡每隔幾分鐘報一次。

  "散。"

  "又聚。"

  "弱一點。"

  標記針還在西側,沒有新動作。投影球互斥認證還在撐著。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倒計時。

  大概二十分鐘後,後門被敲響。三短一長。

  壯漢立刻開門。

  跑腿幾乎是滾進來的。半邊臉腫得更厲害。但他身後跟著兩個被扣的人。

  人放出來了。

  矮胖女人的帳房也回來了,懷裡死死抱著帳本,手指上全是墨灰。

  "守衛說事故記錄太亂,先讓他們回去等覆核。"

  江如是翻譯完。

  江莫離挑眉。

  "等覆核就是不覆核。"

  "暫時。"

  年輕人看著自己被救回來的人,沉默了很久。

  大姐沒催他。

  年輕人最終從懷裡掏出三片灰色平板,遞過來。

  "投名狀。"

  大姐看都沒看。

  "不夠。"

  年輕人臉色更苦。

  大姐伸手,指向那塊畫著路線的髒金屬片。

  "更細的路線。送件人。現在。"


  年輕人低聲跟跑腿說了幾句。跑腿咬牙點頭,從懷裡又掏出一塊更小的金屬片,上面劃得更密。還有一個名字,用廢土語寫的。

  "這是外圍廢料區搬運隊的人。"

  江如是翻譯。

  "他能把東西遞進管理局窗口。不是每次都能,但認識裡面一個乾瘦的文員。"

  大姐點頭。

  "你保管。你跑腿保管。路和人都在你手上。"

  年輕人握緊那塊金屬片。

  他走的時候,背影比來時僵了一截。

  大姐沒看他。

  她在看角落。

  因為就在人群進出的最後一刻,老四頭部遮蔽結構下面,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電流聲。

  滋。

  江如是幾乎是彈起來的。

  她猛地蹲到老四身邊,按住頸側。

  "心率!"

  年輕女人急忙看鐵片。

  "七。"

  沒掉。

  江如是定了兩秒,才轉頭看向桌上那片記錄過觀察者權限日誌的舊腦機碎屏。

  碎屏已經熄了。

  但上面還殘留著一絲不穩定的靜電。

  她試探性地把碎屏拿近老四遮蔽結構。

  滋。

  又一下。

  這次更清楚。

  老四的腦機接口殘骸在響應。

  江如是的手停住了。

  大姐已經走過來。

  江莫離也直起身。

  "老四?"

  "沒醒。"

  江如是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怕有人期待。

  她盯著老四蒼白的唇色,聲音低了下去。

  "只是殘餘神經反饋。"

  她把碎屏拿開。

  又放回去。

  滋。

  每次碎屏靠近,老四腦機殘骸就響一下。

  江如是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她昏迷前留下的緩存不全在外部設備上。"

  她抬手,指尖懸在老四太陽穴旁邊。

  "有一層被寫進了自己的神經通路里。"

  江莫離嘴唇動了動。

  "她把自己當硬碟?"

  "比硬碟糟。"

  江如是聲音很冷。

  "硬碟壞了可以拆。她這個,每讀一次,都耗命。"

  攤位里安靜了一下。

  江巡看著老四。

  他的表情很靜。但大姐能感受到他指尖極輕地繃了一下。

  她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不准起來。"

  江巡沒有動。

  "我知道。"

  大姐看向江如是。

  "她在響應什麼?"

  江如是把碎屏翻過來,看著上面殘留的權限日誌欄位。

  她想了幾秒。

  然後臉色變了。

  "不是在響應日誌本身。"

  "那是什麼?"

  "日誌里有一段頻譜碎片。和數據核心裡未解開的XIII記錄索引同源。"

  她的指尖按在碎屏邊緣。

  "老四不是在回應權限日誌。她是在回應那條被日誌撞開的索引。"


  江莫離沒完全聽懂。但她聽懂了關鍵。

  "XIII。"

  江如是點頭。

  數據核心裡還有一段沒讀出來的東西。

  XIII心臟獻祭記錄。

  而老四燒毀的腦機接口殘骸,剛剛對那段記錄的索引頻譜產生了反應。

  這條路擺在他們面前。

  像一把刀。

  不拿,等死。

  拿,割自己人。

  大姐看著那團遮蔽結構下蒼白而安靜的老四。

  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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