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你就拿著吧。」
陳硯舟又給她推了回去。
「這些都是歡歡提議的,不然我倆也想不起來。」
得知是許盡歡的主意後,江攬月和夏靖瑤感動得眼淚汪汪的。
「歡歡……」
「歡歡……」
許盡歡瞥了多事的陳硯舟一眼。
這老男人是不是蠢?
花的是他倆的錢,他倆的票。
他這話一說,最後江攬月她倆全承自己的人情去了。
自己一分錢沒花,還落了個好名聲。
「歡歡!你們明天幾點走啊?」
「歡歡!你行李收拾好了嗎?」
「歡歡!最近天氣冷,出門在外,不比家裡,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和好之後,江攬月就又化身歡歡腦。
吃完飯,她無視她親哥、親弟、親弟的養哥三人攆人的眼神,愣是在小樓里賴到了十點多。
程今樾倒是也想留下來湊熱鬧,但醫院那邊突然來通知,說沉塘那邊情況不大好。
他飯都沒吃完,就跟著來人走了。
眼看著十點半了,他們明天一早還要去坐船,江照野實在忍無可忍了。
他拎著江攬月的棉衣領子,就把人提溜了起來。
「不用!我自己走!」
夏靖瑤沒等陳硯舟動手,就主動站了起來,自覺的一溜煙跟上了前面的江照野。
江攬月被扔出門後,還不忘扒著門縫朝里喊。
「歡歡!出遠門是不是要吃餃子啊?你上次說的,上車餃子下車面,要不明早我和瑤瑤給你們包餃子吃吧?」
「……」
江逾白一聽她還要包餃子給他們吃,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
他負責『掰手』,江照野關門。
倆人配合得比在床上還默契。
江攬月還想敲門,被夏靖瑤連哄帶勸的拉走了。
「不是說還要給歡歡包餃子的嘛,那咱們趕緊回去,把需要的材料準備好,不然明天時間該來不及了。」
江攬月一想也是,又要和面,又要調餡的,還要睡覺,確實剩的時間不多了。
送走江攬月和夏靖瑤,許盡歡他們洗完澡收拾好,都快十一點半了。
明天就要出發了,臨行前,他們都提前洗好澡,免得回頭在路上洗澡不方便。
他們一行人明天要先坐船,然後再坐三天兩夜的火車。
下了火車轉大巴,大巴還不能直達,等著基地那邊的人去車站接。
就算到了地方,缺水少食,能解決基本的喝水問題就不錯了。
更別說,像在家一樣,想什麼時候洗澡,就什麼時候洗澡了。
江照野和陳硯舟同許盡歡說起這些,本意是為了讓他打消跟去的念頭。
可不管他們說什麼,許盡歡都執意要去。
「不讓我去也行。」
沒等江照野和陳硯舟鬆一口氣,又聽他說:「那我就自己偷偷跟去,只要我想走,沒有人能攔得住我。」
許盡歡說這話時語氣平靜,眼神卻充滿挑釁和囂張。
陳硯舟心裡清楚,他沒有撒謊。
他們那些自以為是的、拙劣的挽留手段,不過是許盡歡願意配合他們罷了。
特別是經過在山裡那幾天的相處之後,陳硯舟當即就明白了一件事。
許盡歡如果真的要走,他們誰都攔不住。
他現在之所以願意留下來,完全是看在自己和江照野的面子上。
陳硯舟暗自感動的同時,也在隱隱不安。
如果哪天許盡歡厭棄了他們,狠心拋下他們,一走了之,怎麼辦?
怎麼辦。
歡歡他到底明不明白,這一路兇險萬分,就算僥倖所有人都平安到達目的地。
可大西北漫天黃沙,寒風呼嘯,他跟過去的話,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
江照野頗為頭疼的看著許盡歡,想讓旁邊的江逾白幫忙勸勸他,別跟著去找罪受。
江逾白依舊一副『歡歡在哪兒,我在哪兒』的無所謂態度。
江照野說服不了許盡歡,只好無奈的跟他說:「行動名單是由顧老決定的,為了保證任務能夠順利完成,我倆沒有權利決定隨行人員。」
他沒說的是,如果有能力卓越出眾的人才,他也可以直接向顧老引薦。
許盡歡看一眼身旁的江逾白,語氣狂妄道:「有我、和江逾白,你們這一趟才能真的萬無一失。」
就算江照野和陳硯舟,還有其他隨行人員再厲害。
只要他們還屬於普通人的範疇內,就不可能會是他和江逾白的對手。
江照野還想說什麼,陳硯舟抓住了他的肩膀,輕輕搖頭。
許盡歡的特殊能力,他不便多說,只是幫忙勸道:「或許歡歡說的對,有他和江逾白在,我們此行,說不定能像上次一樣,有驚無險,全部平安歸來。」
上次炸彈被沉塘藏在隨時會倒塌的礦洞裡,他們三個都能完好無損的找回來。
更何況,這次只是把東西送去西北基地呢。
陳硯舟有種直覺,只要許盡歡在,就出不了意外。
江照野猶豫了一下,見陳硯舟和許盡歡他們都固執己見。
他無奈嘆口氣,鬆口道:「如果你倆執意要去,我得先去找顧老匯報、打申請,顧老同意了,你們才能跟去。」
江照野想的是,只要顧國平不同意,他就能以大局為重為由,勸許盡歡他倆乖乖聽話,留在島上等他們回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陳硯舟跟顧國平匯報之後。
顧國平毫不意外的同意了。
對於許盡歡和江逾白的加入,他還表現得十分喜聞樂見。
江照野雖然想不通,但顧國平都同意了,他還能說什麼呢。
一大早,天還沒亮,江照野他們就起床了。
江逾白起來做早飯,江照野和陳硯舟在做出發前的準備。
他們是出去執行任務,不是出去遊玩,要一切從簡。
除了裝有炸彈的手提箱外,他們還人手一個手提箱。
箱子外表大同小異,其他三個箱子裡面,都是一些換洗衣物。
只有一個箱子裡,裝的是盛有炸彈的手提箱。
這麼重要的手提箱,肯定是交給江照野和陳硯舟隨身保管。
其他三個箱子,都只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為了不引起軍區內潛藏的敵特的注意,許盡歡和江照野四人,是以回鄉探親為由離開的基地。
至於其他人,這兩天已經陸陸續續,以其他各種名義,提前溜出了營地。
除了江照野和陳硯舟,就連許盡歡和江逾白都不知道,這次到底去了多少人,去的都是誰。
從營地到碼頭,還需兩個多小時,許盡歡上車就準備開始補覺。
車子剛要拐彎,江攬月就氣喘吁吁的趕了過來。
「太好了!還來得及!這些你們拿著路上吃!」
江攬月不由分說地把網兜從車窗塞了進來,壓根不給許盡歡拒絕的機會。
許盡歡拿到手裡時,還能感覺到滾燙的熱意,應該剛出鍋。
江攬月看著他們,所有想說的話,最後都化為了一句。
「平安歸來。」
直到上了火車,許盡歡也不知道,除了他們之外,這趟火車上,有多少是他們的人。
又有多少,是得知了消息,提前埋伏在車上,等著伏擊偷襲他們的人。
硬臥的車廂內,人擠人。
過道里,坐的,站的,放行李的欄杆上躺著的,放眼望去,但凡目之所及之處,到處都是人,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烏泱泱的,人聲鼎沸。
甚至車座子底下,鑽的都是人。
有小孩子趴在底下玩彈珠,也有大人躲在椅子下睡覺,就露個腦袋在外面。
一個不留意,就有可能跟他們的手、腦袋,來個親密接觸。
許盡歡看到這種場景,忍不住感嘆。
那些人如果想把箱子拿回去,要麼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箱子掉包。
在這種條件下,硬來的話,除非他們跳車,不然還真無處可逃。
跳車都不一定能鑽的出去。
有些車座椅背上,橫著兩根被床單包裹著的竹竿,就像個擔架一樣,小孩子躺在上面玩。
其他的窗戶,也都或多或少,被人或物遮擋住了一部分。
總之一句話,擱這種地方逃命,簡直是困難重重。
人越多,越容易出岔子。
江照野他們為了防止心懷不軌之人,趁亂渾水摸魚,便一早買的就是臥鋪。
正好四個人一個車廂,還省得去跟其他人擠來擠去。
臥鋪包廂門一關,就是個獨立空間。
許盡歡和江逾白睡在上鋪。
陳硯舟和江照野坐在下鋪。
二人斜靠在車窗旁,雙手抱臂,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警惕萬分,一直留意著外界的風吹草動。
有什麼事,都能在第一時間給予反應。
跟江照野和陳硯舟的小心謹慎不同,許盡歡趴在上鋪,透過窗子,瞅著窗外快速後退的風景。
江逾白見許盡歡盯著窗外看,雖然不知道許盡歡在看什麼,但他也跟著往外看。
許盡歡邊看,邊跟江逾白分享看到的景象,倆人伸著頭湊在一起,小聲說笑著。
主要是許盡歡說,江逾白在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真的是結伴出遊的呢。
這個年代的火車,速度還沒有那麼快,朝外看去,還不至於眼花繚亂。
這是許盡歡來到這邊後,第三次坐火車。
第一次,打傷江照野後,他從京市逃往陳家村。
第二次,他聽說陳硯舟『出事』,從陳家村來海島『奔喪』。
一次忙著逃命,一次著急『奔喪』。
這兩次,他都沒有心情,去仔細欣賞過沿途的風景。
雖然這次,也有任務在身,可能是身邊都是熟悉的人,也可能是他覺得,此行沒什麼挑戰性。
許盡歡別說緊張了,他還有些怡然自得。
甚至隱隱期待,期待那些不長眼的撞上來。
來一個,他收拾一個。
來倆,他解決一雙。
也是時候,給江照野和陳硯舟這倆老男人,一些震撼了。
否則,他們老是把他當成,風一吹就會倒的藝術品。
床上除外。
到了床上,他們又感覺他是橡皮捏的。
可以隨意揉扁搓圓,更換各種誇張姿勢。
雙標,也是讓他們三個狗東西身體力行的,展現得淋漓盡致。
許盡歡來這邊也快小半年了,特別是上島之後,他都沒怎麼動過手。
感覺再不活動活動筋骨,他身手都快退化了。
許盡歡雖然躍躍欲試,但他也明白執行任務呢。
既然參加了行動,就要一切行動聽指揮,不能貿然生事。
他一路上都安分的不得了,除了吃東西,就是看風景。
看累了就睡會兒,躺累了,就下去在門口的走廊上,稍微舒展舒展都快躺硬了的四肢。
臥鋪說是軟臥,躺著肯定也不如他們自家的床舒服。
許盡歡出來,江逾白自然也跟著出來了。
過道空間有限,他也沒去打擾許盡歡,只是倚在包廂門口,目不轉睛的守著他。
陳硯舟和江照野沒動,但注意力也都放在許盡歡身上。
許盡歡早就習慣了,被他們『萬眾矚目』。
他淡定自若的雙手扶腰,邊扭扭腰,晃晃腿,邊佯裝好奇的打量著周圍。
江照野買的是貴賓包廂,周圍的包廂都是帶門的。
包廂門一關,窗簾一拉,也看不清屋內的場景。
也不知道,周圍的人是不是都睡著了。
居然一點兒動靜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