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是因為林朝陽她們出現的方式太過『詭異』,身份存疑,顧國平更不能把她們隨意留在外面。
萬一,她們真是混上島的敵特,把她們安頓在鎮子上,或者附近的漁村,豈不是更加方便她們潛伏嘛。
加上江照野跟顧國平說,這一百五十多人全部離奇失憶了。
一個人磕壞腦子,不慎忘記了過去,可以理解。
兩個人,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一百五十六個人,都頂上一個連隊了。
她們都集體失憶了,這事一聽就處處透著詭異。
顧國平跟胡連長他們的出發點差不多。
如果這些人真的是因為出了什麼意外,才導致集體失憶的,他們不能放任這些無辜的老百姓不管。
要是她們打著失憶的幌子,想要幹什麼為非作歹的事,他們也不能坐視不理。
顧國平乾脆讓江照野把人全部帶了回來。
到時候,讓人把她們專門看管起來,就算她們心懷不軌,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林朝陽她們對於去哪兒都無所謂,只要能讓她們有飯吃,有衣服換就行。
她們身上這一身破布爛衫,從醒來到現在,已經穿了半個多月了。
不僅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還早就餿了。
林朝陽她們自己聞著都覺得膈應,可惜野外條件有限,也沒有多餘的衣服給她們換洗。
而且在野外,她們也不敢隨便洗澡。
出門在外,有時候髒點兒更安全。
許盡歡在路上,對林朝陽她們避之不及,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她們……身上太髒了。
山里不比在家,一睜眼,他們三百多號人既要發愁吃什麼,吃飽了,還要抓緊時間趕路。
趕了一天路,到了晚上,幾乎人人都是倒頭就睡。
除了許盡歡他們四個,其他人既沒有那麼閒情雅致去洗澡換衣服,更沒有那個精力和條件。
許盡歡為了在一群風塵僕僕的『流浪漢』中,顯得不那麼另類。
他和江逾白他們四個,外面的衣服基本沒變過,換的都是裡面的貼身衣物。
一路下來,所有人都知道,許盡歡不僅人長得白淨,也格外愛乾淨。
連同他身邊的人,也都一樣。
同樣在野外趕路,其他人都髒得跟野人似的。
只有他和江逾白、江照野、陳硯舟四人,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跟出來踏青遊玩似的。
孟永勝也企圖找許盡歡取經,在野外保持乾淨體面的秘訣。
大部隊再次在溪邊紮營的時候,許盡歡吃過晚飯喊他一起去河裡洗澡,順便把身上的衣服洗了。
等第二天早上起來,洗的衣服也差不多幹了,這樣就能穿著乾淨衣服繼續趕路了。
累了一天的孟永勝一聽又是洗澡,又是洗衣服的。
他直接躺在地上裝死,說什麼都不肯動彈。
其他人怕許盡歡拉他們一起去洗澡洗衣服,一時間鼾聲如雷。
連被圍在中間的林朝陽她們,也都選擇集體裝睡。
從那之後,再也沒人問許盡歡他們,為什麼晚上不跟他們睡在一起了。
許盡歡和江逾白跟著江照野他們回到部隊的時候,顧國平安排的迎接他們的人,早已等在了醫院門口。
準確來說,是來接林朝陽她們的。
而來的人正是時隔一個月沒見的程今樾。
程今樾透過人群,第一眼就看到了許盡歡。
自從過完年回來,這還是程今樾第一次,跟許盡歡分開這麼長的時間。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什麼叫相思成疾。
晚上下了班回到家,整個家裡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江照野他們不在,他倒是想睡哪邊,睡哪邊。
程今樾哪怕是上半夜睡自己床上,下半夜跑江照野他們床上去,也不會有人再抬著胳膊把他扔出去了。
可一個人的大床,格外的空蕩。
程今樾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越是睡不著,程今樾就越忍不住想。
憑什麼江逾白那小子都能跟去,他怎麼就不能跟著呢!
好歹他也是堂堂一院之長,醫術了得,不比江逾白那臭小子有用得多啊!
正是因為他太有用了,醫院離不開他。
他只能被迫留下,眼睜睜看著許盡歡帶著江逾白,上了江照野和陳硯舟的車,揚塵而去。
頭也不回。
早知道,他當初就不當這什麼院長了,一點兒自由都沒有。
要不然,他也能說走就走,跟著他家歡歡一起進山執行任務了。
程今樾越想越氣,越氣越睡不著,越睡不著,越是忍不住想。
就這麼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整整一個月,他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醫院的同事還以為,他是最近手術太多了,累的了呢。
許盡歡一下車,也第一時間看到了程今樾。
主要程今樾他個高。
不說身高,就他那明顯的異域風情的優越長相,站在人群中,鶴立雞群不說。
他還站在第一排,許盡歡想裝看不見都不可能。
四目相對時,程今樾眸子裡的笑意如同絢爛的藍色煙花,瞬間炸開。
「歡……」
程今樾下意識想跟許盡歡打招呼來著,可他餘光掃到後面跟著的車輛,以及迫不及待從車上跳下來的人時。
他笑意微斂,瞬間又恢復成了上班時死氣沉沉的模樣。
他現在是上班時間,他還有工作要做,還不能去找他們家歡歡。
好煩。
怎麼還不到下班時間呢。
算了,這麼多人,今晚看樣子要加班了,到時間也下不了班。
更煩了。
程今樾是院長,給林朝陽她們檢查身體這樣的小事,自然用不著他親自出手。
也正是因為程今樾他是院長。
這件事已經引起了顧國平他們的重視,在沒出結果之前,他這個院長,更加不能擅離職守了。
江照野和陳硯舟他們要去跟顧國平匯報工作,許盡歡懶得去,就拉著江逾白也在醫院下了車。
看時間也差不多到吃午飯的時間,許盡歡準備帶著江逾白,今天中午在醫院湊合一頓。
吃完飯,他們也不用著急回家呢,直接在程今樾休息室再睡個午覺。
程今樾看著江照野和陳硯舟他們的車開走了,而許盡歡和江逾白卻留下了。
他喜出望外的看著許盡歡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程今樾頓時也顧不上,什麼院長不院長的矜持穩重了,他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
「歡歡!你是過來看我的嗎?」
不等許盡歡回答,程今樾又接著說道:「歡歡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一個月,我是怎麼過來的。」
旁人人來人往的,程今樾也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
他只能壓低聲音小聲跟許盡歡撒嬌:「歡歡,你看看我嘛,你不在的這一個月,我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憔悴了很多,褲腰都鬆了不少。」
「……」
江逾白要不是礙於大庭廣眾之下,周圍還有其他人,真想給他一拳。
他們不在的這一個月,誰在這藍眼怪飯里下藥了嗎!
怎麼一見面,程今樾這藍眼怪就跟騷狐狸附體了似的,到處發浪呢!
褲腰鬆了就系腰帶,實在不行縫兩針!
跟歡歡說有什麼用!
難道歡歡還能給他提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