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床的那倆科研人員跟江頌年不僅是同事,他們還是一個學校出來的師兄弟。
只不過江頌年是師兄,他們倆是師弟罷了。
江頌年是他們團隊中,以及整個基地里年齡最小的那個。
年齡小,資歷卻不淺,這裡在他後面進來的,大部分都算他的師弟。
江頌年的那倆師弟想著,不就是借他們的床一晚上嘛。
床本來就是用來睡覺的,誰睡不是睡,睡哪不是睡,睡一晚上也不會少個腿什麼的。
反正等許盡歡他們走了,床就能搬回來了。
他們還能趁著這個機會,跟江頌年這個師兄套套近乎,再拉近一下彼此的關係。
這樣,等下次再有什麼難以攻克的難題時,他們還能繼續厚著臉皮去找人請教。
說是請教,其實是找江頌年幫忙。
結果誰想,來了,就回不去了。
回去也不能用了。
最後那個可憐的倒霉蛋,只能用磚頭把床板架了起來,湊合著睡。
這一湊合,就是半年。
江頌年事後,想跟他師弟把床換換,把他的床搬給他師弟,他自己睡那張斷了腿的床。
他師弟怕江頌年休息不好,影響試驗進度,說什麼都不同意。
江頌年要把床錢補給他,他也不肯要。
這次來的時候,許盡歡想著去年把人床腿壓斷一事,他來前特意讓牛哥給準備一張新床。
江照野和陳硯舟去卸車時,就在於澤耀的帶領下,順便把那張『遲來的歉意』補償給了人家。
雖然上次江照野弄壞的床,這次也已經給人家換成了新的。
但是吧,於澤耀一聽他們這次還要住在江頌年的宿舍,就趕緊找藉口溜走了。
生怕江照野再讓他幫忙,想辦法借兩張床過來。
許盡歡和江照野他們在這裡留宿,都有可能打地鋪,更不用說牛哥和老唐他們了。
基地住宿條件有限,空房子倒是有,就是沒床,想拿長凳和木板組裝幾張臨時床,都做不到。
許盡歡和江照野他們是在基地有熟人,能蹭床睡。
可牛哥和老唐他們在這裡的熟人,就是許盡歡和陳硯舟、江照野他們。
許盡歡他們都是蹭床睡的,牛哥和老唐他們總不能也跟著一起,去江頌年那裡蹭住吧。
基地里沒有招待所,牛哥他們如果不想在空宿舍打地鋪的話,就只能跟著衛擎去隔壁的招待所。
在於澤耀有意無意的『催促』下,牛哥和老唐他們一行人,在基地食堂用完飯,就跟著衛擎去了衛擎他們部隊。
牛哥和老唐他們還沒到隔壁呢,這邊許盡歡他們已經洗完澡了。
洗澡去的依舊是去年的那個公共浴室。
有江逾白在,他們幾個洗的時候,倒也不怕中途有人闖入。
就算有人在同一時間過來洗澡,許盡歡被江逾白、陳硯舟、江照野、江頌年、程今樾他們圍在中間,其他人想看都看不到。
這要是在家裡的時候,江逾白他們幾個,早在洗澡的時候,就忍不住纏著許盡歡卿卿我我、胡作非為了。
這裡是公共浴室,他們倒是沒敢有半點兒僭越之心。
在路上風餐露宿十多天了,江逾白他們一個個都動作簡單粗暴的,把自己趕緊洗乾淨,好爭著搶著給許盡歡洗澡。
有人伺候,何樂不為。
儘管許盡歡在夜裡經常用濕毛巾擦洗身子,但是吧,擦身子和痛痛快快洗個熱水澡,完全就是兩種概念。
洗完澡,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吃飽喝足,又剛洗了個澡,接下來就是睡覺的問題了。
江頌年屋裡確實只有一張床。
但許盡歡他們現在裝備升級了,他空間裡不僅有野外露營時用的帳篷,還有充氣床墊。
在山裡搜尋炸彈時,許盡歡他們就已經用過了。
往地上一鋪,再配上床單和被褥,比睡床都舒服。
去年不肯拿出來,主要是許盡歡沒恢復記憶,對江頌年還有所防備。
按照他和江頌年現在的關係,別說是睡床墊了,就算許盡歡在床墊上睡江頌年都沒有問題。
江頌年他們睡的都是硬板床,床板躺上去比江照野和陳硯舟的胸肌腹肌都要硬。
許盡歡這小半年在島上享受習慣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實在承受不住硬床板的壓力。
說白了,就是嫌棄硌得慌。
「我和阿星睡充氣床墊。」
許盡歡話音剛落,程今樾就立馬舉手。
「我!」
「歡歡我也要跟你一起睡!」
被第一個選中的江逾白,當然沒什麼意見了,他已經著手開始整理起了床鋪。
江照野和陳硯舟一言不發,等著看許盡歡會不會拒絕程今樾。
如果不拒絕,那他們也要跟著一起。
倘若程今樾被毫不留情的給拒絕了,那他倆也沒有開口的必要了。
乾脆裝作大度的模樣,還能在他家歡歡面前刷一波好感。
程今樾都當著他們的面,這麼目中無人的要跟他們家歡歡睡在一起了。
大哥他們不但不反對,還沒什麼反應,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習以為常。
站在最後面的江頌年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
江頌年下午回來,一進門就被許盡歡到來的驚喜沖昏了頭腦。
現在冷靜下來後,他終於後知後覺,察覺到了似乎哪裡不大對。
表哥為什麼也會跟過來?
跟過來就算了,他為什麼覺得表哥跟歡歡之間,似乎……哪裡變了?
江頌年忽然想起,年後他們回陳家村,在柳河鎮泡溫泉那一夜。
那一夜就是表哥他在他家歡歡面前,故意裝柔弱。
裝出一副被他們欺負排擠的委屈樣,趁機爬上了歡歡的床。
但是江頌年記得,那一夜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
之後回到海島上的日子裡,程今樾也一直想要加入他們,卻始終沒能成功。
至少在他離開海島之前,都沒能成功。
可今天從歡歡和大哥他們,對表哥的態度來看,沒有之前那麼抗拒了。
似乎是接受了表哥的加入。
難道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真的讓程今樾爬床成功了?
就在江頌年疑神疑鬼之時,面對程今樾的提議,許盡歡沒拒絕,但也沒答應。
他只是指著被擋在程今樾身後,神情複雜的江頌年。
「你們等下次,這次我要四哥一起陪我睡。」
這裡的陪睡,就是單純的陪睡。
畢竟舟車勞頓的,都累了一天,哪裡還有心情再做些其他的呢。
主要是,這裡的房子隔音效果不怎麼樣。
別說隔壁鄰居幹了些什麼了,就連人家正常呼吸的動靜,許盡歡他們在這邊,都聽得一清二楚的。
但許盡歡忽略了,他是因為覺醒異能的緣故,五感異於常人。
一些細微動靜都能被他輕易捕捉到。
江逾白是從小就耳力過人,而江照野和陳硯舟他們經過特殊訓練,聽力和嗅覺也不是常人所能比擬的。
相比較之下,這裡也就程今樾和江頌年聽力稍遜一些。
許盡歡選好了人選,除了江頌年和江逾白得償所願了,其餘其他人也不敢有異議。
熄燈、上床睡覺,一氣呵成。
江頌年時隔一百多天,再次跟許盡歡同床共枕,他精神很亢奮,壓根睡不著。
同時,他對於程今樾一事,還有些耿耿於懷。
表哥和歡歡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為什麼從來沒有人知會他一聲呢?
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但起碼的知情權他總有吧?
江頌年想問許盡歡,程今樾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可他看著許盡歡熟睡的側臉,又不捨得把人吵醒。
只能一邊無聲的盯著人看,一邊又忍不住胡思亂想。
也不知道盯著看了多久,直到江頌年終於扛不住遲來的困意。
他還沒想出個結果呢,就感覺眼睛乾澀,眼皮宛如千斤重,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算了,別想了,乾脆明天找歡歡問……
江頌年意識渙散,將將睡過去。
忽然就感覺一陣地動山搖,整個人都在隨著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