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壯興奮道：「那甚好！某整日在城裡待著，骨頭都快生鏽了！」
陸見平看了他一眼，道：「打仗的事不急，先把兵募齊，好生操練，待時機成熟，自有你出力的時候。」
阿壯咧嘴笑道：「成！那某等著....那這巡察使，是需我往後日日去巡察？」
「也不必日日去，孩子們那邊，你還需兼顧著，只是往後要多費些心思，各處跑跑，防止出現紕漏。」
阿壯又咬了一口蒸餅，嚼了幾口，道：「黑娃，你這般安排，我自是應下，只是……灶娘那邊，我怕她一個人忙不過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攤子的營生日漸好起來，灶娘一個人又要烤串又要收錢，已是忙得腳不沾地，若我再整日於外頭跑，她一人…怕是撐不住。」
陸見平沉吟片刻，道：「這有何難？從那些孩子的家人中，招募兩個婦人過來幫忙便是....」
阿壯聽後，眼睛登時一亮，拍著大腿道：「此舉甚好！那些孩子的家人，多是從碭縣跟來的黔首，日子過得緊巴，有些甚至家裡只有寡母，若能來幫灶娘，既能掙些錢，又能解了灶娘的難處，甚好！甚好！那便如此辦了。」
陸見平點點頭，又道：「你待會回去先與灶娘說上一聲，免得她擔心，然後再去校場，讓那群娃兒們回去告訴家中父母，願意來的，便來攤子上尋灶娘，讓灶娘挑兩個得用的。」
阿壯咧嘴笑道：成！我吃完就去！」
兩人吃完早食，付了錢，便分頭行動。
……
阿壯回到小院時，灶娘已經起來了，正蹲在院子裡洗漱。
見他回來，灶娘抬起頭，道：「阿壯哥，都尉尋你何事？」
阿壯走到她身邊，蹲下來，把方才的事說了一遍。
灶娘聽完，愣了一下，道：「巡察使？那…那往後阿壯哥豈不是要整日在外頭跑？」
阿壯點點頭，道：「黑娃說，不時去巡察一番，便可回來。」
灶娘低下頭，沒說話。
阿壯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一軟，伸手攬住她的肩，道：「莫擔心，黑娃說了，讓那群娃兒們家裡的婦人來攤子上幫忙，每日給些工錢便可。」
灶娘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驚喜，道：「真的？」
「自是真的。」阿壯咧嘴笑道，「黑娃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灶娘臉上露出笑意，道：「那…那可太好了.....那阿壯哥往後巡察，可得小心些。」
阿壯拍了拍胸脯，道：「放心，黑娃說了，有事可直接尋他，有他在，這雍丘城裡，沒人敢動我。」
灶娘點點頭，心中安定不少。
阿壯又道：「我先去校場，讓那群娃兒們回去告訴家中父母，到點你便出攤，晚些就會有人來，屆時你挑兩個得用的便是。」
「挑兩個？」灶娘愣了一下，「那我挑甚樣的？」
阿壯擺擺手，道：「黑娃說了，就要兩個，攤子就那麼大，人多了也轉不開.....你挑那些手腳利索、不偷奸耍滑的就成，挑不中的…那也是沒法子的事。」
灶娘點點頭，覺得這話在理，而後低下頭，開始琢磨起來。
阿壯笑了笑，起身往校場走去。
....
校場裡，孩子們練罷了，此時正在歇息。
阿壯見狀，走到孩子們身前，清了清嗓子，道：「有個事，需跟你們說一聲。」
孩子們紛紛抬起頭，看向他。
阿壯道：「灶娘的攤子，你們都知曉吧？這幾日來吃的人甚多，她一人忙不過來，於是我便和都尉一合計，想從你們家裡招兩個婦人來幫忙，誰家阿母、阿嫂願意來的，且回去問問，來的申時二刻可到攤子前等著，屆時灶娘會視情況挑選兩人，先到先得！」
孩子們一聽，頓時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俺阿母正閒著呢！」
「我阿嫂也能來！」
「我回去問問我阿姑！」
阿壯擺擺手，道：「行了行了，今日讓你們休半日，且都回去問問罷。」
話音剛落，孩子們便一鬨而散，跑得一個比一個快。
這些孩子家裡都不甚寬裕，有的甚至一日只能吃一頓，若能給家裡尋個活計，那自是積極。
……
申時不到，灶娘的燒烤攤前便圍了一群人。
那些娃兒們回家一說，各家各戶便動了心思，於是還未等到申時，便有十來個婦人帶著娃兒，來到攤子前等著。
等灶娘推著獨輪車過來時，看見這陣仗，立時愣住了。
「這……這都是來應招的？」
一個婦人連忙迎上來，滿臉堆笑：「灶娘，我是皮娃他娘，皮娃在你這兒學武呢，我啥活都能幹，你瞧瞧我行不？」
另一個婦人也擠上前來：「灶娘，我是大丫她娘，大丫說你人好，攤子上的活我都能幹，你收下我吧！」
「灶娘，我是狗蛋他娘，我手巧，做啥都利索，你瞧瞧……」
「灶娘……」
一時間，十數婦人七嘴八舌地圍著灶娘，個個臉上帶著期盼。
灶娘被圍得有些不知所措，連忙擺手道：「諸位嬸娘莫急，莫急，先讓我把攤子支起來可好？」
婦人們這才讓開一條路，幫著灶娘把獨輪車推到位，又幫著搬炭爐、擺長案，個個手腳利索，生怕落後。
灶娘看著這一幕，心裡既感動又犯愁。
這麼多人，可只要兩個，這……這可怎麼挑？
她想了想，走回攤子前，目光掃過這群婦人，道：「諸位嬸娘，我這攤子小，只要兩人，可今日來了這許多，不如今日我先讓大傢伙兒都幫幫忙，讓我看看誰幹活利索，待收攤時，我再定下兩人，其它未定的，也有五枚半兩錢，如何？」
婦人們對視一眼，也覺得這法子甚好。
「成！那就這麼辦！」
「灶娘你說，讓我們做甚？」
灶娘便分派起活計來，讓幾個婦人去燒炭，幾個婦人去串肉，幾個婦人去招呼客人，她自己則站在爐子後頭，一邊烤串一邊觀察。
一時間，攤子前熱鬧非凡。
婦人們個個賣力，生怕落後於人。
那些來吃烤肉的食客們見這陣仗，都愣住了。
「這……這是咋回事？」
「不知道啊，咋這麼多婆娘？」
「管他呢，有肉吃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