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請講。」
「某欲在雍丘新募二百士卒,以固城防,此事需得縣令相助,張貼告示,曉諭百姓。」
鄭縣令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面露難色道:「都尉,這募兵之事……可曾得沛公首肯?」
陸見平搖頭道:「尚未稟報,不過某自會處置,縣令只需協助募兵便是。」
鄭縣令沉吟片刻,道:「都尉既有此意,下臣自當從命,只是…這募兵之事,需得有糧餉,縣中糧草本就吃緊,若再加二百人,恐難以維繫……」
陸見平擺擺手,打斷他:「糧餉之事,某自有計較,不需縣中承擔,縣令只需安排人手,將募兵告示貼出去,讓里正們挨戶告知便可。」
鄭縣令聽了,這才鬆了口氣,拱手道:「都尉放心,下臣這便去辦。」
陸見平點點頭,又囑咐道:「告示上寫明,年十八以上,四十以下,身強力壯者,皆可應募,若家中有人應募,可免其一人的徭役。」
鄭縣令眼睛一亮,道:「都尉此法甚好,如此一來,應募者必眾。」
陸見平嗯了一聲,起身道:「那便有勞縣令了。」
「都尉慢走。」鄭縣令連忙起身相送
出了縣衙,陸見平往軍營行去。
營門敞開著,兩個守卒見是都尉,連忙挺直身子行禮。
陸見平點點頭,對一士卒道:「去喚陳武、李敢、趙順三人來堂中議事。」
士卒應了一聲,快步跑開。
陸見平在正位坐下沒多久,便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陳武最先進來,一身勁裝,腰懸短刀,進門便抱拳行禮:「都尉。」
陸見平點點頭:「坐。」
陳武在左側首位坐下。
緊接著,李敢大步跨進來,臉上帶著笑,抱拳道:「都尉!」說罷,便在陳武下首坐下。
陸見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片刻後,趙順姿勢僵硬的邁了進來,每走一步,臉上便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抽動,待走到堂中,他抱拳行禮道:「末將趙順,見過都尉。」
陸見平看著他道:「趙順,你如今傷勢如何?」
趙順聞言,抱拳道:「多謝都尉體恤,末將…無甚大礙,待休養幾日便好。」
這時,一旁的李敢卻忽然嗤笑一聲,道:「你這廝,尚能站著,多是麾下放水了罷?三十軍棍,換某挨了,怕也得躺兩日。」
堂中氣氛頓時一滯。
陳武皺起眉頭,側頭看向李敢,低聲道:「李敢,休要胡言。」
李敢卻不理他,只盯著趙順,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換上一副冷色。
「趙順,某問你,你可還記得,咱們三人是從何處來的?」
趙順一愣,道:「自是…從沛縣跟著都尉一路走來。」
李敢點點頭,站起身,走到趙順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也曉得是從沛縣跟著都尉來的?那你可知,你立過甚軍功?殺過幾個敵人?憑甚坐上今日這位子?」
此話一出,趙順身子一僵,面色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然而李敢卻還沒有放過他,繼續說道:「你自個兒想想,你從一個小小計程車卒,做到百將,這是多大的抬舉?若不是有都尉提攜,你焉能有今日?可你呢?連街市上那些地痞橫行日久都渾然不知,你…還有何臉面坐這位子?你往後還如何帶領麾下……」
趙順低著頭,雙拳緊握,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只覺得喉嚨發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李敢,夠了,都尉面前,豈容你這般放肆?」陳武來到李敢身邊,怒斥道。
李敢冷哼一聲,退了回去,只不過臉上仍帶著幾分不忿。
過了幾息,趙順忽然單膝跪下,抱拳道:「都尉,末將職司不謹,請辭百將之位,願從士卒做起,戴罪立功。」
堂中沉默了一陣,陸見平才緩緩開口道:「趙順,你可知某為何讓你領三十軍棍,而非重責?」
「末將不知。」
「三十軍棍,是罰你失職,不重責,是因你往日還算勤勉,並非那等偷奸耍滑之人,街市之事,固然是你失察,可你也非有意縱容,某若因此便撤了你,往後誰還敢在某麾下做事?」
聞聽此言,趙順抬起頭,用微紅的眼睛看著陸見平。
陸見平繼續道:「李敢方才的話,說得重了些,可也不是全無道理,你能有今日之位,確是某提攜,可某提攜你,是因你此前做事還算穩妥,並非只因你跟著某從沛縣來,你若真想對得起這份提攜,往後便用心做事,莫再出這等紕漏。」
趙順聽了,重重磕了一個頭,而後,用哽咽的聲音道:「謝都尉……末將往後定當用心,再不敢懈怠。」
陸見平點點頭,道:「起來罷。」
趙順這才站起身,退到一旁站著。
如今的他因屁股傷勢不便就坐,索性站著輕快些。
陸見平也默許了,他轉而看向李敢,道:「李敢,你方才那些話,雖是實情,可語氣太沖,同袍之間,有話好好說,莫要指著鼻子罵。」
李敢抱拳道:「末將知錯。」
陸見平嗯了一聲,不再多說,轉而道:「今日喚你們三人來,是有要事商議。」
三人聞言,紛紛看向陸見平。
陸見平道:「李敢,雍丘周邊都有哪些秦縣?」
李敢思索片刻,回道:「回都尉,雍丘西去六十里是啟封,西北七十里是陳留,正北九十里是外黃,東北八十里是濟陽,東南六十餘里是圉縣,正南八十里是襄邑,東去百里則是睢陽。」
陸見平點點頭,道:「某已讓鄭縣令去張貼募兵告示,待新兵募齊,操練一段時日,某打算先取襄邑,再圖圉縣、啟封等處。」
此話一出,三人頓時眼睛一亮。
陳武第一個開口,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問道:「都尉,此言當真?咱們……要有仗打了?」
陸見平看著他,道:「怎麼?沒仗打,心裡不痛快?」
陳武咧嘴笑道:「都尉有所不知,末將麾下那些悍卒,早就在背後嘀咕了,從沛縣跟著都尉出來,一路走到雍丘,除了剿過幾股潰兵,便再沒正經營生,整日操練,操練,操練,練得骨頭都快酥了,前些日子還有人問末將,都尉是不是打算在這雍丘養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