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午時剛過。
雍丘城東門外,一隊長長的車隊緩緩行來。
打頭的是十數輛牛車,車上用粗麻布蓋著,堆得滿滿當當,隱約能看見裡頭是一袋袋的糧食。
牛車後頭,是二三十輛驢車,車上載著各種物事,有布匹、陶器、鐵器,還有幾個車上裝著木箱,也不知裡頭是甚?
而車隊兩旁,跟著五六十個家僕打扮的漢子,個個腰懸短刀,面色肅然,一看便知是護從。
車隊後頭,還跟著一群步行的人,約莫四五十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呂家從各處調來的僕從,有管帳的,有跑腿的,有干粗活的,也有幾個廚娘、婢女。
再後頭,還有一隊人馬,約莫二十餘騎,皆是勁裝打扮,腰懸長劍,為首的是個中年漢子,面容冷峻,眼神銳利,一望便知身手不凡。
城門處,早有小吏等候。
見了車隊,小吏連忙上前,查驗了文書,便放行入城。
車隊緩緩駛入城中,沿主街往早已選定的鋪面行去。
一路上,行人紛紛駐足觀望,議論紛紛。
「這是何家的車隊?這般多糧草?」
「沒見那旗號麼?呂氏糧行!據聞是碭縣來的!」
「呂氏糧行?那可是大商賈啊!竟來咱們雍丘開分號了?」
「有了這呂氏糧行,往後買糧可方便多了!」
「可不是嘛,前些日子糧價漲得厲害,若有了這糧行,糧價許能穩下來些……」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眼中都帶著期盼。
呂氏糧行分號的鋪面,選在城中偏東的一處街口,前後三進,前頭是鋪面,後頭是庫房,再後頭還有些廂房,可供人居住,甚是寬敞。
呂雉得知糧行的人到了之後,也趕了過來。
她先讓那些家僕、護從開始卸貨、搬運,又讓那幾個管帳的開始清點、登記,廚娘、婢女等則去忙活吃食.....
那些護從中的為首漢子,走到呂雉面前,抱拳行禮道:「夫人,小的奉命護送糧草、人手前來,一路順利,未遇賊寇。」
呂雉點點頭,道:「辛苦了,先帶人去歇息,晚些再安排職事。」
那漢子應了一聲,帶著那些護從往一旁行去。
呂雉看著那些糧草一袋袋搬進庫房,心中暗暗盤算。
這批糧草,足夠五百人吃上兩三個月,再加上後續還會陸續運來,短期內,平娃便不必為糧草發愁了。
念及此,她嘴角微微彎起,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這小賊,有了這些糧草,便能放開手腳練兵、攻城,擴大勢力了....待他勢力越來越大,他便會愈發離不開自己了....
……
與此同時,阿壯正帶著一什新募計程車卒,在城中巡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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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正式以巡察使的身份巡城,心裡頭既興奮又緊張。
阿壯走在前頭,身後跟著十個新卒,人人手持長戟,腰懸短刀。
一行人沿著主街慢慢走著。
阿壯一邊走,一邊給那些新卒講解。
「巡察巡察,便是要各處都要巡到,這街乃是城中主街,人流繁雜,最易出亂,所以要格外留心……」
那些新卒聽著,紛紛點頭。
一刻鐘後,阿壯又帶著他們往小巷裡走,「這些小巷,看著偏僻,最容易藏污納垢,那些地痞奸徒,最喜在這種地方聚眾鬥毆,勒索錢財,所以要常來看看,不能讓他們安生……」
正說著,忽然聽見前頭傳來一道聲響。
阿壯眉頭一皺,快步走近。
只見巷子深處,一個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從一處院牆翻出來,懷裡鼓鼓囊囊,不知揣了什麼東西。
阿壯見狀,大喝一聲:「敢在某眼下行盜竊之事,追!」
那人影一驚,撒腿就跑。
阿壯正要邁步,卻見身後一道身影疾掠而出,幾個起落便追至那人身後。
此人正是新募計程車卒張橫。
只見其一腳踹在那人腿彎處,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他順勢上前,一把揪住後領,將人提了起來。
這時,另一個新卒王賀也追了上來,見張橫已經將人拿下,不由得暗暗懊惱。
阿壯趕上前去,搜出他懷中的贓物看了看,隨手遞給王賀,道:「張橫,你這身手不錯,往後用心效力,自有你建功之日,你二人押他去縣衙,交給鄭縣令處置。」
兩人應了一聲,便一左一右押著那人,往縣衙方向行去。
接下來,阿壯帶著其餘新卒繼續巡察。
走了一陣,他忽然想起一事,便對餘下的新卒道:「你們且四處巡視一番,某稍後便到。」
待新卒應諾離去後,阿壯則快步前往灶娘的燒烤攤。
轉過街角,便看見那熟悉的攤位。
此時已是申時末,日頭偏西,攤子前圍了十數個食客,熱熱鬧鬧的。
灶娘站在爐子後頭,手裡翻著肉串,忙得額頭冒汗。
一年紀稍大些的婦人在一旁招呼客人,臉上帶著笑,嘴裡不停地說著:「諸位客且莫急....」
另有一年輕些的小婦人則在一旁低著頭串肉。
阿壯看著這副景象,心裡頭一陣高興。
他走到攤位前,灶娘一抬頭,便看見了他,臉上頓時露出笑意。
「阿壯哥!你怎來了?」
阿壯咧嘴笑道:「路過,順道來看看,攤子還好?」
灶娘點點頭,道:「好著呢!有王嫂和阿繒幫忙,輕鬆多了!」
王嫂也湊過來,笑道:「阿壯巡察使,可是來巡察咱們這攤子的?」
阿壯擺擺手,道:「某是來看灶娘的。」
王嫂捂嘴笑道::「喲,你兩口兒倒是相好。」
灶娘臉一紅,嗔道:「王嫂!」
阿壯嘿嘿笑著,從灶娘手裡接過幾串剛烤好的肉串,大口吃了起來。
灶娘看著他,眼裡滿是笑意。
阿繒在一旁串著肉,偶爾抬頭看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
阿壯吃了幾串,又跟灶娘說了幾句話,便道:「某還得去巡察,晚些再過來。」
灶娘點點頭,道:「阿壯哥小心些。」
阿壯擺擺手,轉身離去。
待他走遠,三人又忙活了大半個時辰,人流方才漸歇。
趁著休息的空檔,王嫂湊到灶娘身邊,小聲道:「灶娘,你家漢子身子骨這般壯碩,你這...受得了不?」
灶娘初時還不懂甚意思,愣了一瞬,才滿臉紅暈地羞怯道:「王嫂…這青天白日的,怎問這般話?」
王嫂不以為意道:「這有甚?都是經見過的,王嫂也不是多口,而是好意與你說,以前我在下相時,鄰近就有個壯漢,那身材和阿壯差不多,他後來娶了個如你這樣的小女子……據說每晚都要,那小女子拒絕不得,後來禁不得,身子便壞了,沒兩年便病得不成樣子,藥石無醫,生生熬得沒了人形……」
灶娘一聽,臉色登時白了。
她心裡頭想著阿壯每晚的莽撞,以及自己次日起來時那腰酸腿軟的樣子.....
王嫂見灶娘臉色不對,低聲問道:「你家漢子是不是每晚都那個?」
灶娘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王嫂又問:「那幾次?」
灶娘大羞,左右看了看,才用極低的聲音道:「二三次罷!沒個准……」
王嫂一聽,嘆道:「這般慥法,你可受得了?為了你的身子,嫂子勸你不可頻繁……要不就……」
聽罷,灶娘心中也覺得有道理,追問道:「王嫂怎不說完?」
王嫂壓低聲音,道:「要不就給你家漢子找個小的,一來可以給你分擔分擔,二來也免得憋壞了你家漢子的身子,三來嘛……」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深意,道:「以你家漢子如今的地位,你若是不給他尋個知根知底的,他若是自己往外頭找,那才糟了,屆時,你哭都沒處哭去......」
聽到這話,灶娘手上的動作不由慢了下來,心裡隱隱有些難受。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要與別的女子分享阿壯哥。
可王嫂說的話,又句句在理。
阿壯哥那身子骨,那慥法,她確實有些受不得,每夜下來都跟不知足似的....
若是……若是他憋壞了身子,或是自己出去亂來……
念及此,她咬了咬牙,低聲道:「王嫂說的在理,只是我在雍丘也不認識甚人,往何處去尋才好?」
王嫂眼珠一轉,低聲道:「你看阿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