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奇特的聲音在陸見平腦海中響起。
「汝，為何在此？」
這聲音他明明聽不懂，但卻能知曉其中的意思，他當即腳步一頓，穩住身形，而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駭，抱拳道：「不知尊駕所言何意？」
此話一出，青龍便微微垂下它那碩大的頭顱，用兩顆幽亮的眸子打量著他，而後龍嘴微張道：「汝非此界之人，何故滯留於此？」
聞聽此言，陸見平登時心頭劇震。
這青龍……難道看穿了他的來歷？還是說，以他煉炁士的身份，不該留在此界？
他定了定神，試探著開口道：「尊駕所言何解？吾不甚明瞭，可否細說一二？」
青龍凝眸看了他十數息，才道：「天命有定，各歸其位，汝身負異數，久留此界，恐生變數。」
天命有定？
各歸其位？
恐生變數？
陸見平不解，還想再問時，卻見那青龍忽然抬起龍首，朝著某個方向望去，緊接著，它身上鱗甲微微顫動，周身雲霧劇烈翻湧，竟似要離去。
陸見平連忙高聲喊道：「尊駕且慢！吾還有事請教——」
可那青龍卻沒有理會，直接長尾一擺，數十丈的身軀在雲層中劃出一道弧線，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朝著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不過兩三息間，那龐大的身影便隱入了鉛灰色的雲層深處，再也看不見半分痕跡。
陸見平站在原地，仰頭望著空蕩蕩的天際，久久沒有動彈。
寒風呼嘯而過，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收回目光，眉頭緊鎖著。
這龍一眼就能看穿他的來歷，恐怕本事大到驚人，莫不是通神、合道等傳說之境的大佬？
還有它所說的....非此界之人.....久留此界....到底是指他穿越之事，還是指他的煉炁士身份？
另外，這個變數是指什麼？
指他自己？還是身上的面板？
抑或是二者兼有之？
想了許久，直到夜色降臨，他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畢竟剛剛那一幕，給他的震撼太大了。
他前世便喜歡搜羅些奇聞異事，網上那些靈異影片，什麼監控拍到的詭異人影、深山裡傳來的怪聲、多出的監控樓層等等，他看過不知多少。
其中關於龍的影片，他更是關注得最多。
有說某地水庫乾涸，河床上驚現龍骨，有說雷雨天氣，有人拍下雲層中蜿蜒而過的黑影，還有說某某地方發現真龍，結果影片點進去一看，糊得連他媽都認不清。
而評論區里更是吵得不可開交。
有人說是假的，是PS的，有人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有人搬出十二生肖來論證：「十二生肖裡頭，十一個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憑什麼龍就是假的？難道老祖宗吃飽了撐的，編個不存在的物種進去湊數？」
這話陸見平也覺得十分有道理。
因為，他一直堅信，世上肯定有龍，只是因為某種原因不方便現於世間。
煉炁士……龍……
這兩者之間，莫非有什麼關聯？
他想起青霖散人曾說過，如今這方天地，早已不適合煉炁士修行，而那些煉炁境之上的大佬，更是蹤跡難覓....
莫非他們都去了另外的世界？
還是說，有伴生的位面，比如洞天福地這些？
如果真是這樣，那青龍為何會出現於此？
看它剛剛的舉動，顯然是被什麼給吸引到了，所以才如此匆忙離去。
而它離去的方向，有陳留、滎陽、成皋、洛陽等縣，洛陽之後，便是函谷關，過了函谷關，就是關中，其後便是大秦的心臟——咸陽。
難道那青龍，是往咸陽方向去的？
可如今已是秦二世二年一月末，在他印象中，近幾個月似乎都沒什麼大事發生啊！
如果說青龍出現的時間恰好處在秦朝滅亡那會還好說些，可如今這個時間節點.....著實讓他有些猜不透。
不過，不管那青龍要去往何處，要做些什麼，都不是現在的他所能插手的事。
畢竟，以他這點微末修為，恐怕在那青龍面前，連螻蟻都不如。
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守住眼前這一畝三分地，努力把雍丘經營好，把身邊人護好。
至於青龍說的變數不變數的，他哪裡管得了這甚多。
想到這，陸見平不禁感嘆一聲：還是要抓緊提升實力啊！有了實力，管你這啊那的，通通給某死開。
……
等陸見平回到都尉府時，天色已全然暗了下來。
院門剛推開，四小隻便從裡頭沖了出來，圍著他直打轉，兮跟在它們後頭，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她急切問道：「陸大哥，方才可是發生何事了？」
陸見平看著她那雙滿是關切的眼睛，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兮，你可曾聽過十二生肖？」
兮聞言一愣，眨了眨眼道：「十二生肖？未曾聽聞……都是些甚東西？」
陸見平道：「便是十二種獸類，用以紀年，記人出生之年，譬如子鼠、丑牛、寅虎、卯兔……」
他說了幾樣，兮聽後卻搖頭道：「未曾聽聞，陸大哥何故問起這個？」
陸見平點點頭，也沒深究，道：「無甚，只是隨口問問罷了。」
兮見他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只道：「陸大哥餓了吧？夜食已備好了，快進來吃些。」
陸見平嗯了一聲，隨著她往裡走。
四小隻跟在後頭，小虎崽還不時回頭朝城門方向望一眼，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用過夜食，陸見平坐在堂中，心裡頭還在想著那條青龍。
十二生肖之說，後世人人皆知，可秦時卻尚未有此說法，他想著，應該是還沒有形成一個系統的學說.....不過，既然兮不知曉，何不去問問呂雉？
她出身大家，自幼便識文斷字，又精通各種典籍，所知的掌故秘聞，遠非尋常百姓可比。
有了這個想法後，他便坐不住了，起身往外走去。
兮在後頭問道：「陸大哥，這麼晚了還出去？」
陸見平回頭道：「有些事要去處置，你先歇著，不必等我。」
兮點點頭，目送他離去，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