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丘。
守門士卒遠遠望見那支隊伍,紛紛精神一振,有人轉身便往城裡跑去報信。
陸見平騎在馬上,看著熟悉的城門,心中不由鬆了口氣。
此番拿下襄邑,雖是小城,卻也是他真正意義上打下的第一塊地盤。
隊伍緩緩入城。
街道兩旁,已有不少百姓駐足觀望,當看到那一車車的糧草錢帛時,眼中滿是驚異。
「都尉回來了!」
「那是…繳獲的糧草?」
「這麼多!怕是有幾十車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陸見平面色如常,只是微微點頭,算是回應那些朝自己行禮的百姓。
隊伍穿過主街,徑直往軍營行去。
軍營門口,留守計程車卒早已列隊等候,齊齊朝著陸見平抱拳行禮。
陸見平翻身下馬,對李敢道:「先把繳獲入庫,清點造冊,明日論功行賞。」
李敢眼睛一亮,抱拳道:「諾!」
士卒們聽聞論功行賞四字,盡皆精神大振,干起活來也格外賣力,一袋袋糧草、一箱箱錢帛被搬進庫房。
而陸見平則轉身往都尉府行去。
府中,兮早已得了訊息,正站在門口張望。
當看見陸見平的身影后,她臉上登時綻放出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陸大哥!你回來了!」
陸見平點點頭,看著她那張因高興而微微泛紅的臉,心中不由一暖。
「這幾日可好?」
「好著呢!」兮挽住他的手臂,道:「四小隻也乖,沒有鬧騰,就是……有些想陸大哥了。」
陸見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道:「先進去再說。」
兩人進了正堂,兮便忙前忙後,讓人端來熱水,又讓人準備吃食。
陸見平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這才坐下來,喝了口熱湯。
兮坐在他對面,雙手托著腮,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看著他,道:「陸大哥,聽說你打下襄邑了?」
陸見平點點頭:「嗯,小城,守卒不過百人,不算什麼。」
「那也很厲害了!」兮認真道,「我聽說,打下一個縣城,要死很多人的,陸大哥這次……沒有受傷吧?」
陸見平搖搖頭,道:「沒有,此番是夜襲,裡應外合,傷亡極小。」
兮這才鬆了口氣,又問道:「那……那繳獲的糧草多嗎?」
「夠咱們吃幾個月的。」陸見平頓了頓,又道,「明日要論功行賞,士卒們跟著我出生入死,總該有些好處。」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陸見平便起身道:「我先去糧行一趟,還有些事要處置。」
兮斂去笑容,微微點頭道:「那陸大哥早些回來,晚食我讓人備著你愛吃的。」
陸見平嗯了一聲,轉身出了都尉府。
……
呂氏糧行後堂。
呂雉正坐在案前,對著幾卷竹簡寫寫畫畫,見陸見平進來,她抬起頭,臉露笑意道:「平娃回來了?此行可還順利?」
陸見平在她對面坐下,點頭道:「此番繳獲不少。」
聞言,呂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不過卻沒有追問繳獲幾何,只道:「人沒事就好,那些東西,都是其次。」
陸見平看著她,沉默片刻,才道:「嬢嬢,此前糧行墊付的錢糧,此番可從繳獲中撥還。」
呂雉聞言,擺了擺手道:「急甚?嬢嬢又不缺這點,你手裡寬裕些,也好安置士卒,待日後有餘了再還不遲。」
陸見平搖頭道:「一碼歸一碼,嬢嬢幫我,我心存感激,但這錢糧,該還還是要還的。」
呂雉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模樣,不由笑了笑,也不再推辭,只道:「那便依你,不過也不必全還,先還一半便是,餘下的,就當嬢嬢借你的,日後你勢力大了,再還也不遲。」
陸見平想了想,點頭道:「也好,那便依嬢嬢所言。」
呂雉嗯了一聲,又道:「此番打了勝仗,論功行賞可想過怎麼分?」
「正要與嬢嬢商議。」陸見平道,「士卒們跟著我,無非圖個前程,此番繳獲的錢帛,我打算拿出一部分,按功勞大小分下去,糧草暫且不動,留著日後用度。」
呂雉點點頭,道:「這樣分是對的,有功不賞,下次便沒人肯賣命了,不過,除了錢帛,那些立了大功的,也該提拔提拔,讓他們有個盼頭。」
陸見平嗯了一聲:「李敢此番立了頭功,此番隨我入城廝殺計程車卒,也各有功勞,該賞的賞,該提的提,而陳武暫駐襄邑,待他回來,再另行獎賞。」
呂雉點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陸見平才起身告辭。
……
次日,軍營校場。
二百五十名騎卒列隊而立,人人臉上帶著期待,旁邊站著滿臉難掩羨慕之色的新卒。
陸見平站在點將台上,身後是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的半兩錢。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此番拿下襄邑,諸君皆有功勞,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是某的規矩。」說罷,他拿起一卷竹簡,開始念誦。
「李敢,率部先行潛入城中,裡應外合奪取城門,立下首功,賞錢一萬,另……」
李敢聞言,大步上前,單膝跪地,聲音洪亮道:「多謝都尉!末將定當效死!」
陸見平點點頭,繼續念道:「吳二、驚、隗、公乘平....爾等二十人冒死入城奪門,立下首功,各賞錢兩千....」
「吳二,斬敵二人,加賞錢一千五,並擢為屯長!」,
「驚,負傷不退,勇戰守卒,加賞錢一千,並擢為什長!」
接下來,陸見平又念了一長串名字,其中有殺敵擒敵的,有搜舉有功的,有哨探的的,每人或多或少都得了賞錢,還有幾個表現突出計程車卒,被提拔為什長、屯長。
一時間,校場上歡聲雷動,士氣高漲。
待分賞完畢,陸見平又當眾宣布,陣亡的七名士卒,每人撫恤五千錢,由縣衙派人送歸其家。
此言一出,士卒們更是感動,紛紛跪地叩首。
有人哽咽道:「都尉仁義!我等願為都尉效死!」
……
二月上旬,陸見平率三百騎卒,趁夜奔襲圉縣。
圉縣守卒比襄邑還少,只有八十餘人,縣尉一聽聞襄邑被破,嚇得連夜加固城防,卻不料陸見平根本不攻城,只讓人在城外喊話,若圉縣願降,只誅殺作奸犯科者,其餘可保平安。
那縣令本就膽怯,又見城外三百騎卒虎視眈眈,猶豫了半日,最終還是開啟城門,獻城投降。
陸見平入城後,依舊秋毫無犯,只抄沒了惡將惡吏的家財,又清點府庫,得粟米六百石,銅錢八萬,布帛數十匹。
二月下旬,他又率兵西進攻打啟封。
啟封城牆比襄邑略高,守卒也多了些,約莫一百五十人,且那縣令性子剛烈,不肯投降。
陸見平故技重施,先派李敢潛入城中,摸清虛實,而後趁夜攻城。
激戰半夜,啟封城破,縣令自盡,縣尉被擒。
這一戰,傷亡比襄邑大了些,折了三十名士卒,但也繳獲頗豐,共得粟米千餘石,銅錢二十餘萬,布帛二百餘匹,還有不少兵器甲仗。
陸見平依例撫恤陣亡士卒,提拔有功之人,又將啟封事務交給一個姓劉的當地小吏署理,留下百人駐守。
至此,短短一個月內,陸見平連下三城,加上雍丘,他麾下已有四縣之地,兵力也從最初的五百,擴充至一千之眾,其中騎卒三百,步卒七百。
陳武、李敢、趙順三人各自駐守襄邑,啟封、圉縣,每人麾下步卒一百,騎卒三十餘,用以鞏固城防,而雍丘作為大本營,則由陸見平和阿壯親自坐鎮。
三城分布於雍丘周圍,一旦有警,陸見平便可迅速率兵馳援,一日之內,可至任何一地。
而屬性點他也如願拿到了15點,被他全部分配到了精神上....
……
這一日,陸見平正在堂中翻閱各縣呈上來的竹簡,忽然有士卒來報。
「都尉,沛公遣人送信來了。」
陸見平眉頭微微一皺,接過信簡,展開細看。
信中劉邦先是誇他勇猛,連下三城....而後話鋒一轉,問起呂雉的近況,說是盈兒在外已久,家中老父想念孫子等等....勸其早日返回碭縣……
陸見平看完信後,想了想,起身往呂雉的院子行去。
……
院子裡,呂雉正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
她穿著一身寬鬆的深衣,小腹已有隆起之相,不過若不細看,倒也不甚明顯。
見陸見平進來,她臉上露出笑意,招手道:「平娃來了?快來坐。」
陸見平走到她身邊坐下,將信遞了過去。
「嬢嬢,沛公來信了。」
呂雉接過信,展開看了一遍,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她嘆了口氣,道:「這已經是第三封了,頭兩封,嬢嬢以盈兒身子不適為由搪塞了過去,這一次……怕是搪塞不過去了。」
陸見平沉默片刻,道:「既如此,那我明日便送嬢嬢回去。」
話音剛落,呂雉便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不快。
她盯著陸見平,語氣帶著幾分幽怨道:「平娃應得這般痛快,也不挽留一二,看來這是嫌著嬢嬢了?」
陸見平聞言,心中一陣嘆息,他知道呂雉又在耍性子了。
不過他也沒有辯解,只是伸出手,將其輕輕攬入懷中,溫聲道:「嬢嬢莫說這般氣話,早些回去,也能安了沛公之心,待日後有機會,我再去碭縣看望嬢嬢。」
呂雉靠在他懷裡,聽他這般說,心裡的氣消了大半,只是嘴上還不肯服軟,伸手錘了錘他的胸膛,道:「嬢嬢回去也行,不過你須得答應嬢嬢一件事。」
陸見平低頭看她道:「何事?」
呂雉抬起頭,看著他,認真道:「讓婉兒留下來服侍你罷。」
「不行。」陸見平想也不想,直接搖頭拒絕。
呂雉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這般乾脆,愣了一下,追問道:「為何不行?婉兒乃是嬢嬢身邊最穩妥的人,她模樣周正,身段也好,又是知根知底的,總比你日後在外面找那些來歷不明的強些。」
陸見平還是搖頭,語氣堅決道:「嬢嬢,有你和兮,我便已知足,不會再要其它女子。」
呂雉聽著這話,心中自是感動,可她更清楚,世間男子哪有不納妾的?
尤其是平娃這般年輕力壯,兮那小女娃又還年幼,他憋得久了,萬一哪天把持不住,在外面亂來,還不如讓婉兒在身邊伺候著。
她嘆了口氣,伸手撫著陸見平的臉,柔聲道:「平娃,嬢嬢知道你是個重情義的,可你也得替嬢嬢想想,嬢嬢這一回去,不知何時才能再來雍丘,你身邊也沒個體己的人照顧,嬢嬢如何放心得下?」
「嬢嬢放心,有兮在,我餓不著也凍不著。」
「那小女娃才多大?懂得照顧人?再說,她是你日後的妻,又不是婢女,哪能整日伺候你?」
陸見平還想再說什麼,呂雉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平娃,你且聽嬢嬢把話說完。」她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懇切,道:「婉兒是婢女,你只當她是個侍妾便可,若有所需,便去尋她,替你解解乏,免得你憋壞了身子,若無,也不需理會,諒她也不敢有半句怨言,更不會去爭什麼名分……」
陸見平聽她這般說,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婉兒的身影來。
那丫頭確實生得不差,大長腿,鵝蛋臉,模樣乖巧,身段雖不及嬢嬢這般豐腴,但也頗為有料,若放在後世,也算是中上之姿了。
可這般想著,他心中不由生出一股罪惡感……於是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呂雉,認真道:「嬢嬢,你的心意我明白,可這事……我真的不能答應,我若想要,日後自會娶,不會委屈了人家女子。」
呂雉見他態度堅決,知道再說也無用,只好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你不願,嬢嬢也不強求,只是……你得答應嬢嬢另一件事。」
「嬢嬢請講。」
呂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道:「今夜……你摟著嬢嬢睡,不許走。」
陸見平愣了愣,隨即點頭:「好。」
呂雉這才滿意地笑了,靠進他懷裡,輕聲道:「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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