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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這等氣魄,這等胸襟…古今未有(4K)之!

2026-09-26 08:13:36 作者: 小老鎏

  那親衛百將約莫三十出頭,面容冷峻,眼神銳利,一看便是久經戰陣的老卒。

  他身披鐵甲,手持長劍,往日曾隨軍鎮壓過陳勝吳廣,手上沾過不知多少人的血,此刻見陸見平領人沖陣,心中不由冷笑道:何處來的無名小卒,也敢在爺爺面前撒野?

  待到其近前,他大喝一聲,手中長劍直刺陸見平胸口。

  這一劍又快又狠,且角度刁鑽,若是尋常士卒,只怕一個照面便要斃命,百將心中已想好,待這一劍刺中,便順勢抽劍,再去瞬殺其餘逆賊。

  然而陸見平只是微微側身,便讓過了這一劍。

  親衛百將一劍刺空,心中一驚,正要變招,卻見眼前寒光一閃,對方的劍光已朝著自己脖頸而來。

  他登時大驚,連忙舉劍格擋。

  「鐺!」

  兩劍相交,火星四濺。

  那百將只覺一股巨力從劍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酸軟了,不由心中大駭:此人好大的力氣!

  然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對方的第二劍又到了。

  這一劍不過是一記簡單的橫斬,可他卻發現自己根本躲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劍光划過自己的脖頸。

  「我命休矣……」

  隨著鮮血飛濺,那親衛百將的頭顱高高飛起,而後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落於亂軍之中。

  周圍的秦軍親衛見狀,無不駭然失色。

  自家百將只接了對方兩劍,便被梟首,此人怎如此勇武?

  而陸見平在斬殺那百將後,毫不停留,繼續朝前衝殺,他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道寒光,每次揮出,便有一名親衛倒地。

  不過片刻,便有二十餘人倒在他的劍下。

  面對這般殺神,餘下的親衛不由紛紛膽寒,再無人敢上前阻攔。

  陸見平見此,也沒繼續殺戮,而是抬頭,看著遠處那身著赤色披風、騎著高大駿馬、旁邊還有數十親衛簇擁的司馬欣身上。

  ……

  司馬欣見那人望來,瞳孔猛地一縮,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此人到底何方神聖?

  連他麾下最能打的悍將,都只接了兩劍,便被其斬首,而麾下的親衛,更是被其殺得四散而逃,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這般勇武,恐難擋也!

  就在他回過神之時,就看到那人朝自己這邊殺來。

  司馬欣心中大駭,當即撥轉馬頭,朝著身邊的親衛喊道:「帳下士,速速護我退去!」

  話音剛落,他便見那人猛地從地上躍起,整個人如同箭矢一般,直直的朝自己這邊掠來!

  隔著十數丈的距離,此人……竟能一躍而過?

  

  這……屬實駭人矣!

  看到這一幕後,司馬欣心中更加堅定了退去的決心,他一個勁的讓麾下親衛開路,可此時人多馬亂,情況複雜,哪裡容他走遠。

  再轉頭之時,卻見那人已立於自己身後。

  他只得驚駭叫道:「帳下士,速攔住此人。」

  餘下親衛有忠心者,欲上前阻攔,結果被其輕易斬殺,剩餘之人,惶然退去,再不敢上前。

  司馬欣臉色慘白,伸手去拔腰間長劍,可就在他剛觸到劍柄時,便感覺到脖頸一涼,隨即眼前漸漸陷入了黑暗。

  ……

  遠處,韓信剛砍翻一名秦軍士卒,正欲觀望局勢時,恰好看見司馬欣頭顱飛起,秦軍大纛也轟然倒下的一幕。

  司馬欣……

  就這麼死了?

  韓信深吸一口氣,而後舉起手中長劍,用盡全身力氣大喊道:

  「司馬欣已死!跪降棄械者不殺!」

  他身邊計程車卒聞言,也跟著大喊起來:

  「司馬欣已死!跪降棄械者不殺!」

  此話一出,秦軍計程車氣更是徹底崩潰。

  「將軍死了!」

  「快跑啊!」

  「降了!某降了!」

  無數士卒丟下兵器,跪伏於地,再不敢動彈,而後軍計程車卒更是忙命向後遁逃,生怕落後一步,便丟掉性命。


  ……

  日頭西斜時,野狼坡上的喊殺聲終於漸漸平息。

  官道上、草叢中,到處都是秦軍士卒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混著泥土和枯草的澀味,隨著寒風飄散開來。

  陸見平渾身浴血,如同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殺神。

  韓信迎了上來,抱拳道:「都尉,此戰大勝!斬獲秦軍過千,步卒俘獲八百餘,騎卒俘獲二百餘,糧草輜重無數,具體的數目,還需清點。」

  陸見平點點頭,目光掃過屍橫遍野的戰場,沉聲道:「傳令下去,傷者,抬回去好生醫治,不得延誤一人,陣亡者,好生收斂,記下姓名鄉里,回去後依例撫恤,不可虧待,至於有功之人,待明日再論功行賞。」

  「諾!」

  .....

  是夜,月明星稀。

  啟封軍營中,篝火點點,照得營寨輪廓分明。

  傷兵營里不時傳出呻吟聲,被寒風吹得斷斷續續,巡夜士卒的腳步聲,踏在凍硬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議事堂中,炭火燒得正旺。

  陸見平一身褐色深衣,坐在案幾前。

  案上擺著一碗粟米粥,兩塊麥餅,他卻沒動幾口,只是盯著跳動的燭火出神。

  就在這時,韓信走了進來,輕聲道:「陸兄,陣亡名錄清點出來了。」

  「念。」

  韓信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就著燭光展開道:「此番戰死士卒,共計一百七十三人,其中雍丘縣籍七十二人、襄邑縣籍二十八人、啟封縣籍三十五人,圉縣縣籍二十三人,沛縣縣籍十五人,另有重傷不治者,今夜若能熬過去便罷,熬不過去,明日還要添上幾人。」

  陸見平沉默片刻,問:「可都記下名姓鄉里了?撫恤之事何定?」

  「都記下了。」韓信將竹簡放在案上,沉吟一番才道:「按秦軍舊例,凡戰死士卒,賜棺木一具,半兩錢二百五十枚,若有爵位者,另賜田一頃,宅一畝,其子可繼承爵位,若無爵位者,家中可免一人更卒之役三年。」

  陸見平聽完,眉頭微微皺起,道:「就這些?」

  韓信點頭道:「就這些,自商君變法以來,軍功爵祿賞賜甚厚,但那是對有功之士,而戰死者的撫恤,向來如此。」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平淡,彷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陸見平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二百五十錢,夠做甚?只夠買兩石粟米,勉強夠一家三口吃兩個月,棺木也不過薄皮棺材,至於免役三年……若家中只剩老弱婦孺,這免役,又有何用?」他頓了頓,望著帳外的夜色,沉聲道:「今日戰死的那一百七十三人,大多是為了吃飽飯才從軍的吧?」

  韓信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是,啟封周遭之縣,去歲歉收,後又逢陳勝吳廣作亂,田地荒蕪大半,百姓無糧,只能從軍,以前募兵時,只要肯來,當場便給一斗粟米,那些家中揭不開鍋的,便都來了。」

  「所以他們這是拿命換糧。」

  「正是。」韓信點頭道:「但秦法如此,天下亦皆然,士卒從軍,不過是混口飽飯吃,戰死了,家中得二百五十錢,也算是一筆進項,總比餓死要強些罷。」

  聞聽此言,陸見平沉默良久。

  片刻後,他才道:「韓兄,你說,今日戰死的那一百七十三人,家中可有父母妻兒?」

  韓信想了想:「自是有的,從軍者大多是二十到四十歲的男子,正是養家餬口的年紀,若是孤身一人,無牽無掛,反倒不會來吃這碗斷頭飯。」

  「那他們死後,家中父母誰人贍養?孤兒寡母如何過活?」

  韓信愣了愣,隨即苦笑道:「陸兄,這話……某從未想過,某隻見過戰死者的家眷來領撫恤,二百五十錢到手,哭一場,便回去了,往後如何,無人過問,或有改嫁的,或有投親的,或有賣兒的,各有各的活法。」

  聞言,陸見平站起身,走到堂門前,望著外面的夜色。

  營地里,陣亡士卒的遺體已經被收殮整齊,一排排停在空地上,蓋著草蓆,有親眷的,已經連夜報信去了,明日一早,便會有人來認領。

  寒風吹過,草蓆一角被掀起,露出一隻蒼白的手。

  陸見平悠悠長嘆了口氣,而後轉過身來,道:「韓兄,我想改一改這撫恤的規矩。」


  韓信聞言,眉頭微挑道:「如何改?」

  「其一,撫恤錢增至一千錢,二百五十太少,不夠餬口。」

  此話一出,韓信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驚道:「一千錢?這可不是小數目,此番陣亡一百七十三人,便是十七萬三千錢。」

  陸見平道:「此番司馬欣軍中的繳獲想必不少,應當夠了。」

  韓信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麼。

  「其二,明日派人去將本地陣亡士卒的家眷都請來,當著全軍的面,發放撫恤。」

  「當著全軍的面?陸兄,這是為何?」韓信眉頭緊皺道。

  「讓他們的家眷看看,即便是他們家人戰死了,我們也不會忘了他們,更讓那些活著計程車卒看看,他們的袍澤死後,是如何被對待的。」

  韓信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道:「此舉……倒是從未有過,秦軍賞功,都是在戰後當眾行賞,以激勵士氣,但撫恤……向來是私下發放,陸兄這當眾發撫恤,那些活著計程車卒見了,心裡確實會安穩些。」

  「其三,我要為這些陣亡士卒立碑。」

  「立碑?」

  「然也!將這一百七十三人的名姓、鄉里,都刻在一塊石碑上,立於啟封城外,讓後人知道,他們是為守護啟封四縣而死的。」

  韓信怔在當場,久久不曾動彈。

  良久後,他才嘆道:「陸兄,某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說。」

  「你說。」

  「自古立碑,都是王侯將相、世家大族之事,天子有功德碑,諸侯有紀功碑,卿大夫有墓誌碑,便是縣中大戶,稍有家資的,也不過是立塊小碑,記其名號,至於庶民黔首……」

  說到這,他頓了頓,才繼續道:「死了也不過挖個坑,草草埋了便是,哪有人給庶民立碑的?誰會去記他們的名字?」

  「那今日戰死的這一百七十三人,難道不是人?他們也是人,家中也有阿翁阿母妻兒,他們今日戰死,是為守護啟封四縣,四縣百姓能安穩,是靠他們的命換來的,這樣的人,難道不配有一塊碑?」

  韓信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從未想過這些。

  「其四,凡陣亡軍屬,日後皆受縣衙庇護,若其為家中獨子,留有父母妻兒無人贍養,由縣衙供養,每月發糧,直至其父母終老、子女成年,若日後遭受欺辱,可來縣衙告狀,由縣衙為其做主。」

  此話一出,韓信更是徹底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陸見平,彷佛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供養陣亡軍屬?

  每月發糧?

  直至父母終老、子女成年?

  這……

  這等氣魄,這等胸襟……古今未有之!

  「陸兄可知,這一承諾說出去,每月要耗費多少糧食?一年要耗費多少錢財?三年五年,十年八年,這可不是小數目。」

  「我知道。」

  韓信繼續道:「而軍中士卒成千上萬,若人人都想著死後有靠,便再無後顧之憂,那打起仗來,只會更拼命,這樣的軍隊……」說到這,他眼中忽然閃過一道精光,而後語氣高漲道:「誰可勝之?」

  陸見平看著他,沒有說話。

  韓信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在堂中來回踱步。

  「陸兄方才所言四事,」他停下腳步,看向陸見平,道:「增大撫恤,當眾發放,為陣亡者立碑,供養軍屬,這四件事,每一件都是前所未有,尤其是立碑和供養軍屬……」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道:「自古至今,從未有人對庶民士卒如此,在世人眼中,士卒不過是用完即棄的刀劍,戰死了,再募便是,誰會管他們死後如何?誰會管他們的父母妻兒如何?」

  「可陸兄卻管了。」

  韓信盯著陸見平,眼中神色複雜至極。

  「陸兄這般厚待於麾下,可知此舉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韓信一字一頓道:「從今往後,凡在你麾下從軍計程車卒,都敢放心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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