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已表降,項羽以上將軍位待之.......陸平那邊已率軍抵達陝縣,其麾下已有兵馬三萬餘......」說到這,蕭何頓了頓,「另,咸陽那邊有訊息傳來。」
「說!」
「胡亥死了!」
劉邦聞言,猛地轉過頭,看著蕭何道:「他怎會死?」
「據聞,是被趙高逼殺於望夷宮!」
劉邦沉默片刻後,忽然仰天嘆道:「可悲可嘆!始皇帝何其偉也?一統六國,立下千秋霸業,卻未料到其子竟會被一閹人所殺!」
「那趙高欲立何人繼位?」
「趙高本欲自立,奈何群臣不從,只能擁立子嬰,並去其帝號,以秦王居。」蕭何頓了頓,再次補充道:「趙高在殿中言,秦故王國,始皇君天下,故稱帝,而今六國復自立,秦地益小,乃以空名為帝,不可,於是去除帝號。」
「子嬰?」劉邦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問道:「此人莫不是那扶蘇之子?」
「然也!」
「呵!不過又一傀儡罷了!」
.......
咸陽宮,某殿。
子嬰坐在案邊,面色蒼白如紙。
胡亥死了。
被趙高逼殺的。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了。
趙高那條毒蛇,先是害死了他的父親扶蘇,又害死了他二十餘位叔伯姑母,如今連胡亥都殺了。
下一個,是不是就到他了。
他該怎麼辦?
逃?
又能逃到哪裡去?
趙高的爪牙遍布天下,怕是還沒等他跑出宮門,便被人抓了回去。
「父親啊.......」他喃喃自語道,「你當初為何不反抗?你若反抗,你我又何至於此.......這偌大的爛攤子,未曾想,會落到了我手裡......我該如何應對啊!」
就在這時,他的旁邊忽然傳出一道聲音:「陛下,敢殺趙高否?」
「何人?」他猛地朝聲音來處看去。
只見一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老翁從陰影中走出。
他身著一襲灰色袍子,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一抹笑意。
「你是何人?為何深夜潛入宮中?」
「老朽天師府玄天。」老翁朝子嬰行了一禮,「深夜造訪,驚擾陛下,還望恕罪!」
「天師府?」子嬰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天師府,裡面的異人,每一個都極其強大,等閒三五十悍卒,都不能傷其分毫。
祖父在世時,天師府便是大秦最為倚重的力量,祖父去後,天師府便漸漸淪為了那閹賊的鷹犬。
如今,天師府怎會遣人來尋他?
莫不是趙高對他有意試探?
「老翁說笑了。」子嬰搖頭道,「中丞相於我大秦如同擎柱,我大秦何能失去此等基石!」
「陛下不必驚懼,老朽並非趙高同黨。」玄天搖頭笑道,「更何況,趙高不會派人來問陛下『敢不敢殺他』,他會直接動手。」
聞聽此言,子嬰沉默了。
他知道玄天說的是實話。
趙高要殺他,不需要派任何人來,只需一道口諭,一杯毒酒,一匹白綾,便夠了。
「你為何要助朕?」
「天師府世代效忠大秦,趙高以閹人之身,把持朝政,禍亂天下,屠戮忠良,逼殺皇帝,天師府豈能容他?」
此話一出,子嬰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才問道:「可那趙高是煉炁士,本領強大,你若能殺,早就殺了,何必來尋我?」
「陛下言之有理。」玄天捋了捋長須,笑道:「不過,那是之前,現在不一樣了!」
「哦?哪裡不一樣?」子嬰皺眉問道。
「如今天地之炁枯竭,趙高體內的靈力,一旦用盡便不可恢復,陛下可遣大軍對其進行圍殺,待其靈力耗盡之時,老朽再出手。」
「呵呵!」子嬰搖頭失笑道:「我若是有大軍在手,何至於如此惶恐不安。」
「陛下勿憂,宮中近衛雖皆是趙高的人,但外衛中尚有忠良之士,我已聯絡衛尉左衍,只需陛下給一道旨意,左衍便會率領各處宮門衛卒前來圍殺閹賊,另,我天師府中也會有十餘煉炁士前來襄助,以及,朝中眾臣豢養的死士..........」
子嬰望著案面,沉默不語。
玄天的話,就如同一場豪賭,賭贏了,趙高死,他活,賭輸了,趙高活,他死。
沒有第三條路了。
「趙高的靈力,能撐多久?」
「全力施為,不過一刻鐘的功夫。」
「一刻鐘……」子嬰喃喃道,「一刻鐘的時間裡,他會殺多少人?」
玄天沉吟良久,才道:「不下千人!」
「趙高如此厲害,朕擔心……眾士卒恐怕會被其殺散逃竄,屆時莫說圍殺,只怕連靠近都不敢了。」子嬰臉色煞白道。
玄天再次捋了捋長須,緩緩道:「陛下所慮極是,故此,不可只遣步卒盲目衝殺。」
「那當如何?」
「一者,先在其飯食用水下毒,二者,可遣大量弩手,列陣於前,朝其不停傾射箭雨。」說到這,玄天眼中精光一閃,「趙高若要活命,便須時刻維持靈盾護體,這靈盾每擋一箭,便要消耗一分靈力,箭雨不絕,靈力便不停地消耗,待其靈力耗盡,便是他斃命之時。」
「但——」玄天繼續道,「僅此還不夠,士卒以血肉之軀赴死,若無重賞,誰肯用命?陛下還須許下厚賞。
凡戰死者,賜爵一級,家中免賦稅三年,翁母子女皆由縣中所養。
凡傷趙高者,不論輕重,皆封公士爵,賜金百兩,良田十頃。
凡殺趙高者——」
說到這,玄天望著子嬰,一字一頓道:「封關內侯,食邑萬戶,世襲罔替。」
子嬰聽完,沉默良久。
關內侯……
那是大秦二十等爵中的第十九等,僅次於徹侯,自商鞅變法以來,能獲此爵者,屈指可數。
如今,竟要用在一個閹人身上?
可笑。
可悲。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朕……准了。」子嬰閉上眼,冷聲道:「左衍那邊,何時能準備好?」
「三日內,老朽已與左衍約定,待宮中訊號一起,他便率衛卒封鎖各處宮門,不許任何人進出。趙高插翅難飛。」
「天師府的人呢?」
「十一位煉炁士,皆只待陛下號令。」
子嬰重重點頭,道:「玄天,此舉許勝不許敗,朕的命,就在爾等手中了。」
「老朽.........」玄天朝他深深一揖,道「必不負陛下信重。」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