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將正堂灑掃乾淨,再將後院收拾出來!」秦通一邊跑一邊催促,聲音里滿是激動道:「把最好的被褥鋪上,再燒些熱水……」
陸見平望著他的背影,對一旁的親衛道:「派人跟上,看著些。」
「諾!」
......
待後院收拾好,陸見平將三女安頓好,命麾下不得放人進來,便又到城中巡視去了。
三女簡單洗漱了一番,換回原來的女子衣衫,便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聊了起來。
「衛姐姐。」兮開口道。
衛芷轉頭看她,「嗯?」
「你說,我們以後和陸大哥會怎樣?」
「什麼會怎樣?」衛芷皺了皺眉,道:不就一直這樣?
「那呂氏如果過來了,我們該如何?」兮苦著個小臉,嘆道:「那呂氏終究是先為陸大哥誕下一孩兒,我們……」
「這事自有師弟勞心,你想太多也是無用,順其自然便好。」衛芷搖頭道:「不過那呂氏應不是省油的燈,怕是會提前對我們發難,挑撥我們與師弟的關係……」
「那我們該如何?」兮問道。
青蘅也抬起頭,看著兩人,對她們口中的呂氏起了興趣。
「放心,那呂氏終究是凡人,即便她手段高明,又如何?最後還不是我們陪師弟長生久視?」
「嗯……那我們以後要勤勉修行些才行了。」
「這是自然,不過......怎麼瞧著你最近的氣色,好像更佳了些,莫不是與師弟渡給你的靈力有關?」
「哪有!衛姐姐,你……你莫要胡說……」兮嗔道。
「你問青妹妹,我有無胡說?」衛芷嘴角彎著,「你若是不信,自去照照銅鏡便知道了。」
「哼!你們不也一樣,我瞧著言行舉止都多了幾分溫婉氣韻,眉眼間也更舒展了些,想必陸大哥也沒少照拂你們吧?」
這話一出,兮頓時遭到二女的白眼。
「好你個兮!」衛芷伸手去擰她的臉頰:「如今嘴皮子倒是尖利了不少。」
兮笑著躲開,順勢往青蘅身後一藏,只露出雙眼睛道:「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衛姐姐,你這般著急?可見是被我說中,羞了吧!」
青蘅被她擋在身前,躲也不是,讓也不是,臉上早已染了一層薄紅,嗔道:「你們鬧你們的,扯我做甚?」
「青姐姐,你也別裝了.....」
三女打鬧了一番後,又繼續坐下聊著。
「對了,青姐姐。」兮忽然轉過頭,湊到青蘅面前,問道:「你是巫女,會看病,你說......什麼時候能懷上?」
「其實我......也不太知曉,不過.......」青蘅搖頭道:「以前村中的那些嬸娘說,若是想懷上孩子,需在惡露乾淨後的三五日內……」
「這樣說的話,那需得提前算好日子才行了......」兮喃喃道。
衛芷搖頭道:「你這妮子,怎這麼快就想要孩子了?」
「我自然想要。」兮理直氣壯道:「陸大哥那般好,我恨不得替他多生幾個!」
「生那麼多,你看顧得完嗎?」衛芷無奈道。
兮掩嘴笑道:「沒事,這不是還有你們嗎?」
「你倒是敢想!」
「那是!」
「今夜早些歇息吧!今日在馬上顛簸了一天,差點把我累趴了!」
「那.....今晚不等陸大哥了嗎?」兮問道。
衛芷搖頭道:「你倆愛誰誰,我可耐不住師弟的折騰。」
兮想到陸大哥那不知疲倦的模樣,心底也有點怕累著,只能嘆道:「那.....我也去睡吧!青姐姐你呢!」
「其實......我早就想歇下了!」
.......
另外一邊,秦通家中。
此刻,一個二十許的美婦人正坐在案邊,掩面而泣。
這婦人生得膚若凝脂,眉若遠山,一雙丹鳳眸,水光盈盈,烏黑的長髮挽成墜馬髻,斜插著一支木簪,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襯得那張絕美的鵝蛋臉愈發瑩潤。
她身著一襲淡青色深衣,腰間束著月白色絲絛,將那窈窕的身段,展露無疑。
「淑兒,你就幫兄長這一回吧!」秦通跪在她腳下,哀求道。
「你既是我兄,又為何讓自己妹妹前去侍奉一個素未謀面的男子?你此舉,豈不是把我看做那市井娼婦?」說到這,秦淑伏在案上,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秦通膝行兩步,緊緊抓住她的手,臉上滿是急切與懇求道:「淑兒,為兄不是不知你的苦,可......可咱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啊!」
就在這時,秦通的妻子孫氏也走了過來,挨著秦淑坐下,拉著她的袖子,嘆道:「淑妹,阿嫂知道此事委屈了你,可你想想......你如今都二十五了,那樁親事之後,便再無人上門提親,街坊鄰里那些閒話,你還沒聽夠嗎?」
秦淑的哭聲先是微微一頓,轉而哭得更大聲了。
孫氏見狀,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臉,苦笑道:「若不是阿嫂這幅模樣拿不出手,哪裡會讓你前去?」
旁邊的秦通也連忙接話道:「淑兒,那將軍年不過十八,身形挺拔,面貌俊俏,舉止頗具風度......若不是此等樣貌,為兄又如何肯讓你前去?」
「而且——」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那將軍可不是尋常人物,他就是那個頒布四條撫恤新規的陸平!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如今他手握重兵,西進關中,早晚是要成大事的!你若過去......將來那榮華富貴,必享之不盡!」
「淑兒,如今秦朝就要完了,你我在這亂世之中,無依無靠的,若不早早依附一位有實力的將軍,將來如何活命?你這般樣貌.......為兄又......又如何護得住你啊!」
此話一出,秦淑的哭聲漸漸止住了。
她何嘗不知道兄長所慮?
這亂世之中,美貌不是福氣,是禍患。
若沒有強人庇護,遲早會出事,到那時,不只是她,只怕連兄長一家也要遭受牽連。
「那將軍......當真是那陸平?」
秦通聞言,當即大喜,連忙道:「確是他無疑,他年不過十七,身姿挺拔,形貌不俗,舉止間頗有威儀......此乃為兄親眼所見,做不得假!」
「那.....他會不會.......」秦淑抹了抹眼角,細聲道:「嫌棄我是再嫁之身?」
「此前那樁婚事都未成,你至今亦還是完璧之身,算不得再嫁!」秦通頓了頓,接著道:「更何況,以淑兒你這般容貌,他那等在軍中憋了許久的男主,見了只會憐惜,哪裡會嫌棄?」
孫氏幫腔道:「淑妹,你想啊!你若能得那將軍的青睞,往後誰還敢說你是克夫的命?誰還敢嚼你的舌根?你那名聲,不就能洗清了麼?」
這話,恰好正中了秦淑心中最痛的地方,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道:「兄長.....阿嫂......我......依你們便是。」
秦通聞之大喜,忙讓夫人幫妹妹梳妝打扮。
孫氏也鬆了口氣,連忙起身,從櫃中翻出一隻漆木盒子。
「淑妹,這是阿嫂箱底下的物件,今夜你便戴著它去。」孫氏開啟箱子,取出裡面的翠玉簪子,將其遞到秦淑面前,柔聲道:「阿嫂知道你委屈......可這世道,女子本就命苦,哪裡由得自己啊!」
秦淑接過簪子,握在手中,輕聲道:「阿嫂,勞煩你幫我梳妝吧!」
「好!好!」
孫氏連連點頭。
......
約莫半個時辰後,秦淑才終於梳妝完畢。
她望著鏡中那個眉頭無比美艷的自己,怔怔出神。
「淑妹!別看了!時候不早了,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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