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通領著秦淑來到縣衙門前。
「站住!爾等何人?」兩名衛卒挺戟攔住去路,喝問道。
秦通連忙上前,陪笑道:「兩位軍爺,我乃是湖縣縣令秦通,奉陸都尉之命,特來......」
他頓了頓,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送上一美人。」
見此女模樣身段不俗,兩名衛卒對視了一眼後,側身讓開一步,其中一人道:「進去吧!只許她一人進入!」
「這是自然。」秦通連連點頭,轉身對秦淑囑咐道:「淑兒,你且.......自己進去吧!小心伺候好都尉,待明早,為兄再來接你。」
秦淑咬著唇,看了眼敞開的大門,裡面黑乎乎的,如同一張噬人的大口,讓她腿腳不禁有些發軟。
可事已至此,她又哪還有回頭的餘地?
念及此,她抬腳緩緩走了進去.......
.....
待秦通離去後,左側的那名守卒回頭望了一眼,對著身旁的同伴道:「都尉要是知曉我們私自放人進來,會不會怪罪我們?」
「怪罪個甚?這般貌美的女子,都尉要是見到了,怕是骨頭先酥了半邊,明兒還得感謝我等呢!」另一人臉上帶笑道。
「可.......」左側的那名守卒沉吟了下,才繼續說道:「院內不是有三名夫人在嗎?萬一那幾位夫人鬧將起來,我等豈不是慘了?」
右側那守卒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都尉如今巡視去了,估摸得半夜才回來,到那時,幾位夫人都睡著了,哪裡會知曉都尉房中發生了些甚事?」
「可是.......」
「可是甚?」右側那守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且放寬心,出不了甚大事的。」
左側守卒張了張嘴,卻半晌沒聲,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抱著長戟回到了原處。
.......
夜色漸深,街道盡頭傳來馬蹄聲。
兩名守卒立刻挺直了腰背,凝神以待。
待都尉來到近前,兩人頓時神情有些緊張,齊聲行禮,「都尉。」
陸見平嗯了一聲,隨手將韁繩丟給了其中一人,便走了進去。
來到後宅,三女的屋都熄了燈,想來是已經睡下了。
這兩日,高強度的行軍,即便是男子也有些頂不住,更何況三個身嬌肉嫩的女子?
陸見平也沒多想,在院裡的水井旁沖了下身子,便回到了自己屋內。
剛一進去,他就瞧見榻上躺著一個身影。
嗯?
瞧這般體態,應是衛師姐無疑了。
師姐現在的癮頭都這般大了嗎?連日行軍,也能跟個沒事人一樣,果然不愧是鬼谷傳人。
看來今晚難眠了!
他除去衣衫,轉身上榻,手下意識就向前攬去。
咦?
手感不對!
衛師姐哪有這般盈盈一握?
陸見平當即便察覺到懷中的這人不是三女中的一個,對方整個身子緊繃著,呼吸急促中帶著紊亂,明顯是還沒睡著。
「你是何人?」
他猛地鬆開手,翻身坐起,冷聲喝問。
榻上那人聞言,頓時渾身一顫,緩緩轉過身來,陸見平發現,此人竟真的是一陌生的女子。
只見她眉眼如畫,膚若凝脂,雖比不得三女,但也算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了。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此刻這張俏麗的鵝蛋臉上,滿是淚痕,那丹鳳眼中,更是蘊滿了水霧,神情既羞又懼,又似帶著幾分委屈。
此時的秦淑,確是滿腔的委屈。
明明他都看到榻上躺著人了,明明他的手都自動攀登上了.......如今卻偏要裝作不知,如此喝問於她......他這是故意羞辱自己嗎?
「妾......」她用滿是哭腔的聲音回道,「妾乃是秦通之妹,名喚秦淑.......是........是兄長讓妾來......侍奉都尉的。」
聞聽此言,陸見平臉色一沉,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後,對著蜷縮的秦淑,冷聲道:「穿好衣衫,出去!」
秦淑先是身子一僵,而後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眼前的黑影,輕聲道;「都尉,妾還不曾與男子有染,至今亦是完璧之身......」
「出去!」陸見平別過臉去,打斷她的話,「某不管你是何人送來的,也不管你等存了什麼心思,此事到此為止,你且回去吧!今夜之事,我不予追究!」
聽到這話,秦淑的眼淚當即急涌而出,她默默起身,將置於案上的衣物逐件穿好,最後才滿臉悽苦地離開。
當她走出房門,望著頭頂那輪冷冷清清的月亮時,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十六歲那年,父母托人說了親,軒車剛到夫家門口,結果還沒等她進門,那新郎便一頭栽倒在地,口吐鮮血,不到一刻鐘便死了......
夫家說她克夫,是不祥之人,當日便將她退了回來。
從此便再無人上門提親,就連街坊鄰里都在背後嚼舌根,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如今,親兄長要將她送人,她咬著牙來了,卻被人冷著臉趕了出去。
她算什麼?
她到底算什麼?
秦淑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院角的那口井上。
井口不大,青石砌成,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她怔怔地望著那口井,像是被什麼牽引著,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井水很深,黑洞洞的,看不見底,只有一股潮濕的涼氣從下面湧上來,撲在她的臉上。
死了就一了百了吧。
再也不用聽那些閒話,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再也不用被人送來送去……
秦淑閉上眼睛,縱身一躍。
「撲通——」
......
屋內,陸見平正坐在在案邊,手撫著額頭,心中煩躁。
這秦通,瞧著像個聰明的,怎會幹出如此蠢事來?
現在他有了四女,都覺得難以應付了,若是再來一人,豈不是要他的命?
當然,身體上還是能應付的,就怕以後眾女吵將起來,他不知道該幫誰說話為好......
「唉......我難道像那種好色之徒嗎?」陸見平幽幽一嘆。
就在這時,院外一道悶響,霎時驚醒了他。
不好!
陸見平身形一閃,疾掠而出,轉眼便來到了井口。
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躍入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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