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內,履至尊而制六合,執敲扑而鞭笞天下的秦朝,終於在這座小小的亭子前,畫上了句號。
而此時,距離始皇帝薨後,三年還不到......
三年前,那支儀仗浩浩蕩蕩出巡天下的場景,彷佛還在昨日。
秦始皇以為,統一了文字、制定了量衡、車軌,修築了長城、馳道、直道......便能萬世永昌了?
可他忘了,統治萬民的不是刀劍,而是人心啊!
他忽然想起後世的一句話:一個王朝的滅亡,不是在它交出玉璽的那一刻發生的,而是在它失去民心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陸見平幽幽一嘆,而後領著身後的一百騎卒,返回營地。
回去的路上,他開啟面板,檢視剛剛跳出的提醒。
【你參與到了歷史大事件『秦朝滅亡』中,屬性點+100】。
這麼重要的事,才一百點而已?
陸見平徹底無語了。
本想著,該事件影響深遠,多少會比自己女兒出生多一些,可結果.......
罷了!
雖然不及預期,但白撿來的,還有甚可挑剔的?
有了這一百點,晉升到格物,便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
次日,劉邦率領大軍進駐咸陽。
一個時辰後,陸見平亦帶著三千騎卒,緊隨其後。
此去,他別無他意,僅僅只是想見證一下這個第一次將中國二字烙在這片土地上的龐大帝國,究竟留下了怎樣一座都城。
那些傳說中的阿房宮、章台宮是否真如史書所言的那般壯麗恢弘?
而那所謂的後宮佳麗三千,又有多少濫竽充數之輩?
當穿過高大的城門後,映入眼帘的是一條足可容八駕馬車並行的街道,以及......一片混亂。
街道上,劉邦軍計程車卒三五成群,如蝗蟲過境般湧入沿街的店鋪和民宅。
他們有的抱著金錢器物,有的拖著名貴帛布,也有人肩上扛著女子......
陸見平見狀,眉頭緊皺,強壓下胸中的不快。
入城劫掠,自古以來便是勝利者的特權,他可以在此刻站出來呵斥制止,但,又能制止多少呢?
還不如直接尋到劉季,讓其下令,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不過,令他疑惑的是,他本以為,劉邦入城後,便會與關中百姓約法三章,不曾想,反倒是這個局面。
越往前走,混亂越甚。
方才在城門附近還只是小規模的劫掠,到了城中,便已經是毫無顧忌的哄搶了。
陸見平見狀,心中不禁感慨,這大秦的都城,第一次向征服者敞開了大門,迎來的卻不是禮遇與敬畏,而是一場肆無忌憚的洗劫。
他們衝進別人家的堂屋,掀翻祭祀用的案幾,踹開臥房的門,扯出箱籠里的衣物被褥,看也不看便扔了滿地.......只要是能拿走的,一概不曾放過。
後世曾有人用流氓的勝利來評價劉邦,此話,果真不假。
「傳令!所有人不得擾民,不得劫掠,不得姦淫,違令者——斬!」
三千騎卒齊聲應諾,聲震蒼穹,他們列成整齊的隊形,跟在陸見平身後,當他們看到城內的慘狀時,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緊了牙關,也有人低聲罵了一句什麼,可卻沒有人敢擅自行動。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切的驚呼。
隨後,便見一個少女從巷子裡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
她衣衫凌亂,頭髮散開,臉上滿是淚痕與驚恐,而在她的身後,是三個身穿赤色軍服計程車卒。
三名士卒手裡提著短劍,嘴裡罵罵咧咧的說了些什麼。
少女看到前方還有大批騎卒後,心中一慌,剛想往岔路口走去,不料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眼見前有虎狼,後有追兵,而自己腿腳又受了傷,少女心知自己無法逃脫,便一咬牙,從袖中摸出一柄短匕,打算自刎。
就在她手腕發力的剎那,一道聲音從前方傳來。
「且慢。」
聽到這話,少女的手猛地一頓,刀鋒停在頸前,沒有再往下用力。
她緩緩睜開眼,循聲望去。
只見說話的是一個面目英俊的少年,那少年身穿鎧甲,腰間懸劍,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數不清的騎卒......
這......這......
少女愣住了,只覺得此刻自己的心臟砰砰砰的急跳著,彷佛要從喉嚨里蹦出來一樣。
「扶她起來。」那年輕將領朝身旁的騎卒吩咐了一句。
隨後,便有一個騎卒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將她扶了起來。
「嘿!那是俺們三人先瞧見的,你們若要,自己尋去!莫搶我等的美人。」那三個劉邦軍士卒,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側方掠出。
「砰!」
那士卒只覺得胸口一悶,整個人便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張橫收腿回身,望著剩下兩人,冷聲道:「我家陸都尉在此,爾等安敢在此放肆?」
「陸都尉.......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求都尉恕罪!!!」兩名士卒望了眼飛出去的同伴,又對望了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懼怕,於是連忙跪下磕頭,祈求饒命。
張橫轉頭看了陸見平一眼,等他示下。
「滾吧!」陸見平揮手道。
三人得了命令,連忙跑路,再不敢多言。
「小娘子,你沒事吧?」張橫輕聲問道。
少女看到這一幕,便知眼前這伙士卒與那些人不一般,頓時委屈湧上心頭,顫聲道:「無事....就是我阿父阿母.....他們為救我,已經被殺了.....」說罷!她便小聲啜泣起來。
陸見平問:「可是方才那三人?」
「不是的......」少女搖頭,「今日已是第二撥人闖進我家了,頭一撥來搶財物,我翁母上前阻攔,被他們.......」她哽咽了一下,「我當時躲在窖里,才僥倖逃過一劫,後來我打算逃跑時,又被她們撞見了........」
她說著,忽然轉頭,望向巷子盡頭,悽然道:「你們救我一時,又有何用?這亂世里,我清清白白死去,也好過.......反正,這咸陽城......已經沒有我的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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