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莊回頭望去,只見那陸平,竟不知何時來到了身後。
他當即大駭,顫聲說道:「陸平,你若殺我,我大兄項羽定不會放過你的!」
陸見平並沒有回話,只是面無表情的將手中長劍揮出。
「噗——」
下一瞬,項莊的頭顱沖天飛起,血柱噴涌而出,那無頭屍身隨著馬匹跑出丈余後,才晃了幾晃,栽落在地。
陸見平收劍回鞘,望著那死不瞑目的項莊,淡淡說道:「放心,你大兄很快就會去找你的。「說完這話,他運力大喝道:「項莊已死!降者跪地!繳械不殺!」
他麾下的騎卒聽聞,亦隨之齊聲大喝:「項莊已死!降者跪地!繳械不殺!」
無數奔逃的向項軍士卒聞聽此言,紛紛跪倒在地,將手中的兵器丟在身前。
不多時,道路兩側便滿了黑壓壓的人影。
當然,亦有些不聽勸的,執意要逃,騎卒們見狀,吆喝著策馬前去,待斬殺了數十人後,便再無人敢逃。
陳武、張橫、趙賁等人各自率領部卒,分頭鎮壓降卒、收攏兵器、清點俘虜。
戰事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大半個時辰。
待天色徹底將暗時,戰場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經過清點,此戰我方陣亡百餘,傷近千,殺敵過萬,俘虜近五萬,余者則趁亂逃入了兩側山林,短時間內難以追剿。
繳獲的兵器甲冑、糧草輜重更是堆積如山,足夠武裝數萬新卒。
陸見平策馬立在一處高坡上,聽著陳武報來的數字,正要點頭時,忽然看到一個騎卒急匆匆趕來。
「都尉!不好了!趙順將軍他......受了重傷!怕是快不行了!「
陸見平與陳武聞言,臉色不由一變,迅速朝趙順所在趕去。
當兩人趕到時,只見趙順面色慘白,唇泛青紫,左側肋下是一道猙獰的傷口,正不斷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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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尉.....」趙順望著趕來的陸見平,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氣若遊絲道:「某.....怕是....不能....再跟著您...咳.....」話未說完,他劇烈的咳了幾聲,才接著說道:「........上陣殺敵了。」
陸見平蹲下身,檢查了下傷勢後,發現左肺已被刺穿了一道裂口,正在不斷向內滲著血,最多半個時辰便會因失血過多或肺部積血窒息而死。
這種傷勢放在後世,需要手術縫合加各類抗生素才能救活,可......這個時代根本沒有那樣的條件。
趙順似乎也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了,他偏過頭,望向跪在身旁,眼眶通紅的陳武,斷斷續續道:「阿武........某家中........某還有老父,你若有閒暇,便替某........「
「閉嘴。「陸見平打斷了他的話,「有我在,你死不了。「
趙順先是一愣,待明白其話中意思後,馬上瞪大了眼,猛喘了幾口大氣,而後又咳了幾聲。
陳武也猛地抬起頭來,滿是震驚道:「都尉.......您能救順子?「
「把他抬到那地方去,所有人退開十丈,不得觀望、靠近。「陸見平站起身來,朝不遠處一片長滿野草和灌木的低洼地努了努嘴。
眾人不敢怠慢,連忙七手八腳地將趙順抬了過去。
「爾等退下,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過來。「
眾人齊聲應諾,紛紛退到十丈開外。
「趙順,你也把眼睛閉上,我讓你睜開再睜開!」
「諾!」
隨後,陸見平便運轉草木回春術,將四周草木中那絲絲縷縷的生機牽引而來,再渡入趙順肋下的傷口之中.......
趙順只覺得傷處傳來一陣涼意,緩緩順著經脈滲透進去,將他肺腑間刺痛一點一點地撫平。
他原本咳得厲害,可隨著那股涼意越來越濃,喉間的腥甜竟慢慢退了下去,呼吸也漸漸順暢了許多。
約莫過了一刻鐘後,陸見平收回手掌,長長出一口氣。
「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道:「你肺腑的傷口已經癒合,肋間的外傷只需再休養大半月,便能恢復如初了。」
他掙扎著站起身,朝陸見平深深一躬,聲音哽咽道:「都尉再造之恩.....某這輩子便是做牛做馬,也報答不盡!」
陸見平擺擺手,道:「不必多言,你自沛縣便跟隨於我,幾番出生入死,從未退縮,這些我都看在眼裡,往後,你且用心做事便可。」
趙順重重點頭,紅著眼道:「諾!」
待陳武看到趙順沒事後,他激動得一巴掌抓住了他的手臂,急聲道:「順子!你沒事了?太好了!」
「嗯!」趙順點了點頭,望著陸見平,滿是感激道:「此番,多虧了都尉.....」
「那當然,有都尉在,你便是想死都難!」陳武附和道。
張橫亦說道:「我們都尉的神仙手段,多著呢!你等無需如此驚訝!我早就習以為常了!」
陸見平望著眾人投來的敬畏與震驚的目光,幽幽嘆了口氣,才道:「此番為趙順療傷,消耗頗大,一次便足以讓我疲乏數日,爾等切記莫要外傳,畢竟戰場之上,傷者眾多,我不可能一一施救。」
眾人聞言,連忙齊聲應諾。
「另外,「陸見平接著道,「整軍收拾戰利品,準備回城,至於那些降卒.......全部打斷右手後放回去。「
聽到這話,張橫面露不解道:「都尉,為何要打斷他們的右手?全部殺了,豈不避免後患?」
「普通人右手受傷,須得數月才能恢復,項羽若想再用這些人,便得養著他們數月,期間不僅無法讓他們上陣殺敵,又要供糧供藥,如此,便可給項羽造成拖累......他若是不養,便落下刻薄寡恩的名頭,屆時,其麾下,誰還敢信他?「
眾人聽完,當即恍然大悟。
「都尉此計甚妙。」
「我等這便去辦!」
待眾人離去後,陸見平才有閒暇檢視面板。
只見上面多出三行新提示:【你創造了新的歷史事件『項莊之死』,屬性點+10】
【你創造了新的歷史事件『大敗楚軍』,屬性點+10】
【系統升級中,當前進度:190/500,升級完成後將解鎖2.0版本.....】
陸見平望著殺項莊給的那10點,不禁有些無語,項莊啊項莊,虧你還是項羽的族弟,殺了你竟然才給10點?
真是.....虧大了!
不過好在,打敗楚軍,多給了十點!倒也不算太虧!
.......
數個時辰後。
灞上,劉邦大營。
劉邦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上攤著一卷剛從前方傳回的密報。
他看了又看,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項莊十萬兵馬,於戲水遭陸平軍萬騎伏擊,主將項莊授首,死萬餘,被俘五萬,陸平令麾下傷俘右手後放歸。」
此話一出,帳中諸將皆是一驚。
樊噲瓮聲瓮氣道:「陸平這廝,萬騎衝殺十萬大軍,還能斬將奪旗,倒是好本事!「
周勃則低聲道:「項莊一死,項羽必定大怒,三十萬大軍壓境,陸平那點人馬,怕是扛不住吧?「
「蕭何,子房,你們如何看?」
蕭何與張良對視一眼後,率先說道:「此戰,定會被項羽視為奇恥大辱,他必不會善罷甘休,二人之戰,難以避免,以我之見......沛公不妨坐山觀虎鬥,讓他們兩虎相爭,待雙方俱疲之時,再出面收拾殘局,屆時關中之地,便盡歸沛公所有。」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若有必要的話,沛公甚至可暗中與項羽聯絡,相約一同圍剿陸平。」
「哦?」劉邦皺眉問道,「此為何意?」
蕭何解釋道:「項羽此人,雖兵多將廣,但卻有勇無謀,他即便得了關中,也難以守住,反倒是陸平此人,心機深沉,此前那四條撫恤新規,加之其入咸陽後的護民舉動,皆非尋常武將可比,若任由其做大,其危害,更勝項羽十倍!」
「另外,還有一事,值得諸君留意,陸平並沒有屠殺那五萬降卒,而是下令打斷其右手再放歸,此舉看似仁慈,實則暗藏心機,極為毒辣!」
說到這,他頓了頓,環顧帳內主將,見他們面露疑惑,便繼續解釋道:「右手被斷,少說數月方能恢復,這些降卒若回到項羽軍中,那他該如何為之?若用,他們皆是傷殘之人,隨軍殺敵無異於送死,若不用,就等同白養著他們,時日一長,糧草耗費頗巨,便是他項羽家底豐厚,也定會被拖垮。」
「若項羽棄之不顧,那便是自毀根基,前者,二十萬秦軍降卒剛剛被坑殺,如今又將這五萬傷卒棄如敝履,他麾下將士會如何作想?天下人會如何看之?屆時,誰還敢替他賣命?」
樊噲聽完,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此計......當真毒辣,沒想到,那陸平年紀輕輕的,心思便這般深沉?我此前,見他濃眉大眼的,還以為是一憨厚之人,不曾想,真是錯看他了。」
周勃亦面色凝重道:「蕭主簿這番話,當真是令我茅塞頓開,陸平此人,此前莫不是藏拙?故意讓我等小覷於他?」
「此子,有勇有謀,倒真是我等心腹大患!須得儘早處之!」夏侯嬰道。
劉邦聽得眾人的言論,心中不由對陸平又警惕了幾分,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麼時,忽然看到張良一直未曾言語,於是便問道:「子房,方才你便一直不開口,以你之見,我軍後續該如何為之?」
張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蕭主簿所言,雖然在理,但.....良以為,項羽此人剛愎自用,性情暴烈,項莊之死,必使其怒急攻心,屆時他定會全力攻打咸陽,陸平雖然勇力無匹,但與項羽之間的兵力太過於懸殊,未必能扛得住項羽的雷霆之怒。」
「待他滅掉陸平之後,回過頭來,發現沛公尚在灞上虎視眈眈,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容忍臥榻之側有他人酣睡,到那時,沛公該如何應對?」
劉邦聞言,沉默良久,問道:「那子房以為,該當如何?」
「良以為,與其坐觀陸平與項羽兩敗俱傷後再收拾殘局,不如......主動與陸平聯手,先滅項羽。」
此言一出,帳中頓時一片譁然。
樊噲最先嚷道:「聯手滅項羽?子房先生,方才蕭主簿所言,似是那陸平對我等威脅更甚,咱們不幫項羽滅了他便罷了,還要與他聯手對付項羽?這豈非養虎為患?」
「樊屠夫人雖糙,但此話在理。」周勃點頭附和道。
夏侯嬰亦表示贊同。
唯有蕭何面色陰沉,怔怔不語。
「諸君且聽良一言。
項羽此人,反覆無常,背信棄義,前有坑殺二十萬秦軍降卒之舉,後有縱兵屠城之惡行,此等暴虐之徒,與之聯手無異於自掘墳墓。
反倒是陸平,雖與沛公......立場不同,但其行事一向有操守。
就如,其入咸陽時約束部卒秋毫無犯,護民施粥、撫恤士卒,樁樁件件皆有章法,絕非項羽那般嗜殺無度之人。
若與項羽聯手滅陸平,待陸平一死,項羽反手便會對沛公下手,到那時,沛公獨木難支,必定敗亡,而若與陸平聯手,至少其不會在盟友背後捅刀,我等還有發展的時間以及餘地。」
他頓了頓,又道:「良並非說陸平便不足為慮,只是從輕重緩急而言,項羽才是眼下最危險的敵人,先除項羽,再圖陸平,方為上策。」
聽完這番話,劉邦下意識望了眼蕭何,見其始終拉著個臉,便擺了擺手,道:「此事.....且先容我細細思量,你等先行退下吧!」
「諾!」
眾人拱手離去。
「蕭何,你且留下!」
才剛剛走出帳外的張良,聽到這話,腳步不由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
他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其實他對陸平在咸陽約束部卒、施粥救民的舉動頗為欣賞。
因為,他早在進咸陽前,便勸過沛公,讓其約束麾下,勿行劫掠之事,可那時的沛公已被連番的大勝與咸陽的奢華、美人遮蔽了雙眼,聽不進他的言語.....
若他沒有選擇沛公的話,陸平倒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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