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平見呂雉被自家侄女氣得不輕,便笑著點頭,「行!那我替你打兩把,要是輸了,你可別怪我哈!」
「你打便是了!」呂雉起身,讓他坐下,自己則搬來張凳子,偎依在其身側。
陸見平先將面前的牌碼好,隨手摸了幾張後,心裡便有了計較。
前世,他雖然稱不上麻將高手,但好歹也在手機麻將上玩過幾年,一些增加勝率的基本技巧還是記得的。
比如記牌、算牌、看對手的出牌習慣等。
再加上他如今的感知力,即便不用神識去偷看,也能光憑直覺和觀察力,強過尋常人不少。
第一把,他打得中規中矩,沒有急著胡牌,而是先觀察了幾人的出牌規律。
蘇韻出牌謹慎,很少打生張...
阿月則有些急躁,看到能吃的牌便忍不住要吃.....
呂姝最為老練,每出幾張便帶著陷阱....
心裡有底後,他第二把開始發力了。
他先記下了呂姝打出的每一張牌,而後大致推算出她手裡的牌型後,故意打出一張她可能需要的牌,引誘她碰之後,再順勢調整自己的牌路。
幾圈下來,他面前的銅錢便多了起來。
呂姝起初還笑吟吟的,打著打著面色便嚴肅起來了,她發現大王打牌時,總是面無表情的,看不出喜怒,出牌又快又准,很少出錯,而且似乎總能提前一步猜出她要出什麼牌。
連著輸了幾圈後,她忍不住了,嘟囔道:「大王,你該不會是偷偷看我的牌了吧?」
「看牌?我何至於此?」陸見平搖了搖頭,隨手打出一張東風,「畢竟,你們的牌技都還是我教的,我贏你們不是應該的嗎?」
又過了兩圈,陸見平已經替呂雉贏回了二百多錢。
眼看差不多了,他轉頭朝呂雉說道:「好了,也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我怕把她們都贏光了。」
「多謝大王!」呂雉忍不住在陸見平臉上親了口,隨即信心滿滿的坐回位子,對呂姝道:「姝兒,你且等著,姑母現在要翻盤了。」
陸見平笑了笑,剛想離開,可這時,阿月又一臉可憐兮兮的望著他,小聲說道:「大王.....我也快輸光了.....」
聽到這話,陸見平嘆了嘆,只得又坐下幫阿月打了幾把。
幫阿月差不多贏回本錢後,他才收手,「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打吧!可別再叫我幫忙了....」
不曾想,他腳還沒邁兩步,卻又被衛芷叫住了。
「師弟,我這褻褲都快要輸光了,你難道就忍心看著.....」
陸見平無奈,只得又過去坐下。
一旦開了代打的口子,那是想止都止不住了,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就這樣過了小半個時辰,他將手中牌一推,道:「胡了,師姐你收錢吧!」
「師弟,還是你厲害!」衛芷歡呼一聲,對著幾人嚷道:「快快快!給錢給錢!這把底注兩錢,我清一色帶么九.....三番,自摸再加一番,槓上開花再翻一番....算下來就是——」她頓了頓,飛快的掰著手指頭,「六十四錢,每人六十四錢,哈哈!」
這時,兮扁著嘴道:「我這隻有三十六錢了.....」說完,她又淚眼朦朧的望著陸見平。
陸見平看不得兮這可憐模樣,只得再代打了一回....
替兮贏回三百錢後,他起身朝眾女道:「為了以示公平,後面的我就不再插手了,免得攪了你們的興致。」說完,陸見平就一溜煙跑了。
待出了暖閣後,他才長舒了口氣。
「這不知不覺間,竟打了快兩個時辰.....如此下去可不行,須得讓她們節制一些,不然都窩在房裡玩物喪志了。」
晚食之時,他便將此事說與了眾女聽。
孰料,竟遭到了她們的一致反對。
「夫君,這天寒地凍的,我們不打麻將還能做甚?」呂雉率先說道。
今日,她可算在呂姝那兒找回了面子,不僅贏回了本錢,甚至還多贏了她七十二錢。
如今,她手中錢財頗豐,自是不願意就此收手。
呂姝亦接話道:「大王,姑母說的甚是在理,往日沒有麻將消遣,我們只能看景敘話,好生無聊,現在有了這物,那日子總算好過些了。」
兮和衛芷亦是如此表態,而其餘人則默不作聲。
.....
陳留城外。
蓋聶一襲灰色冬衣,牽著匹衛芷送的黑馬,馬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裹,裡面都是諸如乾糧、金錢、換洗衣衫等物,另還備了些傷藥,以及幾囊的燒冬酒。
望著衛芷那雙已然泛紅的眼睛,蓋聶不由心頭一軟,白像是看到了當年那個扎著羊角辮,追在自己身後吵著要蜜吃的小丫頭.....
他幽幽一嘆,隨即伸手撫了撫衛芷的腦袋,溫聲道:「芷兒....此去一別,許是再無相見之日,往後.....我鬼谷一脈便只剩你了,你跟著小友,不可再像兒時那般隨意置氣.....」
聽到這話,衛芷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哽咽道:「師伯,您若走了,那以後若師弟欺負我,我該怎麼辦?您留在陳留好不好?」
「城中那麼多無父無母的孤兒,您留在此處,可為鬼谷挑些好苗子,將我們鬼谷的劍術傳下去.....」
蓋聶搖了搖頭,道:「有你和小友在,我相信你們會將鬼谷劍術傳承下去的.....況且,我此去乃是為了見一見故人......所以,請原諒師伯的自私。」
「什麼故人?」衛芷抬起頭,淚眼朦朧的望著他道,「是敵是友?」
「不可說!」蓋聶搖頭,「若順利的話,我會回鬼谷了卻殘生,若不順,那便是命數了。」
「為何不可說?師弟現在實力強大,且麾下兵馬眾多,你說出來,讓師弟幫你解決不就成.....」
「不!」蓋聶打斷她,目光落在遠方的天空,幽幽道:「此事,非兵刃可解,亦非權勢可壓.....那是我年輕時欠下的一筆舊帳,須得我親自去還。」
說完,他收回目光,重新望著衛芷,道:「芷兒,你且記住了,往後遇事,莫要總想著別人替你去擋,小友待你好,那是你的福分,但你自己也須得長進些,不要仗著有人疼便一味使性子,這世間風雨,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有些路,終歸得靠自己的腳去走!」
衛芷用力點頭,哽咽道:「師伯......我記住了。」
「好了,且都回去吧!此處風大,莫要著涼了!」蓋聶說完,便翻身上馬,朝著遠方行去。
直到蓋聶的身影消失在管道的盡頭,衛芷才轉身撲進了陸見平懷裡。
「嗚嗚.....師弟,你說師伯他.....還會回來嗎?」
陸見平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以先生的身手,這天下能留得住他的人不多,你大可放心,日後,待天下安定了,我再陪你回一趟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