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臨時將軍府。
陳武與姜柔對坐。
「怎不見帶你孩兒過來?」陳武問道。
姜柔溫聲道:「他白日裡玩累了,便交由府中侍女看顧著,將軍不必憂心。」
她今夜顯然精心打扮過,眉毛唇彩都是新塗的,就連衣衫也特意穿了件杏色的,腰身收得極緊,將胸前與腰臀處的豐腴完美勾勒了出來,渾身上下散發出著一股迷人韻致。
陳武只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去,不敢再看了,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持不住。
他雙手持爵,道:「義君這些時日費心了,武,敬你一爵。」說完,一飲而盡。
姜柔亦一同舉爵。
酒水辛辣,喝完之後,她的臉頰已浮起大片紅暈。
「將軍客氣了!妾身不過送些粗茶淡飯,算不得費心,倒是將軍這些時日在城頭日夜守著,眼瞅著人都瘦了,將軍之勞苦,我們葉縣百姓,都看在眼裡。」
「為大王守土,乃是本分,如何算得上辛苦?」陳武搖頭道。
當看到姜柔臉泛紅暈,便知其不勝酒力,忙勸道:「此酒名燒冬,乃大王釀製而出,入口極為辛烈,義君不可多飲,還是小酌為好!」
「將軍可真是體貼之人。」姜柔笑了笑,隨即話風一轉,問道:「不知將軍可曾娶妻納妾?」
聽到這話,陳武當即坐直了身子,一臉正色道:「回義君,武今年二十六,原是彭城人,家中翁母去後,再無親人,便變賣了家中田地屋舍,想著外出闖蕩一番,不曾想,還未出百里地,便被一夥賊人奪了錢財,艱難逃出後,行經沛縣,當時沛公正在募兵,我便......」
囉囉嗦嗦了一大堆個人事跡後,他才轉回姜柔之前的問題,「我此前一直獨身,不曾有過妻妾,更從未與女子有染過,義君大可放心。」
說完這些,陳武低頭看著案上的炙肉,心中頗為忐忑,生怕說錯話引起姜柔的不滿。
說實話,經過這段時日的接觸,他心裡對姜柔是極為滿意的,此女不僅人美心善,就連身段也生得極好,一看便知是個好生養的,不會虧待了日後的他與孩兒。
雖說她曾有過一段不堪的往事,可那到底是其前任夫君造的孽,怪不得她。
唯一的不好就是,日後,他得替別人養兒子了。
不過,這也不是甚大事。
李敢那廝,前些日子不也娶了兩個帶孩的寡婦?他還說,要效仿大王,以後納妾只納年輕貌美的寡婦,還美其名曰救助孤寡,免得她們活不下去.....就連趙順那憨貨,亦是如此。
當初從沛縣走來的三人,李敢趙順都好幾房美妾了,唯獨他一人孑然一身,家裡也沒個洗腳漿衣的人。
所以,他今夜,便想著探探對方的心意,若願意的話,等見了大王,便求大王賜婚。
畢竟,姜柔曾被進獻給大王過,雖然大王不要,但誰知往後會不會念起,所以,為了名正言順,他得仔細著些。
姜柔聽了,初時想笑,隨後又覺得,人家這般鄭重的把自己的事跡完整告知,明顯是出於對她的尊重,她怎能去嬉笑對方呢?
「當今世間,如將軍這般潔身自好之人,已是不多了。」她端起酒爵,「妾身敬將軍一爵。」
陳武舉爵,與其共飲。
這一爵下去,姜柔臉上的紅暈又添了幾分,已是到了眼神迷離,耳根幾欲滴血的地步。
而陳武亦藉著上涌的酒意,壯膽道:「義君,武乃一粗人,有話便直說了,我想娶你為妻,不知你可願否?」
「將軍能看得上妾身,自是妾身的福分,只是有一事,還須得先與將軍說明白。」姜柔頓了頓,又道:「妾身此前的遭遇,將軍想必也知曉,那吳余將妾身獻出去換官,臨江王又將妾身轉贈給了陳留王,妾身能有今日,全賴大王恩德,若將軍心無芥蒂的話,妾身便從了將軍,就是我那孩兒......」
陳武聽後,當即大喜道:「義君放心,武不是那般迂腐之人,往後你若入了我陳家的門,便是我陳武的夫人,你之孩兒我亦會視如己出,不偏薄半分,誰若敢拿從前之事亂嚼舌頭,我必不輕饒他。」
聞聽此言,姜柔不由眼眶一熱,起身繞過案幾,一頭撲進了陳武懷裡。
「將軍.....」她顫聲道,「妾身怎就沒早些遇到將軍這等良人呢?若能早遇,妾身也不必受那些磋磨了....」
陳武活了二十多年,何曾與女子這般緊貼過?頓覺懷裡的姜柔又軟又熱又香,那股婦人身上特有的味道,直往他口鼻里鑽去,引得他口乾舌燥,腦袋裡嗡嗡一片。
愣了好一會兒,他才道:「現在遇到亦是不遲,往後有我在,便再無人可以欺辱你們母子倆。」
姜柔輕嗯了一聲,仰頭溫聲道:「將軍,妾身信你!」
望著這近在咫尺的葉縣第一美人,那水波蕩漾的雙眸、那嬌艷欲滴的臉龐,那柔軟無骨的身子.....陳武只覺渾身的血液都似要燒起來一般。
他收緊手臂,把姜柔往懷裡攏了攏,而後低下頭去....
姜柔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隨即乖順的閉上眸子,任由陳武慢慢探索。
反正夜還十分漫長,好東西需得細嚼慢咽,方能品出其中滋味。
以陳武的性子,一旦踏出了這一步,那她將軍夫人的位置便再無人可以撼動。
當今,劉項二人一死一降,戰亂已久的天下,即將再次迎來大一統,而陳留王,就是這世間最為尊崇之人。
因此,她必須要在陳武離開葉縣前,將其拿下,免得他被那些世家大族們惦記上。
世家大族最擅經營,他們深知,陳留王稱帝後,定會論功行賞,以陳武的戰功,至少也是一個侯。
面對一個手握兵權,又尚未婚配的侯爵,何人不心動?
屆時,他們定會爭先恐後的遣族中淑女前來攀附....而陳武一旦開了竅,嘗過滋味,又哪裡還會記得她姜柔這個人?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她實在等不及了。
自那年成親後,姜柔的體質就不知為何變得古怪起來,初時,數月不吃葷腥都無事,可到後來,三日不食就會饞得流口水,心裡時常惦記著,偏生他那夫君,還責怪她吃得多,家中錢財難以支應....
姜柔沒辦法,只能由三日一葷腥改為十日一葷腥,可她正值壯年,如何受得住?每到夜裡,便經常餓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後來實在忍不住了,她就自己偷偷鼓搗點吃食,想著,先騙過肚子,等有肉吃那日再敞開來吃....
上次沾葷腥,還是那吳余將自己送給臨江王使者的前夜,距今已有近月光景。
那一次,吳余許不惜耗費巨資,任由她吃了個肚飽.....
陳武身為陳留王最為看重的武將,家中資財不知要比吳余豐厚凡幾,所以,她往後,再不用擔心會將夫家吃垮一事。
到那時,她還要將那吳余抓來,讓她看看自己是如何大快朵頤的....
案上的燭火即將燃盡,可沉浸在其中的兩人誰都沒有發現。
直到徹底熄滅後,黑暗中,傳來姜柔的驚呼:「將軍你....你果然是個粗人.....」
「柔兒,你若是不喜的話,那我.....」陳武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了。
「不是的!」姜柔慌忙解釋,「粗人好,粗人實在,你這樣的,我以後的日子才過得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