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澤爾比看著三笘薰的眼睛,沉默了兩秒。
「我知道你憋著一口氣,但你先別憋氣。」
「這場比賽,我要對你提出要求,需要你必須專注於你自己的任務。」
「我可以繼續讓你首發,但前提是,管理好你的情緒。」
「你的突破、你的傳中、你的無球跑位——這些才是能贏下比賽的東西。你明白嗎?」
三笘薰低下頭,劉海重新遮住眼睛。
「我明白了,先生。」
德澤爾比沒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白板。
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他剛才說那些話,不是真的怕三笘薰惹事。
他是怕三笘薰惹了蕭燃之後,全隊跟著一起遭殃。
前兩次交手丟了9個球,那個蕭燃就包辦了6個。
他無法想像,再惹怒那個傢伙一次,會給球隊帶來什麼樣的災難。
同為義大利人,他對蕭燃有種莫名其妙的自信,外加一點點小欣賞。
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只要蕭燃願意,真的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比如一場慘案。
自己剛在主教練的位置上坐熱乎,再來一次,他不確定他和他的布萊頓能不能承受。
德澤爾比握著白板筆,大聲對所有球員說到:
「好了!現在來說說這場比賽的具體戰術......」
三笘薰始終低著頭。
嘴上同意了主教練的告誡,可他怎麼會忘記,那一跨之辱。
更不會忘記,他那次的受傷,讓他錯過了夢想的世界盃。
他不會承認自己賽場外的錯誤,從來就沒打算去道歉。
他不明白為什麼已經是義大利人的蕭燃會對自己有那麼深的敵意。
但他已經默默下定決心,一定要給那個傢伙一點顏色看看。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窮!
......
另一邊,英國,倫敦。
阿爾特塔的辦公室里,氣氛稍微有些凝重。
「馬加的受傷對球隊影響太大了!」奎斯塔開口說道,「霍爾丁和基維奧爾這對中衛組合,我們還沒怎麼嘗試過。」
「總不能讓蕭來當中衛吧?」說話的是定位球教練尼古拉斯·喬弗。
阿爾特塔苦笑著搖了搖頭,說實話,他還真這麼想過。
「蕭的預判搶斷都沒問題,但作為中衛,光有這些還不夠,防空就是他的最大短板。」
奎斯塔不是完全同意主教練的話。
雖然他也知道讓蕭燃打後衛是暴殄天物,但這不影響他表達自己的觀點:
「卡納瓦羅才只有一米75,在2006年世界盃上,他的空中對抗成功率高達67%,在所有中衛中都是第一檔的存在。」
「卡洛斯,你是認真的嗎?」阿爾特塔笑著詢問。
「我承認卡納瓦羅的能力,畢竟金球獎都拿到手了,但蕭的身邊沒有馬特拉齊,你不能指望基維奧爾和蕭燃產生同樣的化學反應。」
任何中衛都不可能單挑所有高空球,隊友的協防體系至關重要。
當年的那對「馬卡組合」,在06年世界盃上,義大利7場比賽僅丟2球,一個烏龍,一個點球。
兩人共同出場的15場國家隊比賽,義大利11勝3平1負,平均每180分鐘才丟1球。
在03-04賽季的意甲,他們更是創造了10場聯賽僅丟2球的記錄,平均每428分鐘丟一球。
但有的成功,真的很難複製。
奎斯塔也不是非要讓蕭燃臨時客串中衛,他只是對接下來的比賽有些擔心。
越是到了這個時候,一個錯誤的決定,都可能葬送一個賽季的努力。
「真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全勝奪冠,聯賽冠軍我們已經拿到了,剩下的杯賽才是我們的重心,管理層是怎麼想的!」
尼古拉斯·喬弗抱怨道。
阿爾特塔點了點頭,似是在認可喬弗的觀點。
但每個人都有追逐「完美」的心,已經35連勝了,就差最後三哆嗦,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想在這個時候放棄。
就怕是什麼都想要,最後什麼都沒得到。
「蕭燃在中場的重要性沒有人可以替代!」阿爾特塔開口說道。
「我們應該加強對球的控制,雖然這樣會更多的消耗蕭的體能,但控球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守。」
「過去沒有蕭時,我們可能會拉回低位全員防守打反擊,現在有蕭的存在,讓我們的選擇變得更加靈活。」
「我很慶幸,也很驕傲,蕭在體能上就是一個怪物,即便這支布萊頓,要遠強於賽季之初,可我仍然相信,我的小伙子們在場上可以延續奇蹟。」
「尼古拉斯!」阿爾特塔轉向定位球教練喬弗。
「現在的對手已經開始研究我們的角球戰術,想要出其不意已經很難,可這仍然是我們的重要武器,在比賽中能起到關鍵的作用,這兩天你還要再辛苦一些!」
「我明白,米克爾。」喬弗點頭回應。
「卡洛斯!」阿爾特塔又看向奎斯塔。
「這次我們需要以控球代替防守,所以你先了解一下若日尼奧、馬丁、法比奧,還有小朋友恩瓦內里的狀態,首發名單不著急確定。」
「我知道了,米克爾。」奎斯塔也點了點頭。
阿爾特塔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蕭的傷情如何了?」
奎斯塔一時沒明白主教練的意思,蕭什麼時候受過傷?
看到塔子哥不懷好意的眼神,才反應過來,那額頭上的小小破口,居然是蕭燃職業生涯到現在,最明顯,最大的傷。
辦公室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了很多。
他笑著對眾人說道:「早就好了,現在連疤痕都不見了。」
「可惜了......」阿爾特塔笑著搖頭,「我還覺得那個傷疤的形狀挺酷的,讓我想到了哈利波特,總能給我們帶來神奇的魔法。」
「那只能期望以後他的女孩兒下手重一點了!」
奎斯塔的建議惹來教練組成員的一陣陣大笑。
果然,提到蕭燃,心情大好。
底氣七分、硬氣三分、有恃無恐、成竹在胸、答案在手、勝券在握......
......
兩天後,比賽日當天。
阿森納的大巴駛進運通體育場。
記者們已經在落客區嚴陣以待,中間還夾雜著不少布萊頓的球迷。
蕭燃這一次沒有感受到過多的負面情緒,他看到了球迷們手中的標語,是自己隊友的名字。
特羅薩德靠在窗戶上,卻是一點「回家」的感覺都沒有。
這裡是布萊頓。
他曾是這裡的核心、這裡的寵兒、這裡的邊路利刃。
但離開的方式並不體面:與教練爭吵、與隊友交惡、被下放預備隊、最後被無情的擺上貨架。
他走的時候沒有回頭。
如今,他回來了。
紅袍加身,冠軍加冕!
被宗門拋棄的外門弟子,踏雲歸來。
昔日棄我如敝履,今朝必掃盡舊日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