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保安走到樊濤身邊,非常禮貌的說到:
「你好,你是蕭先生的朋友吧?他讓我帶你們過去。」
林凱的直播鏡頭對準了這一幕,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什麼情況?」
「懂英語的快翻譯一下,這麼禮貌,幹仗之前要先問好嗎?」
「平時多讀點書,那保安好像請凱哥他們過去。」
「主播認識蕭燃??」
「廢話!誰不認識啊!」
「不不,蕭燃認識凱哥?還是認識凱哥身邊的濤哥?」
「不是吧不是吧,濤哥什麼來頭?快讓我看看,是不是王濤?」
「王濤?賣球衣那個?」
樊濤跟著保安往場邊走,腿有點軟,每下一步台階都會抖一下。
他感覺現在自己就是萬眾矚目的巨星,要上台領取「蕭燃認識獎」。
林凱舉著手機跟在後面,也被另一個保安放行了。
走到場邊,蕭燃就站在那裡,布達佩斯午後的陽光灑在少年的臉上,那少年的笑容比這陽光還要陽光。
直播間裡集體高潮。
「不是吧?凱子,你要爆了!」
果然,直播間的人數飛速上漲。
林凱瞥了一眼螢幕,線上人數從一萬三跳到了一萬八,然後是兩萬三、三萬、四萬。
數字跳得他眼花,像老虎機中了頭獎。
彈幕密得看不清字,一條壓著一條,從螢幕底部湧上來。
「蕭燃!!!」
「臥槽真人比電視上帥十倍。」
「凱子你什麼背景啊能認識蕭燃?你特麼怎麼不早說?」
「原來凱哥才是隱藏的大佬,你是不是和蕭燃有什麼不能說出的秘密?」
「酸了酸了...我酸了。」
「你身邊的濤子哥,憑什麼能跟蕭燃握手。」
「主播你讓蕭燃多說兩句,我給你刷火箭。」
「我已經截圖了,這是歷史性時刻。」
林凱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但已經有點結巴了。
「兄弟們……那個……蕭神就在我面前,你們有什麼想說的,我幫你們轉...轉達。」
彈幕又炸了一輪。
影片畫面里,蕭燃和樊濤握手,擁抱,就像在賽場上和那些巨星擁抱一樣。
梅西、凱恩、伊布、哈拉德......
樊濤一直是懵懵的,一年前他和蕭燃有過短暫的接觸,可是這一年之間發生的事,讓他再次面對蕭燃時,有了一種碰都不敢碰的感覺。
他只能僵硬的任憑蕭燃擺布。
「你跑布達佩斯來了?」
林凱手持涉嫌頭,踹了樊濤一腳,樊濤才反應過來,張了張嘴,努力裝出一副見過大世面的樣子,但半天憋出一句,也有點結巴:
「我……我來看你...你踢球。」
蕭燃笑著點頭,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林凱。
「這是?」
「我...我朋友,林凱。」
「林凱?」蕭燃在一些影片中看到過這張臉,名人啊!他接著說道:「凱子聊球嗎?我看過你的影片,相當的哇塞!」
蕭燃說完伸出手,跟林凱握了握。
林凱的手心已經是大把的汗,第一時間把手掌在鏡頭前展示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他哪想過和蕭燃離得這麼近啊,完全語塞了。
他的鏡頭還在錄,但他的手有點抖。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已經超過了10萬人。
「蕭燃好帥。」
「媽買皮,主播運氣也太好了吧。」
「凱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林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蕭……蕭神,能跟直播間的兄弟們打.....打.....打......」
林凱連說了三個打,有點像李小龍開戰前的招牌音效。
蕭燃對著鏡頭笑了笑。
「你們好啊,我是蕭燃。謝謝你們喜歡阿森納!」
就這一句,彈幕徹底炸了。
不一會的功夫,阿森納的好多球員見這邊熱鬧,都跑了過來,一個個伸著腦袋,擠進了小小的螢幕。
線上人數繼續瘋漲,12萬...15萬...18萬...直至突破20萬,
直播間幾乎淪陷。
......
一家小小的餐廳里,林凱舉著右手,呆呆的看著桌子上的匈牙利亂燉。
他的對面,樊濤大快朵頤。
「這牛肉雖然比不上老家,但能在歐洲吃到這樣的土豆燒牛肉,也是大大的滿足了!」
樊濤一邊吃一邊讚嘆。
林凱還是沒有從下午的興奮中緩過來,他的右手,剛剛和蕭燃握過,他今後不打算洗手了。
「哎?濤子,下午的時候蕭燃說了啥?」
「他說他謝謝我們來看他的演唱會...不是,來看他的比賽。」
「不是這句。」
「他問我們接下來的行程,我說你看完歐聯杯決賽就滾回家去了。」
「也不是這句。」
林凱心裡明鏡,但就是要從兄弟口說出來,才真實。不然他會以為身在夢中。
樊濤又吃了一大口牛肉,繼續說道:
「你不吃嗎?」
「不是這句...哎...就知道吃,快幫我想想,蕭神最後說了什麼?」
「他說想邀請我們去看他的足總杯決賽!」
「對!就是這句!」
林凱猛拍了一下桌面,用的就是那支不打算洗的右手,嚇得周邊的人一跳,紛紛投來嫌棄的目光。
林凱眼見服務生朝這邊走過來,靈機一動,舉起那支右手:
「嘿!Taxi......不是...Waiter,來一瓶紅酒!」
這句話嚇了樊濤一激靈。
「凱子,你瘋了,這裡的紅酒很貴的!」
「真的嗎?...那算了。」他禮貌的朝服務生歉意的笑了笑,用著蹩腳的英語說到:「一會還要開車...酒先不要了。」
說完還做了一個手握方向盤,開車的動作。
樊濤內心瘋狂吐槽。
林凱把頭湊了過來:「蕭神要請我們去看足總杯?」
「是啊!你直播間的二十幾萬人都聽到了,還要我再重複嗎?他說看台上需要他的親友團。讓我們作為代表。」
林凱默默的靠在椅子上,抬著頭看著天花板。
一年時間,這才一年的時間。
想想去年自己抱著紙箱從那破公司走出來的時候,他是迷茫的。
紙箱裡裝著一台破膝上型電腦,一個用了三年的保溫杯,還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
他站在寫字樓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玻璃幕牆的大廈,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手機里三條未讀訊息,一條是房東催租,一條是花唄還款提醒,還有一條是媽媽問他最近工作怎麼樣。
他回了一句:挺好的。
然後抱著紙箱,回到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就像現在這樣。
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
不知道明天該往哪走。
不知道那盆綠蘿還能不能活。
後來他開始做直播。
一開始沒人看,對著空蕩蕩的彈幕自言自語,像在跟空氣聊天。
有時候播了六個小時,線上人數最高的時候是三個,其中一個還是他自己。
他差點放棄。
今天,線上人數28萬,他確實爆了。不但禮物刷到爆,他的人氣也徹底爆炸了。
他想到了那句話:一人得道,雞犬......不是這句。
「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跑調的歌聲在布達佩斯這間小破餐廳響起,再次迎來身邊嫌棄的目光。
林凱也不在乎,樊濤尷尬到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