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預言
赫倫堡·神木林赫倫堡的那片神木林不大，卻格外幽深。
古老的樹木遮天蔽日，枝椏交錯，即使在正午，也只有幾縷陽光能穿透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整個林間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雜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
伊蒙德獨自站在心樹前。
這是一棵古老的魚梁木，樹幹粗得要四五個人才能合抱，樹皮蒼白如骨，上面刻著一張臉，深邃，古老，仿佛能看透人心。
伊蒙德伸出手，撫摸著心樹那張臉。
樹皮冰涼，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質感。
他的手指划過那深邃的眼眶，划過那流淌的血淚，最後停在樹幹上。
突然，他的手僵住了。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
神木林消失了。赫倫堡消失了。
然後，他看到了水。
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幽暗，深不見底。
湖面上空，兩條巨龍正在搏殺。
一條是瓦格哈爾。
太大了，雙翼展開，遮天蔽日。
在夕陽下泛著血紅色的光。
她的眼睛裡燃燒著金色的火焰，它的嘴裡，龍焰正在醞釀。
另一條是科拉克休。血蟲，戴蒙的龍。
它比瓦格哈爾小得多，但更靈活，更兇猛。
天空上，兩條龍互相撕咬，龍焰交錯，鮮血飛濺。
天空上，瓦格哈爾的龍背上，兩個人在搏殺。
一個是戴蒙。
手裡握著那把瓦雷利亞鋼劍「黑暗姐妹」。
另一個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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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蒙德看到自己騎在瓦格哈爾背上，手裡握著一把劍。
但他沒有時間細想。
接著，他看到自己一劍刺出，刺穿了戴蒙的胸膛。
戴蒙的劍掉落了。
他低下頭，看著胸口的劍，然後又抬起頭，看著伊蒙德。
他伸出了手，死死抓住伊蒙德的手臂。
那手勁極大，像鐵鉗一樣，怎麼也掙不開。
「好侄子——」戴蒙的嘴唇翕動，聲音從遠處飄來，像風中的呢喃。
「我等你很久了——」
與此同時，兩條龍一起墜落。
瓦格哈爾和科拉克休糾纏在一起，從高空墜落。
風在耳邊呼嘯，湖水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轟！
巨大的水花濺起，吞沒了一切。
此刻，伊蒙德睜開眼睛。
他還在神木林里，還站在心樹前。
幻覺？
他深吸一口氣，壓制住狂跳的心。
剛才那一瞬間，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命運在注視著他。
心樹上，一隻烏鴉蹲在枝頭，歪著頭看著他。
那雙黑色的眼睛，像兩顆小小的黑曜石。
「裝神弄鬼的東西。」伊蒙德冷冷地看向那隻烏鴉。
烏鴉沒有飛走，反而發出一聲沙啞的鳴叫。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蒼老，低沉，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又像是從自己心底深處響起：「預言中的王子——」
伊蒙德的眼睛眯了起來。
預言中的王子。
他知道這個預言。
坦格利安家族世代相傳的秘密，來自征服者伊耿的夢，關於一個預言中的王子，將會從龍裔中誕生，帶領維斯特洛對抗即將到來的黑暗。
烏鴉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那個蒼老的聲音也消失了，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伊蒙德站在原地，看著心樹上那張流淚的臉，沉默了很久。
預言中的王子——
此時，腳步聲響起。
伊蒙德轉過身，看到哈爾·貝萊林正快步走來。
他一身風塵，顯然是剛從女泉城趕過來，他得到了攝政王的召見。
「攝政王。」哈爾微微低頭致意。
伊蒙德點點頭，走出神木林，回到陽光下。
「女泉城怎麼樣了？」
哈爾站起身，跟在他身後：「慕頓伯爵，投降了。」
伊蒙德的腳步沒有停：「投降了？」
「是。」哈爾說，「我們的大軍圍城一個月，城內糧草耗盡。」
「慕頓伯爵試圖突圍，被我們打回去。」
「昨天夜裡，他派使者出來，願意無條件投降。」
伊蒙德走到城堡的城牆上，看著下面不遠的神眼湖面。
那湖水幽暗，深不見底，和他幻覺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那就讓慕頓戴罪立功。」伊蒙德淡淡道。
哈爾再次確認：「大人，您的意思是——」
「將他家族的兵力投入到敢死營。」伊蒙德說。
「派人告訴他，鐵王座需要見到他親自戴罪立功。」
「不然，剝奪封地。」
哈爾吸了口氣，點點頭：「是。」
伊蒙德轉過身，看著他：「這些失敗者——」
「我也正好借這一場戰爭，清除這些違逆的領主。」
「河間如此，谷地如此，北境如此。」
哈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說：「大人，那些被剝奪封地的貴族領主，肯定會心懷怨恨。」
「那些家族，都有上千年的歷史——」
「千年？」伊蒙德冷笑一聲，「千年又如何？」
他看著哈爾，紫色的眼眸里閃著冷光：「這些人怎麼處理，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擔心「」
O
哈爾低下頭：「是。」
伊蒙德看著他，突然問：「你覺得女泉城如何？」
哈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女泉城？
那是河間地的一座重要城堡，雖然不大，但地理位置關鍵。
這一塊地，直插在王領的北方。
如果他能得到女泉城——
他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小心翼翼地說：「大人，女泉城確實不錯。但那些被剝奪封地的貴族——」
「看中了哪一塊地，跟我說。」伊蒙德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心腹。」
哈爾愣了一下，然後重重地跪下：「多謝大人！我——我誓死效忠大人！」
伊蒙德點點頭，示意他起來。
「人都帶來了嗎？」
哈爾站起身，連忙回答：「整個親衛隊一千多人已經帶來了。」
「他們還在後面，明天將會到達赫倫堡。」
「很好。」伊蒙德露出微笑。
「我已經派人去盯著蘭尼斯特的軍隊了。」
哈爾看著他，等著下文。
伊蒙德走到城牆邊，看著遠處的湖面，緩緩開口：「一但他們遭遇不測，你們就行動「」
。
哈爾愣了一下：「遭遇不測？大人是說——」
「那頭獅子可能會死。」伊蒙德淡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