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以地斬天!(4k)
自被兩界聯軍占據之後,這裡更是被血海浸染,寸草不生。
忽的,一陣尖銳刺耳的嘶鳴聲,響徹了荒嶺上空。
只見天際線盡頭,一片無邊無際的幽藍潮水正席捲而來。
鬼齒龍蝰們密密麻麻地簇擁在一起,前赴後繼地涌動著。
而在這片令人望而生畏的藍潮正中央,幾隻屍守橫空而過。
龍蝰潮簇擁著這幾隻屍守,沿著邊界緩緩巡弋而過,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監視網,將整座前哨據點護得嚴嚴實實。
與人族大營規整的防線布局截然不同,這座據點完全依山勢而建。
翠綠色的大樹擎天而立,堡壘連綿不絕。
藍潮湧動,殺聲裂空。
無數甲士破風而出,戰甲在晦暗天光下泛起寒芒。
如同一道鋼鐵洪流一般,悍然撞入鬼齒龍的幽藍潮汐之中。
剎那間,兵刃入肉的悶響,甲胃碎裂的脆鳴,龍蝰垂死的尖嘯交織成一片,殘肢與斷刃齊飛,鮮血將雲層染成一片片紅色綢緞。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每一息都有龍蝰被斬成數段。
據點深處,祖神殿的強者們終於反應了過來。
一道道強橫氣息沖天而起,攜著各色靈光破開氣浪,直撲戰場。
他們要做的很簡單,那便是撕裂這群甲士的陣線,將那些敢在陣前廝殺的將領斬於刀下。
然而他們剛剛升空,三道更為凌厲的氣勢便從側翼橫插而來。
烈山部三位副帥率精銳截殺,刀光如練,直接將祖神殿強者的衝鋒勢頭攔腰斬斷。
「該死!」
沖在最前的祖神殿強者咬了咬牙,心頭猛然一沉。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對方必然是有備而來。
他很熟悉這支鎮魔大軍,往日裡他們都是龜縮駐地,避戰不出,懦弱得像是被拔了牙的虎。
可今日,他們竟然敢主動殺出來了。
這不對勁。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們必然有所依仗。
他的目光下意識掠過戰場,尋找那個能給出答案的人。
然後他看見了許望。
許望陰陽長戟在手,陰陽法身擎天立地,黑白二氣如兩條太古巨龍一般盤繞周身,將半邊天穹都映成了晝夜交疊的異象。
那法身太過龐大,以至於雲層在其肩頭不過是一縷薄紗,其呼吸之間,風雷隱動。
兩名祖神殿的地至尊大圓滿強者迎面而上。
說是迎戰,不如說是被捲入了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嶽之中。
許望只出了一戟。
戟未至,那股撕裂天地的鋒銳之意已經撲面而來。
陰陽二氣在戟刃上纏繞撕咬,將空間都壓出一道道恐怖凹陷。
不是他們不想接下這一戟,只是他們感應到這一戟有多麼恐怖。
這一戟,他們不能接,也接不得,接下來一定會死!
可他們的身法,實在是太慢了。
或者說,許望的戟,太快了。
三合之內,兩顆頭顱沖天而起,脖頸斷口處陰陽二氣纏繞,連血都來不及噴涌便被蒸發殆盡。
那兩具無頭屍身僵立半空,片刻後才轟然墜落,砸出兩個深達十幾丈的巨坑。
許望甚至沒有多看一眼他們的下場,便身形一轉,拖著陰陽長戟劃出一道殘月光弧,殺向了下一處戰團。
那裡,祖神殿的地至尊正壓著鎮魔軍將領打。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視野便被一道黑白交織的光芒填滿。
地至尊,隕。
又一位,隕。
再一位,隕。
許望的身影在戰場上拉出一道道殘像,每一次停頓都意味著一位地至尊的終結。
他的戟法沒有任何花哨,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像是要把天地劈開。
可偏偏就是這樣簡單的招數,沒人擋得住。
突然,據點深處亮起一道刺目白光。
那光太快,快到眾人的感知中只留下一道灼燒般的殘痕。
光芒未至,殺意先到。
那一道白光散發出來的氣息,就像一柄無形的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頸上。
「好膽,死來!」
那位駐點中的強者聲如洪鐘,震得方圓千丈內的雲層齊齊崩散。
祖神殿千夫長。
天至尊級別的氣息如海嘯一般席捲全場,修為稍弱的甲士當場便被壓得單膝跪地,嘴角溢血。
那股威壓太強了,強到讓人連抬頭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這是一尊能與天至尊主師正面抗衡的存在。
放眼整個鎮魔大軍,也唯有紫袍主帥能與其周旋。
可周旋,不等於戰勝。
一道紫光從軍陣後方暴射而出,紫袍主帥的身影擋在了那道白光之前。
他一掌拍出,靈力匯聚成一面紫色巨盾,與白光轟然相撞。
衝擊波呈環形炸開,方圓千丈內的鬼齒龍蝰直接被震成血霧。
紫袍主帥面色冷硬如鐵,聲音卻穩得像一座山:「想殺我軍副帥,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許望沒有請他同行,但他還是來了。
軍隊如此多甲士出動,還有這麼多將領副帥,他怎麼可能做到無動於衷。
更何況,大千宮已經很久沒有增援了,這支軍隊好不容易等來了又一位地至尊大圓滿的戰力,紫袍主帥又怎麼可能讓他赴險。
祖神殿千夫長立於高空,俯視著紫袍主帥,眼神如同俯視一隻敢於向獅子齜牙的鬣狗。
他冷哼一聲,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意味:「那你也給我死來。」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動了。
天至尊級別的交手,已經不是尋常甲士能夠看清的層次。
眾人只能看見兩道光痕在天空中瘋狂碰撞,每一次接觸都爆出足以夷平山嶽的衝擊波。
空間在他們手下扭曲撕裂,自主癒合後,再被撕裂。
但很快,紫光開始黯淡。
不過片刻,紫袍主帥便已落入下風,左支右絀,身上的紫袍被割出數道裂口,鮮血順著袍角滴落。
千夫長的劍勢如潮水,一波接一波,一劍快過一劍,將紫袍主帥的騰挪空間不斷壓縮。
只需要再進一步,千夫長就能擺脫紫袍主帥的糾纏,然後沖入大軍之中大開殺戒。
到那時,天至尊之下,皆為螻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逆勢而上。
許望。
玄水副帥在廝殺的間隙中瞥見這一幕,瞳孔猛然放大,幾乎是本能地嘶吼出聲:「許副帥!大人他們是天至尊,別去,你會死的!」
他的聲音被戰場上的轟鳴吞沒了大半,但即便能聽見,許望也不會停下。
地至尊對天至尊,中間橫亘的是一道天塹。
那不僅僅是境界的差距,是生命層次的鴻溝。
跨這麼大一道境界而戰,可謂是十死無生。
但許望還是衝上去了。
只見他手中陰陽長戟高高揚起,戟刃上陰陽二氣瘋狂旋轉壓縮,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那一刻,天光仿佛被這一戟劈成了兩半,左半邊是永夜般的漆黑,右半邊是正午般的熾白。
陰陽割昏曉!
千夫長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一戟,不對勁。
他手中長劍橫轉,劍鋒上吞吐出長長劍芒,打算一劍壓雙雄。
區區地至尊,再強能強到哪裡去?
即便許望這一戟有些門道,他也有信心一劍斬之。
紫袍主帥的臉色卻變了。
他看見了許望衝上來的身影,心頭湧起的不是欣慰,而是焦急。
這支軍隊好不容易等來的強援,難道就要毫無意義地死在天至尊的劍下?
不,不能。
紫袍主帥咬了咬牙,不顧體內翻湧的氣血,強行調動天地之力。
天穹之上,一座完全由天地之力凝聚的大山轟然成型,裹挾著鎮壓一切的威勢,朝著千夫長壓下。
這一擊幾乎抽乾了他剩餘的所有力量,為的就是不讓千夫長有機會對許望出劍。
千夫長身形一滯。
鎮壓之力加身,他的動作慢了那麼一瞬。
而這一瞬,夠了。
「叮!咔嚓!」
兩聲輕響,一前一後,清晰得不像話。
第一聲,是陰陽長戟與千夫長長劍的交撞。
戟刃上的陰陽二氣在這一刻徹底炸開,爆發出遠超許望當前境界的破壞力。
第二聲,是長劍斷裂的聲音。
千夫長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手中的劍,通體由世界樹枝幹鑄就,以天地之力溫養,居然在這一刻斷了。
那一戟,既然能斬斷他的劍,那就能斬斷他的人。
退!!
這個念頭剛在千夫長的腦海中升起,他的身體已經做出反應,腰身一擰便要閃避。
然而。紫袍主帥傾盡全力施展的天地之力鎮壓,卻如同一座真正的山嶽壓在他身上,讓他的身形再度一滯。
這一滯,便是生死之別。
「噗!」
陰陽長戟從他的左肩切入,一路向下,划過胸膛,掠過腹腔,而後切出。
戟刃所過之處,陰陽二氣如附骨之疽一般。侵蝕著每一寸血肉,每一縷靈魂。
千夫長的身體,在半空中凝固了一個呼吸,然後就沿著那道切口,裂成兩半。
直到這一刻,許望的真實氣息才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上位地至尊。
許望竟然以上位地至尊之境,於陣前斬殺了一位天至尊。
許望左手探出,五指扣住千夫長的殘軀,將其高高舉起。
千夫長的血沿著他的手腕淌下,滴落在陰陽長戟的戟刃上,被陰陽二氣蒸發成一縷縷猩紅血霧。
他高舉敵將屍首,聲如雷霆,壓過了整個戰場上的廝殺聲:「敵將已死!全軍出擊!殺敵者,我必重賞!」
戰場靜了一瞬。
等到眾人看清許望手中的屍身,確認是千夫長之後,山呼海嘯一般的喊殺聲沖天而起0
鎮魔大軍的甲士們像是被注入了某種瘋狂的力量。
他們親眼看見自己的副帥以上位地至尊之身,陣斬天至尊。
還有什麼比這更能點燃一支軍隊的血勇?
重賞固然動人,但此刻驅使他們向前衝殺的,是那股從心底湧起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狂熱。
跟著這樣的人打仗,會贏。
一定會贏。
而祖神殿的強者們則開始潰退。
千夫長的隕落,澆滅了他們最後的戰意。
雖然他們在此地的死亡並非真正的消亡,只需在世界樹的幫助下,重塑肉身便可復生。
但那種死亡的感覺,沒有人想體驗第二次。
能不死,還是不死的好。
許望和紫袍主帥立於高空,兩雙眼睛掃視著整個戰場。
他們的身形不時從高空消失,再次出現時必然是在某處僵持的戰團之上。
陰陽長戟與紫色掌印同時落下,僵局瞬間崩塌,敵軍地至尊應聲斃命。
沒有僵持,只有碾壓。
一個時辰後,戰場上再無一個站著的祖神殿強者。
殘陽如血,映照著滿地狼藉。
甲士們拄著兵刃大口喘息,汗水混著血水從甲冑縫隙中淌下,在腳邊匯成水窪。
疲憊是顯而易見的,但每個人的眼睛都亮得嚇人。
許望的目光從這些甲士臉上掃過,給出命令。
「全軍休整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再度出軍。」
甲士們轟然應諾,就地坐下,服丹調息。
沒有人大聲喧譁,沒有人放鬆警惕,有的只是沉默的恢復。
一支能打贏仗的軍隊和一支能連續打贏仗的軍隊,區別就在這些沉默的細節里。
一個時辰,不多不少。
大軍再度開拔,如同一柄被重新磨利的刀,指向兩界聯軍防線上的下一處薄弱點。
一日後。
許望與紫袍主帥聯手,再斬一位天至尊戰力,擊破第二處據點。
兩處據點在手,許望沒有繼續推進,而是下令依託這兩處據點建立起新的駐地。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再鋒利的刀,也要有刀柄可握。
新駐地落成的第七天。
許望閉關的靜室中,忽然爆發出一股讓整個駐地都為之震顫的氣息。
那氣息節節攀升,從地至尊的層次一路衝破桎梏,仿佛一條困於淺灘的蛟龍終於嗅到了江河的味道。
上位地至尊的瓶頸,碎。
地至尊大圓滿的壁障,碎。
然後,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注視下,那股氣息悍然撞向了天至尊的門檻。
天地變色。
方圓千里的天地靈氣如百川歸海般朝許望的靜室湧來,形成一道靈力漩渦。
漩渦中心,許望的氣息每旋轉一周便強盛一分,直到最後。
天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