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整頓軍隊!(4k)
他抬眼看向宮殿中央的疆域沙盤,輕笑了一聲。
棋局已開,落子無悔。
許望抬手召來宮殿外的親衛,沉聲下令:「傳令各營,三月後,卯時,全軍在校場集合,本帥要親自檢閱兵馬,整頓軍規!」
「末將領命!」
親衛躬身領命,快步離去。
宮殿門扉落下之後,宮殿內的肅殺之氣才稍稍斂去幾分。
許望的自光重新落回疆域沙盤之上。
這處鎮魔大營,橫亘在兩界戰場的西線隘口附近,是擋住兩界聯軍南下的關鍵屏障的組成之一。
大營主帥,乃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天至尊強者。
只是天至尊級別的交鋒,動輒便是山河傾覆、界域崩裂。
主帥需得常年坐鎮中軍主宮,死死牽制住對面聯軍的數位同階強者,絕不能輕易離營半步。
稍有分神,便可能會給整個防線帶來滅頂之災。
故而大營之中,數萬精銳兵馬的日常調度,前線戰事的臨機決斷,盡數落在了他們這些副帥的肩上。
許望雖然也是大營副帥之一,手握數營精銳,可同列副帥之位的,還有另外三位地至尊大圓滿的老牌宿將。
這幾人皆是在兩界戰場上廝殺了許久的狠角色,根基深厚,摩下兵馬各有擅長,論軍中地位與手中權柄,與他不相上下。
平日裡軍務調度之上,幾人意見不一,互相制衡,這也是此前大軍能夠穩而不亂的緣由之一。
許望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袍,沒有再多做停留,大步邁出了自己的宮殿。
宮殿外,四名守衛在外的親衛跟上了他的步伐。
這些親衛守衛在許望附近,自然不是為了保護許望。
許望身為靠硬實力坐上副帥之位的人,他不保護他們就不錯了,更別提被親衛保護了。
許望初來乍到,對這邊並不熟悉,這就需要這幾位親衛引導許望了。
並且在許望和其他副師發生爭執時,這幾位親衛也能隔開他們,為他們搭台階。
(請記住 追書就上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許望一出宮殿,就徑直朝著不遠處的烈山副帥宮殿走去。
烈山副帥是幾位副帥之中資歷最老的一人,麾下兵馬也是最多的,說動了他,剩下的事情便成了大半。
宮殿外的守衛見是許望到來,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通報。
不過瞬息之間,宮殿內便傳來了烈山副帥渾厚卻帶著幾分焦躁的聲音:「許副帥,請進。」
許望掀簾而入,便見宮殿內主位上,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般的漢子正坐在案前。
他的面前攤著數十封戰報,一雙虎目緊緊鎖在紙頁之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連鬃鬢的鬍鬚都微微上揚,似乎帶著些許火氣。
見到許望進來,烈山副帥才勉強舒展了幾分眉頭,抬手示意道:「許副帥今日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莫不是前線斥候又探到了敵軍異動?」
「前線暫無新的異動,只是有一樁關乎我大營數萬將士生死的大事,要與烈山副帥商議。」
許望走到案前,目光掃過那些戰報,上面無一例外,全是兩界聯軍在周邊防線的調兵訊息,字裡行間都透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他沒有半句虛言,開門見山道:「我欲聯合諸位副師,整頓全軍,主動出兵,破了對面聯軍的封鎖。」
「此番前來,是想請烈山副帥與我一同行事,自此之後,大軍動向盡歸一統,臨機決斷無需再互相掣肘。」
這話一出,宮殿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烈山副帥猛地站起身,一雙虎目瞪得滾圓,死死盯著許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許副帥,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主動出兵?對面光是明面上的地至尊大圓滿就有四位,更別說還有天至尊強者虎視眈眈。」
「我們能守住這隘口就已是萬幸,你竟要主動出擊?」
「守?」
許望輕笑一聲,抬手指了指案上的戰報。
「烈山副帥,你我都清楚,如今這守勢,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兩界聯軍的主力,雖被其餘幾路鎮魔大軍死死纏住,分給我們這個方向的兵力並不算頂尖。」
「可只要他們騰出手來,隨便調一支主力過來,以我們如今四分五裂的軍勢,不出三日,這大營便會被踏平,數萬將士盡數葬身於此。」
聽到這,烈山臉上的怒色漸漸褪去。
他坐回椅子上,心中頓感無力。
許望說的,正是他所擔憂已久的。
這些日子,一封封戰報傳來,周邊的防線接連告急,對面的聯軍隨時都可能抽調兵力轉頭對付他們。
他是打又不敢打,退又不能退。
上面的天至尊主帥只下了死命令要守住隘口,卻給不了半分支援。
下面的將士傷亡日漸增多,軍心早已浮動。
這副帥之位,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就是個燒手的燙手山芋,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許副帥,你當真有破敵的把握?」
烈山副帥沉默了許久,抬眼看向許望,聲音裡帶著一絲期盼和忐忑。
「若無萬全之策,我豈會拿數萬將士的性命開玩笑。」
許望神色平靜,眼底卻帶著自信。
「我只要烈山副帥一句準話,是否願與我一同出兵,奉我號令,統管大軍動向?」
「事成,破敵之功,諸位皆有份。」
「事敗,所有罪責,我許望一力承擔,與諸位無關。」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烈山副帥的顧慮。
他猛地一拍案幾,豁然起身,沉聲道:「好!我信許副帥一次!」
「這燙手山芋,我早就抱夠了!你敢挑頭,那我就敢跟!從今以後,我烈山麾下的八千精銳,盡數聽你調遣!」
首戰告捷,許望臉上沒有太多意外的神色,與烈山副帥敲定了細節,便轉身告辭,徑直朝著下一座副帥宮殿走去。
接下來的行程,比許望預想的還要順利。
玄水副帥,心思最為縝密,是幾位副帥之中最謹慎的一人。
聽聞許望的來意,他先是反覆追問了數次出兵的大致安排,又再三確認了罪責歸屬,心中的算盤飛速撥動。
他比誰都清楚,繼續守下去,遲早是死路一條。
跟著許望出兵,成了有破敵之功,敗了也不用擔主責,怎麼算,都比自己困在宮殿中日夜焦慮、坐以待斃要強。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玄水副帥便躬身應下,願奉許望號令,一同出兵。
至於最後的金岩副師,性格最是火爆直率,早就被這數月的龜縮防守憋得一肚子火氣。
一聽許望要主動出兵,甚至願意接過大軍的統管之權,一力扛起所有風險。
他當場就拍著大腿應了下來。
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許望便走完了其餘三位副帥的宮殿,全程沒有遇到半分阻礙。
三位副師,盡數同意,願將麾下兵馬盡數交出,由他統一調度,共商出兵之事。
待許望走出最後一座副帥宮殿時,天幕已經被夕陽染成了紅色,與遠處防線外翻湧的氣浪遙遙相對。
這數月以來,兩界聯軍帶來的壓力,如同懸在幾位副帥頭頂的利劍,時時刻刻都可能落下。
他們幾人實力相當,都不敢主動出擊博一條生路,只能眼睜睜看著局勢越來越糟。
每個人都被這副帥的位置、這死守隘口的死命令壓得喘不過氣,日夜焦慮,卻無半分破局之法。
如今他許望站出來,願意接過這個燙手山芊,願意一力承擔所有的罪責與風險。
甚至還給了他們一個破局求生的希望,他們又怎麼會不同意?
說到底,不過是趨利避害,人之常情罷了。
三月之期,轉瞬即至。
卯時將至,天幕還是墨色。東方天際線處,卻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偌大的校場此刻卻亮如白晝,白光映照著地面,也映照著一排排肅立的甲士,在地上拉出不同的影子。
烈山副帥背後背著一柄巨斧,眼神沉著。
玄水副帥微閉著雙眼,心中不知道在想什麼。
金岩副帥抗著狼牙棒,看到校場中央嚴整的軍容,忍不住咧嘴一笑,眼中滿是興奮。
他憋了好幾個月的火氣,今日終於有地方發泄了。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大營內一萬五千精銳,盡數在校場集結完畢。
各營整整齊齊地列成方陣,旌旗林立,甲冑鮮明。
一萬五千餘人肅立當場,竟無半分嘈雜之聲。
旌旗獵獵作響,與呼嘯而過的風聲交織在一起,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就在此時,卯時的晨鐘,準時在大營鐘樓敲響。
鐺!鐺!鐺!
厚重悠揚的鐘聲,穿透了風聲,傳遍了整個校場。
鐘聲落下之後,校場正北的點將高台兩側,兩面數十丈高的帥旗緩緩升起,玄色的旗面之上,一個燙金的「許」字,在亮光下熠熠生輝,迎風獵獵作響。
一眾將領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點將台的入口。
許望緩步走出,踏上了高台的石階,身後的四名親衛緊隨其後,手持帥旗,寸步不離。
不過數十階的石階,他走得不疾不徐,待他站定在高台中央之時,整個校場瞬間落針可聞,連呼嘯的風聲,都仿佛在此刻靜止了。
許望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
從最前排的三位副帥,到身後的一眾將領,再到一萬五千餘名兵士。
他能看到他們眼底的戰意,更能看到他們對生路的渴望。
許望抬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之上,靈力湧入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穿透了整個校場。
他不急不緩地說道:「三月之前,本帥傳令各營,今日卯時,集結校場。」
「今日,本帥踐約而來。」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抬手指向西北方向的地界。
「自我等鎮守這西線隘口以來,已近半載。」
「半載之中,域外兩界聯軍步步緊逼,我等只能龜縮大營,被動防守,袍澤弟兄日日有傷亡,防線夜夜有警訊!」
「這口窩囊氣,你們忍得了嗎?」
這句話,如同火星落入了熱油之中,瞬間點燃了所有將士心底積壓已久的怒火。
前排的金岩副帥猛地振臂,怒吼一聲:「忍不得!」
緊接著,四萬將士齊聲怒吼。
「忍不得!」
三個字彙成滔天聲浪,直衝雲霄,震得整個校場都微微發顫。
待聲浪漸漸平息,許望抬手向下一壓,全場瞬間恢復了死寂。
他沒有再多言半句動員之語,在戰場之上,最有力的號令,永遠是最直截了當的軍令。
他沉聲下令,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地說道:「沒錯,本帥也忍不得!」
「今日,本帥傳令,全軍即刻拔營,出駐地,向西北方向兩界聯軍前哨據點,全線進攻!」
將令落下的瞬間,三軍齊齊一振。
烈山、玄水、金岩三位副帥同時踏前一步,甲冑碰撞,齊聲吼道:「末將領命!」
雖然他們的職位和許望是一樣的,但自從他們聽從了許望的安排後,他們就自動比許望低了半級。
沒有為什麼,只是令不出兩將。
如果他們都表現出不服氣,與許望平起平坐,那他們手底下的兵兵將將們又怎麼可能會服氣許望。
更別說,許望還是擔了風險的,萬一他說是因為某個副師不配合,才出現的結果,那那個副帥就要接一部分鍋了。
因此,他們必須表現出對主將的尊敬。
許望緩緩拔出了佩劍,劍身直指西北,劍身上的靈力光芒刺破了黑暗。
他望著台下整裝待發的大軍,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最後的出征號令,聲音響徹天地:「全軍聽令!拔營!出征!」
「殺!殺!殺!」
四萬將士齊齊舉起手中的兵刃,刀尖劍尖直指西北,三聲震天動地的殺喊,撕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刀槍如龍,甲冑如林。
這支憋了半載的虎狼之師,隨著帥旗的指引,浩浩蕩蕩地衝出了鎮魔大營的駐地,朝著西北方向的黑風嶺據點,奔襲而去。
與鎮魔大營方向破曉時分的昂揚戰意截然不同,西北方向的兩界聯軍哨兵據點。
這片橫亘在西線戰場的荒嶺本就是絕地,怪石如同惡鬼獠牙,溝壑如同凶獸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