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要狠狠地獎賞你!(4k)
戟芒洞穿印璽之後,余勢不減,如同奔雷般朝著祖神殿統帥悍然斬去!
祖神殿統帥瞳孔驟縮,失去了世界樹加持,他一身修為早已十不存三!
他拼盡全身靈力,雙掌向前拍出,想要擋住這石破天驚的一戟!
可他的掌風,在這蘊含陰陽大道至理的戟芒面前,如同螳臂當車!
「嘭!!!」
戟芒狠狠斬在他的肉身之上,他的肉身,瞬間便崩開了無數道猙獰的裂痕!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從裂痕之中狂涌而出,祖神殿統帥渾身骨骼寸寸碎裂,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狠狠砸在了灰色大地之上,口中狂噴著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致,已然身受重創!
「怎麼會————要結束了嗎————大軍就這樣敗了——
統帥癱在地上,死死地盯著許望,眼中滿是不甘。
許望手持長戟,一步步踏空而來,每一步落下,灰色天地之中的陰陽二氣便翻湧一分,壓得統帥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冷冷看著眼前的敗者,聲音淡漠如冰:「有我在,你們必敗無疑!」
話音落時,許望手中長戟,已然再次舉起!
這一戟,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毀天滅地的光華,只有極致凝練的黑白二氣,匯聚於戟尖之上。
仿佛將整片天地的所有力量,都濃縮在了這一戟之中!
這一戟出,天地寂然,萬法歸宗!
祖神殿統帥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轉身逃竄,可在這隔絕萬法的灰色天地之中,他連動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
許望的長戟,已然悍然落下!
戟尖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的眉心,極致凝練的陰陽二氣,瞬間便湧入了他的體內!
至陽之力焚盡他的肉身,至陰之力絞碎他的神魂。
陰陽輪轉之間,他的一切,都在這一戟之下,被徹底絞成了虛無!
祖神殿統帥隕落的瞬間,天地仿佛都為之一寂。
許望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消散的血霧。
他單手擎天,五指虛握,身後鎮魔軍的殺伐之氣再度凝成實質。
戰意如沸,橫貫長空,化作一條綿延千丈的陰陽神龍,龍首黑,龍身白,鱗甲開合間有雷霆生滅。
神龍掃過天際。
轟!轟!轟!
一座座浮空戰堡像是被頑童踢碎的沙堡,精鋼岩壁在龍尾下紙糊一般炸開。
碎屑裹著烈焰如暴雨傾瀉,砸在下方的焦土上,濺起數十丈高的煙塵。
祖神殿殘存的陣列,被這一擊撕得七零八落。
可他們沒有潰散。
沒有一個祖神殿戰士,後退半步。
風聲嘶啞。
一個斷了半邊身體的祖神殿戰士從廢墟中爬出,他的胸腔被氣浪震得塌陷下去,每呼吸一口都透著血沫翻湧的嘶嘶聲。
他撐起殘軀,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團快要燃盡的火焰。
許望居高臨下,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困獸猶鬥的瘋狂,那是自知末路後,最後的綻放。
「難怪————」
許望眉頭微動。
他明白了。
這些祖神殿的戰士比誰都清楚,他們的萬夫長和統帥死了,現在就是他們能在此界綻放出的最後光芒。
所以他們的每一擊,都比巔峰時都要強上三分。
可惜。
許望手掌翻下,陰陽神龍再度俯衝。
龍吟震得大地龜裂,龍身未至,罡風已將地面犁出百丈溝壑。
祖神殿殘軍的攻擊打在龍軀上,像是雨滴落入熔岩,連一絲漣漪都濺不起。
「你們意志不差,但我們之間差的不是意志,而是層次。」許望輕聲說道,手上再度驅使陰陽神龍。
神龍第二擊,祖神殿大軍三去其一。
神龍第三擊,殘陣徹底崩碎。
殘肢與斷刃齊飛,血霧將半邊天幕都染成了暗紅。
到第四擊時,天地間已聽不見喊殺聲了。
只剩風聲呼嘯,和血雨落地的沙沙響。
一位吟遊詩人跪在屍山間,他的左腿齊根而斷,手中的長笛只剩半截殘木。
方才神龍掃過時,一塊飛濺的甲片替他擋了最後的一抹致命衝擊波,那是他身旁一名祖神戰士的胸甲,那戰士自己卻被震成了血沫。
詩人抬起頭,血水順著他花白的髮絲淌下,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望著空中那道如神如魔的身影,忽然笑了。
沒有恨,也沒有懼。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一句詩,一句他遊歷半生都沒找到下聯的詩。
現在,下聯自己出現在了他眼前。
他嘶啞著嗓子,用盡最後的力氣,像是在吟唱一首輓歌:「萬軍叢中出一將————」
「萬將叢中出一許!」
尾音未落,他提起斷笛,向著那道身影發起了此生最後的衝鋒。
然後,一道戟罡落下。
詩人的身影連同他身後百丈內的一切,在剎那間化作虛無。
地面只餘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像是天地間一道新鮮的疤。
許望收回手,他甚至都沒有看清那個衝鋒的身影是誰。
戰場上這樣的畫面太多,多到他的目光不會為任何一朵浪花的翻湧而停留片刻。
他的視線越過遍地狼煙,落在了天邊。
世界樹子株。
那株撐開天穹的巨樹,此刻正微微搖曳著枝葉。
沒有風,是它在動。
千萬片晶瑩的葉子碰撞出細碎的脆響,如同太古的編鐘在奏鳴。
每一聲響,都有一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漣漪盪開,掃過許望的身軀時,帶著溫潤的觸感o
像是在打招呼。
「你來了。」
「我們的練兵,結束了。」
一道意念傳入許望識海。
許望落在世界樹子株的主幹前,近處看,樹皮的紋理中流淌著液化的靈力,每一條紋路都是一條縮微的靈力江河。
光是站在這棵樹面前,呼吸一口,都抵得上外界苦修一月。
那道意念繼續道:「既然練兵已了,這株子株便留在此界,予你作為兵器吧。」
許望的瞳孔猛地一縮。
縱使以他,如今也被這句話震得心頭一跳。
世界樹子株————作兵器?
這東西還能當兵器用?
他當然知道世界樹子株是何等存在。
其中蘊含的靈力汪洋,足以支撐一支億萬大軍的暴兵與加持。
這是戰略級的根基,是足以讓一方超級勢力傳承萬代的底蘊。
祖神殿用它來暴兵,來加持,已是驚世駭俗的手筆。
可他們從未想過,或者說,沒有權限,將這樣珍貴的存在,化作一人之兵。
許望緩緩伸出手。
世界樹子株開始縮小。
從擎天之柱縮為千丈高塔,再縮為百丈巨木,再縮為十丈之株。
每縮小一分,天地間的靈力濃度就濃郁一分,到後來,空氣都變得粘稠如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啜飲靈液。
最終,所有的光芒收斂。
一桿木質長戟,安靜地落在許望掌心。
戟長一丈二,通體如墨玉,戟刃處有天然的木質紋理蜿蜒,看上去像是老樹的根須。
握在手中,溫潤而沉實,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只有一種近乎樸拙的厚重感。
但當許望握緊戟杆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顆心臟的跳動。
自戟中傳來,與他的心跳融為一體。
咚!咚!咚!
那是世界樹子株的脈搏,是這杆戟在活著。
許望抬起頭。
在他握戟的瞬間,天地間好似有什麼東西變了。
祖神殿殘留的大軍,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畫布上抹去。
就這麼消散了。
如同一場大夢初醒。
前線,兩界交接處,漫無邊際的敵軍陣列也在同一刻化作泡影。
對面的天際瞬間空蕩蕩,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鎮魔大軍,手中的兵器還舉在半空。
底下的鎮魔軍陣列中,沒有歡呼,沒有喧譁。
他們的心中滿是驚疑與戒備,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在他們看來,祖神殿的大軍都是活生生的,和域外邪族一樣,是有血有肉的敵人。
方才還在浴血廝殺的敵人,怎麼會突然消散?
「陣法?」
「幻術?」
「他們肯定還會回來的!」
這樣的感覺,在軍陣中如暗流涌動,沒有人敢放鬆。
許望俯瞰著這一切。
他看懂了。
這些浴血的將士,不怕面對鋪天蓋地的敵軍,不怕面對不可戰勝的強敵。
但他們怕未知,怕自己拼盡全力贏下的勝利,不過是敵人一個更大陰謀的序幕。
許望握緊手中的木質長戟,高舉過頭。
戟刃在戰火映照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盪,下一瞬,聲音如滾雷碾過天際:「域外敵軍!」
「已被我等擊退!」
「當為眾位將士大功!」
雷聲滾滾,回音在山川間激盪。
二十萬大軍仍是死寂,然後像是冰封的湖面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一個滿臉血污的至尊境老卒,忽然扯下頭盔,摔在地上。
他的眼眶通紅,卻沒有淚,只是張開嘴,化作了一聲吼聲。
這聲吼叫,像是一點火星濺入了乾柴。
下一刻,二十萬人的咆哮沖天而起。
「將軍萬勝!」
「萬勝!」
「萬勝!」
吼聲捲起的聲浪將天上的殘雲都震散,甲冑碰撞聲,兵器敲擊盾牌的轟鳴聲匯成鋼鐵的洪流。
無數人將頭盔拋向空中,無數人跪地捶打著焦土。
有人的臉頰被淚水衝出兩道白痕,更多的卻是緊咬著牙關,仰天長嘯。
許望俯瞰著他的軍隊,他的兵,嘴角揚起。
這次,許望們對大千世界演出的一碼戲,到此落幕了。
許望收回目光,班師回朝。
前線宮殿,殿門巍峨。
許望入殿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靈物地磚上,節奏不疾不徐。
殿內已有六人在等。
正中主位,秦天端坐,一身玄黑常服,神色看不出深淺。
左右兩側,五大古族族長分列而坐,各具異相,氣息沉凝如山嶽。
六道目光,在許望踏入殿內的那一刻,同時落在他身上。
許望的腳步沒有停。
他沒有側目去看兩側的族長,也沒有在中途行禮。
他就這麼徑直走入殿心,走到一個與六人不遠不近的位置,才站定。
然後他抬起頭,迎上那六道目光,身上氣息透體而出。
殿內的光線仿佛在剎那間暗了一瞬,空氣中瀰漫開一種無形的重量,像是整座大殿都在往下一沉。
秦天眉頭一挑。
與此同時,六道氣息同時升騰。
六位聖品天至尊。
七道氣息在殿內無聲交鋒,空氣幾乎凝成實質。
若有人在側旁觀,會覺得連呼吸都需要用盡全力。
不是空氣稀薄,而是空氣本身變得太過沉重,沉到壓迫胸腔。
七道氣息對峙三息,不分伯仲。
秦天的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滿意。
他最先收回氣息,朗聲一笑,打破了殿內的僵持:「許主帥,當真用兵如神,實力大千僅有!」
許望和五大古族族長也收回了氣息。
他品咂著秦天的話,心底難得泛起一絲不好意思。
用兵如神?
他哪裡懂什麼排兵布陣之道。
戰陣衝殺他懂,沙場搏命他懂,但要論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他自認是個門外漢。
無非是力大磚飛和全圖掛罷了。
千般機巧,萬般謀略,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是紙上的墨點。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他能力大磚飛,也是他的本事。
這就是他的用兵之道,大巧若拙,大智若愚,古人誠不我欺。
許望拱了拱手,既不卑也不亢。
同為聖品天至尊,他已無需對任何人執下屬之禮。
「多謝鎮魔王誇讚,在下愧不敢當。」
秦天擺了擺手,大笑起來。
笑聲中氣十足,震得殿頂的懸鈴都在微微晃動。
「閣下率軍擊退異界大軍,有何愧不敢當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狠狠地獎賞你!」
許望微微凝神。
他面上神色不變,心底卻在暗自盤算。
獎賞?
秦天能拿出什麼樣的獎賞?
功法?
他已入聖品,大千世界能入他眼的功法已寥寥無幾。
兵刃?
他手中有世界樹神戟,怕是整個大千世界都不見得有能壓過此戟的兵器。
地盤?勢力?
許望的目光微微一動。
這個他倒是不嫌多。
秦天似笑非笑地看著許望,像是在欣賞他那一閃而逝的神色。
片刻後,秦天收斂笑容,右手一翻,一枚令牌自袖中滑出,凌空懸於掌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