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簽約老謀子
《藥神》片場附近的飯店參差不齊，真要說上檔次的飯店，那還是有的。
今天國師來探班，陸茗特意找了個檔次不低的地兒，點了一桌子家常菜，配上點小酒準備好好聊聊。
和屋外點點燈火的暗淡街道不同，包間內暖光四溢，顯得格外溫馨。
兩人坐下沒多久，包廂的門便被推開。
同是一身便裝的小田和存子走了進來，看到張一謀，先後露出笑臉。
陸茗和國師關係好，她倆自然也不差，尤其是存子，說是和爺孫倆差不多也不為過。
酒過三巡，陸茗大手一揮，直接讓小田和存子匯報工作。
今天他格外開心。
聽到這話，小田和存子同時互相看了一眼，在陸茗看不到的死角里，眼裡隱隱進出火星。
今天這個局有一個沒那麼外的外人，張一謀。
而且就只有張叔一個人，如果在這裡揭對方老底————
既會讓陸茗覺得對方辦事不利，又會讓陸茗覺得沒面子，但對方是國師，又不會折損
太多面子。
天賜良機啊！
不管是存子還是小田，這段時間以來工作進展得都不算很順利。
小田這邊要跑的是樂華香蕉和哇唧唧哇三家娛樂公司的藝人，以她的審美，在這群偶像裡面挑出能演電視劇的演員。
無疑是大海撈針。
最關鍵的是，她了解藝人的主要渠道，便是前不久剛上線的《偶練》和《101》，這倆節目白鷺都有參與。
對方從中作梗，約個見面都費勁，屬實是給她下了不少絆子。
而存子也挺複雜，她負責的是導演和編劇的統籌，還有拍攝場地等繁瑣的工作。
她遇到的主要問題還是和藝人這邊的協調上，小田找來的藝人專業能力本來就不強，偏偏圍讀的時候頻頻缺席。
導致現在第一個項目都要開拍了，還有主演不太了解劇情的情況。
此時，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端倪。
這是想一塊了啊。
小田率先開口：「陸茗，我這邊還好，就是你指定公司里的演員們，演技太差了，我真是不好挑。」
「而且存子那邊，劇本出工太慢，我聽說她找的編劇和導演，都不是三大院的，甚至還有沒畢業的————」
話里話外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我這邊有力使不出，存子那邊還格外菜。
看到這個情況，存子暗暗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可惡啊！
怎麼就被她搶先了！
存子偷偷觀察了一下陸茗的表情，隨後不甘示弱道。
「什麼叫我這邊出工慢，那劇本都寫好了，圍讀明明是你那邊不來的！」
「本來演技就不行，這都快開拍了，演員都不清楚大概劇情，小田姐，你咋想的呀！」
喲呵，這倆姑娘關係這麼不好嗎？
以前上課的時候沒看出來啊。
原本正喝著小酒坐等觀看自己一手培養的小鳥展翅高飛，結果小田和存子這明顯是拉了個大的。
這下給張一謀看的，表情異常豐富。
小田說話時，他輕輕皺眉，現在年輕人的演技這麼差呢？
存子說話時，他眉頭更深，這年輕演員這麼不敬業？
老頭子左看看右看看，兩人說完，他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陸茗你這行不行啊？
另一邊，小田根本不接這鍋，「什麼叫我咋想的，你那劇本完整度，讓演員去幹嘛？
」
「台詞邏輯和劇情都有問題，陸茗給你初版，你就拿還沒畢業的大學生糊弄事，他們看了這劇本，那演技不更拉了？」
存子不服道：「我哥說按這個拍的！你該不會是自己教不會他們表演，趁這個檔口故意這麼說吧？」
說完，劉皓存掐腰，氣勢又起來了點。
言外之意很明顯了，陸茗說不用改劇本，你剛才的言論純屬無稽之談。
田溪薇愣住，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陸茗。
「你真要求就這麼拍？劇本還是你寫的？」
後者沒什麼表情，默默點頭。
頓時，存子和小田的表情同時變了變，前者沒想到這種劇本會是陸茗寫的，後者沒想到陸茗的要求會這麼低。
說實話，依照陸茗以前寫《想見你》《古相思曲》的水平來看，掏出這種工業糖精確實是有點低劣了。
她倆都沒想到，陸茗的審美居然還會降級。
這東西拍出來能有人看嗎？
陸茗看了看有點懵的兩人，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
這倆姑娘方向完全搞錯了啊，他倒是預想到兩人會有爭的想法，但以他的視角來看，確實不值得擔憂。
畢竟劇本都是完整的，導演編劇隨便找就行，演員的演技都是一樣的差，實在是找不到角度搞事啊。
依他對兩人的了解，她倆又不可能真干出來影像拍攝的事情。
結果今天這一聽才發現，合著倆人是打算按照陸茗以前拍電視劇的規格整呢。
那肯定影響進度啊。
此時，他捏了捏眉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衝著張一謀笑了笑。
隨後看向二人，淡淡開口：「給你們安排的項目製作和投資都不低，但內容上肯定是差點意思的，拍攝方向也和之前有所區別。」
「這三部劇，我要求的就一點，男帥女美，人設貼著演員的演技走，如果實在演不了，適當改改台詞也行。」
聽到這話，別說小田和存子了，連張一謀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怪異。
在她們眼裡，陸茗不是這樣的。
陸茗哎，這可是陸茗哎！
小田雖然休息了一年，但拍《想見你》的時候，她可是真真切切感受過陸茗對情緒精準度要求的，說一聲變態也不為過。
存子就更不用說了，從《古相思曲》到《少年的你》，再到前幾天跟組的《藥神》，別說演技了，就連鏡頭差了一度都不行。
如今，這樣的導演，竟然要求內容可以跟著演技走？？
她倆現在感覺非常一致，陸茗怕不是被奪舍了吧？
這裡對藝術最有追求的自然是張一謀，他到目前為止，雖然為資本妥協過，但還從來沒有幹過內容跟著演員走的事。
這在他眼裡是大忌。
此時，他看向陸茗的表情已經帶著點憤怒。
「小陸，這我得說你兩句了，倆姑娘對項目有要求很正常，你怎麼能開倒車呢？」
在張一謀眼裡，陸茗這種做法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
面對這樣的指責，陸茗表示無語。
這三人怕不是吃得太好了吧。
好作品自然不少，但想掙錢，肯定不能追求每一部都是精品。
撈錢和藝術，這倆事本身就是相悖的。
他稍微措辭，先是衝著存子和小田開口：「行了，公司的方向就是這樣，等日後我再跟你倆解釋，你倆先照辦。」
兩人跟陸茗的時間挺長，自然聽出來這話的意思，陸茗看來是想和張一謀談事了。
點頭後，紛紛藉口衛生間去了。
包間重新回歸安靜，張一謀現在看向陸茗的表情都帶著些不善。
本來以為現在資本橫行，小陸是個和自己一樣堅守底線的好導演，結果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
關鍵是，他自己不想拍好電視劇就算了，還要干涉小田和存子的想法，這不誤人子弟嗎！
面對張一謀不善的目光，陸茗笑了笑，他自然是不太在意這些的。
「老頭，現在樂世的情況很不好，你要不就來我這得了，你如果有想拍的電影，我可以給你出錢。
相對的，你也可以幫我拍拍作品。」
說啥？
我也要拍這種為了演員演技妥協的垃圾作品嗎？
張一謀連忙擺手，「我可拍不了你的這些東西。」
陸茗一臉無辜，「你說啥呢。」
「還能是什麼，這種流水線上的東西，我可拉不下老臉拍。」
見自己被誤會，陸茗也是無奈一笑。
「這些都是公司分支的項目，哪用得上你來拍，要是什麼好項目，我也不會讓旗下的藝人不參與了。」
說到這，他給張一謀發去劇本。
「這兩個才是希望你負責的項目。」
張一謀半信半疑的點開，看了一會後抬頭，目光疑惑的看向陸茗。
「電視劇？」
眼看對方點頭，老謀子心裡的疑惑更深。
「你怎麼會想讓我拍電視劇呢？」
倒不是他瞧不起電視劇，主要還是投資回報比的問題，他這麼些年不拍電視劇的主要原因，就是賺錢太少。
主要是他的拍法實在是太燒錢，而且各種細節要求都賊高，這就導致不管是周期還是投資，都比別的電視劇要高很多。
從市場的角度來看，自然不太合適。
陸茗攤了攤手，「所以啊，每個項目都有時間和投資限制。」
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個情況，其實老謀子的實力至始至終都沒變，主要還是需要有個限制。
像早期劇組一窮二白的時候，老謀子能搞出《紅高粱》就足以證明他的能力。
後面的《英雄》雖然創造了票房神話，但拋開演員的片酬後，其實他能支配的資金也是有限。
但到了後面資金這邊放開手腳後，老謀子想要的東西就多了起來，質量才開始參差不齊。
看了看陸茗，張一謀冷哼一聲，明顯有點不服。
我什麼咖位，你什麼咖位，外面想掏錢的資方有的是，我何必跟你在這還要受限制？
還當是以前，一句劉皓存主演就想給我騙進來？
我跟你說，小陸，不好使了！
「我想拍電影有的是投資，我何必呢？」
陸茗倒也不急，他早就想到張一謀會這麼回復，「簡單啊，因為跟他們拍，你是拿片酬，跟我拍，你拿的是公司分成。」
「賺錢啊！」
說到這三個字，陸茗身子微微前傾，五指一邊搓著一邊看向張一謀，眼裡滿是自信。
陸茗的想法很簡單，爛的作品現在有了著落，那好的作品他自然不能落下。
按照他現在的拍攝速度，3個月拍完一個項目，一年頂多四個項目，還得全年無休。
關鍵哪怕他有掛，那種頂級的優質作品，三個月根本就拍不到那麼好，尤其是帶點特效的電影。
動輒都要半年的時間，按照這個速度，壓根就做不到壟斷。
舉個例子，像《三生三世》，《楚喬傳》，這些作品如果是星途現在的體量，陸茗絕對自己來了。
但由於公司還在上升期，他根本沒法截胡，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
陸茗犯不上為了署名權，把著這些資源不放手。
在他眼裡，賺錢才是王道，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大家看到是天茗影視出品，就默認是好看的，這就夠了。
至於誰拍的，誰演的，根本無所謂，本來也不是他的作品，陸茗根本不在意這名氣最後落在誰頭上。
錢進他兜里就行。
另一邊，包間外的洗手間。
明亮的鏡子在燈光下，反射出暖心的黃色，照在小田微微泛紅的臉頰。
水聲停止，田溪薇甩了甩手，從包里拿出口紅，略微清淡的嘴唇瞬間塗上一抹紅色。
恰好，鏡子的邊緣走出一道身影。
劉皓存來到田溪薇身邊，碎發落到耳畔，水龍頭再次被打開。
「簌簌」的流水聲再次響起。
「小田姐，我以前倒是沒發現，你甩鍋能力這麼強。」
水聲混著存子奶奶的嗓音傳來，小田手上動作一滯。
她抿了抿嘴唇，將那抹紅色暈開，不咸不淡的開口：「那我跟你不一樣。」
將視線從鏡子中收回，她扭頭看向洗完手的存子。
「我可是想到了，你的嘴會這麼毒~」
「？」存子聞言一愣。
小田姐這嘴上的戰鬥力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迎著她的表情，田溪薇微微一笑：「跟你學的~」
存子倒也不急，挑著眉看向小田：「好的你不學，現在公司誰不是避著你走，也不知道天天自稱一姐，怎麼到了站隊的時候身邊還沒人了。」
這話明顯戳到小田痛處。
「怎麼沒人了？楚然和若南都站我！」
「若南姐那是我哥的人，你一共三個小弟，結果就剩個楚然了。嘖嘖————」
「劉皓存！我是不是好長時間沒揍你了！」
他娘的，存子這人實在是太可惡了。
她實在是太清楚怎麼激怒自己了，周嘢和白鷺的叛變是小田這兩天最頭疼的事，她實在是沒想明白。
自己平常對她倆這麼好，怎麼就當上二五仔了。
「現在是擂台pk，不能使用武力！你要是敢揍我，我就告訴我哥！」
小田氣笑，一把將口紅扔進包里，瞬間轉身，朝著劉皓存邁出一步。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小田那雙杏眼透出的殺氣很強，存子下意識退後半步。
「喲呵，還知道怕呢，我還以為你練什麼絕世武功了。」
存子連忙挺胸，「誰說我怕了，我不怕你！」
兩人身高本就差不多，現在氣勢也差不多了。
洗手間裡暖黃的燈光透過小田的馬尾，映在劉皓存側臉上的碎發。
前者輕輕抬手，將那縷頭髮理到存子耳後。
本就草木皆兵，小田的這個舉動又讓存子抖了下身子。
這真不能怪她，論挨揍，其實她比白鷺挨的揍多多了。
看到對方這樣，小田嘴角帶笑的看著存子。
「行，那就走著瞧唄。」
看著瀟灑離去的小田，存子氣得跺了跺腳。
這單獨見面的時候，她下意識害怕對方扇自己屁股，氣勢總是會弱點，太可惡了！
「那就走著瞧唄~」
她學著小田的語氣，擠了擠嘴角和眉毛，扮了個鬼臉，也跟著走出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