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三教真傳,異次元碎片!(求月票!)
李想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林玄樞的招呼,而是鼻子微微抽動,他在辨彆氣味。
「玄樞————道長?!」
確認了不是孫掌柜假扮的,李想臉上才掛起溫和的笑意,抱拳向前。
「玄樞道長,你來了不通知一聲,我好接風洗塵。」
林玄樞一身青色道袍在風中微擺,背後長劍的劍穗靜止不動。
他看著李想,眼神清亮溫潤,擺了擺手道:「李道友有心就行,何必在乎這些俗世虛禮。」
話雖如此,林玄樞的自光卻並未移開,而是定格在李想身上,原本平靜如水的眼中掠過一絲驚異。
無量天尊,他看到了什麼?
臨江一別,這才過了幾天光景?
眼前的李想,氣機內斂深沉,皮膜隱隱透著玉色光澤,這是武道築基極為紮實的表現。
脫胎換骨,當刮目相待。
不過這些還不足以讓一位茅山高徒驚訝。
真正讓他動容的,是李想身上若有若無的氣韻超脫紅塵,清靜無為,卻又內含乾坤,在泥丸宮隱有清輝,縫宮內似有去音。
「這是道緣?」
林玄樞心中暗道,這絕非普通的武修所能擁有的氣質,難道這位李道友在生死搏殺之間,竟無師自通,悟到了道家的真意。
「李道友。」林玄樞忽然正了正神色,語氣認真了幾分,「你要不要加入茅山,貧道可以直接給你向掌教天師寫推薦信,保你入內門,得真傳。」
此言一出,周遭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盧載舟和沈書韻聞聲,皆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看了過來,臉上卻並沒有露出太多驚訝之色。
他們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
誰讓這是道士呢?
三教之中,儒教講究師承有序,門第森嚴,沒有老師領路,連門檻都摸不到。
佛教講究宿慧與因果,要看你與佛是否有緣,緣分未到,強求不得。
唯獨道教,講究一個隨心所欲,清靜無為」,看對眼了,哪怕你是街頭要飯的乞丐,也能拉你上山修道。
看不順眼,哪怕你是王公貴族,也懶得多看一眼。
只是,李想作為武修能被茅山嫡傳的林玄樞如此看重,直言保送內門,確實讓他們感到有一絲意外,也足以說明李想身上確實有某種特質打動了他。
李想聞言,心中微動。
他自然知道所謂的道緣從何而來。
都是黃庭內景經的功勞。
自從解鎖了道士職業,開啟了內景地,氣質自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且對於任何一個修道之人來說,內景地這種傳說中能夠種大藥、養仙真的玄妙所在,簡直是夢寐以求的無上造化。
林玄樞作為茅山真傳,能察覺到他身上那一絲外溢的內景道韻,並不奇怪。
「玄樞道長說笑了。」
李想神色不變,微笑著婉拒,「我殺心太重,恐怕不是修道的料子,怕污了茅山的清靜地。」
他沒把話說死,也沒當真。
更何況,林玄光之前那番告誡猶在耳畔。
有些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在這個各方勢力錯綜複雜,各行各業明爭暗鬥的亂世,謹慎點總歸是件好事。
林玄樞也不惱,只是笑了笑:「道在心中,不在山上,殺伐亦是護道手段,李道友不必妄自菲薄。」
「比起這個。」李想岔開話題,看向黑水潭通道的方向,「玄樞道長也要跟我們一起進入通道?」
林玄樞見李想轉移話題,也不強求,道法自然,講究一個緣字,強扭的瓜不甜。
「自然。」
他點了點頭,剛要開口,一旁的盧載舟走了過來。
「此次行動,三教祖庭都有派人來協助。」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勢必一次性封印通道,徹底解決這個隱患,其他人馬上就到了。
「」
話音剛落,一道清朗的聲音便從遠處飄來,似遠實近。
「看來貧道沒有來遲。」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身影如謫仙般飄然而至,腳尖在水面上輕點,盪起圈圈漣漪,隨即穩穩落在岸邊。
來人身著道袍,頭戴蓮花冠,面容俊朗,正是龍虎山天師府的張啟臣。
他目光在場中一掃,最後精準地落在了李想身上。
張啟臣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有一股說不上來的熟悉感,又像是某種似曾相識的道韻共鳴。
可他的記憶里,並沒有關於李想的片段。
自從靈墟福地歸來,他總覺得自己遺忘了一些極其重要的事情,每每想要深究,後腦勺便隱隱作痛。
老天師傳話讓他順應天命即可。
現在黑水古鎮這邊需要人手,他就來了。
「張兄來了。」盧載舟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拱手相迎,「有天師府和茅山兩大祖庭相助,我們的壓力要輕鬆不少。」
這可是實打實的頂級戰力,尤其是張啟臣和林玄樞,都是各自門派年輕一代的翹楚,成名已久。
張啟臣回禮笑道:「斬鬼衛道,護佑蒼生,吾輩義不容辭。」
寒暄過後,張啟臣再次看向李想,開口道:「貧道天師府張啟臣,觀這位道友氣度不凡,靈光隱現,不知可有興趣來我龍虎山天師府修行?」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想嘴角微微抽搐。
這群道士是不是太隨心所欲了,怎麼一個個見面就要拉人頭。
難道黃庭內景經比想像中還要猛,只要練成了一星半點,就把能把我是修道天才」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不成。
「在下驚鴻武館弟子李想。」李想抱拳,神色不卑不亢,「承蒙厚愛,但在下武道未成,暫時並沒有另尋它路的想法。」
「"
盧載舟在一旁看著,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探究。
如果說林玄樞的邀請是因為私交,那張啟臣的開口就耐人尋味了。
天師府眼高於頂,外姓之人,非絕世天才不收,李想究竟有什麼特殊之處,能讓兩大道教祖庭同時拋出橄欖枝。
他上下打量著李想,除了氣血比常人雄渾些,實在沒看出這小子身上有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特殊之處。
「李想,林兄和張兄都如此看重你,看來你確實與道修有大緣分。」
盧載舟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在這大爭之世,棄武習道,直接走通天大道,未嘗不是一種明智的選擇。」
李想只是微笑不語,態度不言而喻。
張啟臣見李想拒絕,也不強求,轉頭看向林玄樞,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我道是誰這般有眼光,原來是茅山的林師弟。」
張啟臣打趣道:「上次見面還是在武當舉辦的羅天大醮,那一別之後,貧道還以為下次見面會是在茅山舉辦的羅天大醮上,沒想到林師弟也有一顆斬鬼衛道之心。」
林玄樞眼角跳了跳,顯然對這位話癆的天師府嫡系很是頭疼。
兩人的孽緣始於武當羅天大醮,那場比試兩人打成了平手。
自那以後,張啟臣便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粘上了他,隔三差五就用天師府的傳訊飛鴿給他寄信。
信里的內容無非是:我又變強了,我又學會了一門雷法,我又降服了一隻大妖————總之,字裡行間全是自賣自誇,炫耀之意溢於言表。
一開始,林玄樞出於禮貌,還認認真真地回信探討道法。
到了後來,他只要看到天師府的鴿子,連信封都懶得拆,直接塞進灶台當柴火燒了。
「張師兄,私事稍後再敘。」林玄樞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先談正事。」
隨著時間的推移,黑水河畔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不僅是數量,質量更是高得嚇人。
「阿彌陀佛。」一聲低沉渾厚的佛號響起。
一名身披袈裟的年輕僧人赤足走來。
他每一步落下,隱隱有金色的梵光閃爍,自帶一股不動如山的威嚴。
——
佛教,世尊門徒,悟能,人稱小如來,第三境巔峰,武、佛同修,據說練成了如來勁,肉身金剛不壞。
緊隨其後,一位身著儒衫,腰懸君子劍的青年書生踱步而來,他面容清癯,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魄。
儒教,嵩陽書院,孟存正,第三境儒修,一口浩然正氣可鎮壓諸邪。
加上道教的張啟臣和林玄樞,三教年輕一代的人物,此刻齊聚於此。
這四人修煉的職業體系代表著天地間最純正的浩然、慈悲與清淨,專門克制妖魔鬼怪,是不二人選。
盧載舟作為此次行動的臨時指揮,迅速進行了人員分配。
「林兄和悟能大師加入我的隊伍。」盧載舟沉聲道。
「張兄,孟兄,麻煩協助書韻的隊伍。」
這種分配很合理,一明一暗,一左一右,互為特角,還兼顧了各方勢力的平衡。
除了三教傳人,離黑水古鎮較近的上九流行業也派來了不少精銳。
李想站在人群中,看著一個個氣度不凡的年輕人走過,腦海中浮現出關於他們的情報。
走在最前面的是劉淵的結拜大哥,孫青。
背負長劍的是五嶽劍盟的劍修,岳景行。
周圍沒人敢靠近的是苗疆的蠱修,苗自在,他是苗溪月的表哥。
還有丹閣的丹城子,一身藥香令人忍不住多吸兩口,布衣神相傳人李天罡,天生雙目異瞳,神劍山莊十三少爺木景塵,鋒芒畢露————
更有岳大宗師的嫡孫岳宋,一身戎裝,煞氣逼人,顯然是走了軍修的路子。
他們的任務,是守護封印節點的外圍,防止鬼族破壞封印儀式。
這樣一看,上九流之中,除了缺席的兩流沒有派出拿得出手的天驕外,武修、劍修、
蠱修、丹修、相修、器修、軍修等七流的未來支柱,幾乎全到齊了。
「這陣容————」
李想在心中暗自感嘆。
「都是各行各業未來的支柱,說一句群星璀璨都不過分。」
不出一個甲子,這些人將會登上大舞台,接替老一輩的宗師,引導各行各業的未來走向,成為這個世界的弄潮兒。
「書韻,我們按照原計劃行事,沿途布置封印節點,步步為營。」
盧載舟對沈書韻交代道:「最終,在通道盡頭匯合,完成總封印。」
沈書韻點了點頭:「通道盡頭見。」
兩人不再廢話,各自帶隊,走向了黑水潭裡面的漩渦入口。
李想跟隨在盧載舟身後,他的左邊是溫潤如玉的林玄樞,右邊是寶相莊嚴的悟能和尚。
夾在兩人中間,李想並沒有感到壓力,反而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出發!」
隨著盧載舟一聲令下,眾人縱身一躍,跳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水潭漩渦之中。
跨入黑水潭的瞬間,並沒有落水的窒息感。
李想只覺得眼前一黑,強烈的失重感席捲全身,仿佛穿過了一層極具韌性的透明薄膜。
耳邊的風聲、水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沉悶、壓抑的空間擠壓感。
當雙腳再次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時,李想睜開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就是陰陽兩界的通道?」有人錯愕地張大了嘴巴,感覺匪夷所思。
預想中的陰森、黑暗、鬼氣森森並沒有出現。
相反,這裡竟然別有洞天。
天空雖然昏暗,卻有著光源,不知從何處投射下來的光線,在林間瀰漫出一種奇異的色彩。
四周古木參天,植被茂密,還能聽到流水的潺潺聲。
這哪裡像是通往陰間的黃泉路,分明就是一處世外桃源,或者說是一片未經開發的原始森林。
不過這片森林似乎有些太過巨大了。
「不對勁。」
李想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草葉。
原本應該只有腳踝高的野草,此刻竟然長到了他的膝蓋位置。
再看旁邊的樹木,每一棵都粗壯得驚人,仿佛生長了數萬年的古木,樹冠直插雲霄,根本看不到頂。
就連路邊的一塊普通石頭,此刻在他眼中都像是一座小山包。
「是我們變小了?」
李想立刻反應過來,伸出手掌比劃了一下。
視覺上的錯位感非常強烈,並不是周圍的事物變大了,而是他們這些闖入者變小了。
「大家不用驚慌。」
走在最前面的盧載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解釋道。
「你們可以把這裡,看做是一個殘破的洞天福地。」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林間迴蕩。
「這是一塊卡在陰陽兩界夾縫中的異次元碎片,有著獨立於現世的非凡屬性和異界法則,站在這塊土地上,就等於踏在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上。」
盧載舟指了指周圍巨大的植物。
「這是世界規則的壓制。」
「在這裡,一切外來生物都會被同比例縮小到原來的三分之一。」
李想心中瞭然。
來之前,林玄光曾透露過這方面的情報。
傳聞,這是一個早已消亡的矮人族世界,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破碎了,其中一塊碎片被地下的氣運真龍帝江所吞噬,最終形成了這條特殊的支脈通道。
所以,這所謂的變小,其實是他們進入了矮人的視角。
在這個世界裡,他們就是矮人。
「大家都注意點,別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麼的。」
盧載舟提醒道:「這裡是鬼族入侵的前哨站,小心鬼物的襲擊。」
不用盧載舟提醒,隊伍剛向前推進了不到百米,周圍的巨大草叢中便傳來了窸窣聲。
幾道扭曲的灰白色虛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從陰影中竄出,帶著刺耳的尖嘯,直撲隊伍兩側。
這是遊蕩在通道邊緣的低階鬼物,沒有靈智,只有對生者血肉的本能渴望。
戰鬥一觸即發。
李想沒有拔刀,而是左腳向前猛踏半步,脊椎大龍瞬間弓起,體內氣血奔涌。
「吼——轟!」
細微的虎豹雷音在筋骨間炸響。
李想擰腰送胯,右拳如出膛的炮彈般轟出。
半步崩拳。
沒有絲毫花哨,只有極致的速度和純粹的暴力。
拳頭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氣血紅光,直接砸在一隻撲向他面門的小鬼胸口。
「砰!」
一聲悶響。
小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身體便如遭重錘的瓷器般,崩碎成漫天陰德。
【用拳擊殺生靈,拳師經驗+1】
【獲得陰德,道士經驗+1】
【獲得陰德,扎紙人經驗+1】
【——————】
「果然,殺鬼族比苦苦肝經驗快多了。」
李想腳步不停,身形在巨大的草叢間穿梭,雙拳如風,每一拳擊出,必有一隻小鬼哀嚎消散。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的好幾個職業都有了經驗入帳,這種肉眼可見的變強感,讓人上癮。
【獲得陰德,道士經驗+1】
【道士等級提升至Lv2】
【等級:Lv2(0/20)】
道士職業升級了。
就在李想沉浸在升級的快感中時,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阿彌陀佛。」
悟能和尚雙手合十,剛剛超度完一隻鬼族,身上金光未散。
他看著李想,眼神中不僅有驚異,更有悲憫。
「李施主,你剛才用的可是太祖長拳中的龍勁?」悟能的聲音傳入李想耳中。
李想收回拳頭,點了點頭:「讓大師見笑了,正是龍勁。」
悟能搖頭說道:「李施主,你這條路可不好走啊。」
「自武祖之後,驚才絕艷者不知凡幾,可真正能走通這條化龍之路」的,鳳毛麟角。」
李想一聽,好奇問道:「大師怎麼知道得如此清楚的?」
悟能嘆了口氣,語氣中多了一絲沉重。
「貧僧的一位師叔祖,天資縱橫,曾發宏願要龍御如來」,證得降龍羅漢果位。」
「他便兼修了這條化龍之路,試圖將如來勁融入龍勁之中。」
「結果呢?」李想追問。
「結果————」悟能苦笑一聲,「他在塔里閉關了一個甲子,至今沒有出來。」
「生死不知,道途斷絕。」
悟能看著李想,語氣誠懇:「李施主,貧僧觀你天資不凡,若是專修武道,未來必成大器。」
「但這化龍之路,太過兇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李施主想好了,這是一條不歸路。」
他心善,抱著相見即是有緣的態度,才出言相勸。
「多謝大師提醒,不過路是人走出來的,既然有人走通過,那我為什麼不能是下一個?」
李想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即展顏一笑。
別人的路斷了,不代表他的路走不通。
有【百業書】在手,多職業特性的疊加融合,才是他最大的底氣。
悟能見狀,便知多說無益,只能在心中暗自搖頭。
他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隨即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有些人不撞南牆不回頭,這是天才的通病。
自認為高人一等,不比任何人弱,現實往往會教他們做人。
隊伍繼續在微縮的奇異世界中深入。
時不時有鬼物騷擾,不過在這一群各行各業的頂尖精英面前,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
很快,前方的視野變得開闊起來。
「那是什麼?」
一名眼尖的人驚呼出聲,指著前方的一片空地。
只見在那片巨大的林間空地上,生長著一大片奇異的蘭花。
這些蘭花通體晶瑩剔透,花瓣呈現出幽藍色,形如一個個飄浮的幽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陣陣迷離的幽香。
「鬼靈蘭花。」
有丹修的聲音都顫抖了,眼中滿是狂熱。
「這麼多,竟然有這麼多。」
鬼靈蘭花,這是只有在陰氣極重之地才能生長的靈藥。
若是輔以其他陽屬性藥材中和,煉製出來的丹藥名為通靈丹,服用後可大幅度增加修士的靈覺。
對于丹修、相修這類對感知要求極高的職業來說,這簡直就是無價之寶。
「發財了,發財了。」
丹修再也按捺不住,怪叫一聲,脫離了隊伍,朝著那片花海沖了過去。
「回來,別衝動。」盧載舟臉色一變,大聲喝止。
丹修已經被貪婪蒙蔽了雙眼,哪裡還聽得進去。
他衝進花海,伸手就要去採摘一朵最為碩大的鬼靈蘭花。
然而,就在他的手觸碰到花瓣的瞬間。
異變突生。
「嘩啦」
原本鬆軟的泥土突然塌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泥沼。
丹修猝不及防,雙腿陷入其中。
「啊,救命——!」
他驚恐地大叫,拼命掙扎,想要拔出雙腿。
這泥沼仿佛有生命一般,死死吸住他的身體,並且還在不斷地蠕動、收縮。
更恐怖的是,那些原本美麗的鬼靈蘭花,此刻竟然像是活了過來。
它們的根莖迅速變長,如同觸手一般纏繞上丹修的身體,尖銳的根須刺入他的皮膚,開始瘋狂地吸食他的血肉。
「有危險,退。」
所有人臉色大變,快速倒退,拉開了安全距離。
李想也不例外,他退到一塊巨石後面,開啟瞭望氣術。
只見在花海的地下,一道龐大的鬼影正在浮現。
「吃,吃,吃——!」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那道鬼影破土而出。
這是一個鬼怪,長著一張慘白的人臉,五官扭曲,嘴角流淌著誕水,脖子以下不是人類的軀體,而是由各種腐爛的屍塊、枯骨、爛泥強行拼接而成的臃腫身軀。
它的身體與大地幾乎融為一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灰褐色。
而那些美麗妖艷的鬼靈蘭花,竟然就直接長在它的身上,根系深深扎入它的腐肉之中,汲取著養分。
「這是————」
李想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人體藥田?!」
一旁的林玄樞臉色驟冷,手中法劍錚然出鞘,周身雷光隱現。
「用活人的血肉之軀作為土壤,以怨氣和屍氣為養料,來培育這種陰間靈藥。」
「這等手段,簡直喪盡天良。」
這時,那個怪物前面的泥土翻湧,一名身穿黑色鎧甲,手持長戈的鬼人擋在了它的面前。
「哼,少見多怪。」
鬼人一揮長戈,擊落了林玄樞試探性劈出的一道雷法,冷笑道。
「這可是我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寶貝,每一株都澆灌了無數的心血。」
「你們這些人類,不僅想要偷我的鬼藥,還想毀了我的藥田,真是欺鬼太甚。」
他指著那個還在慘叫掙扎的丹修。
「正好,藥田的肥力不夠了,就拿你們來當新的肥料吧。」
「大膽鬼孽。」林玄樞怒喝一聲,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雷來!」
轟隆隆—
一道兒臂粗細的掌心雷憑空炸響,直劈鬼人。
「找死!」
鬼人怡然不懼,渾身鬼氣爆發,迎了上去。
「用人類當藥田?」
李想面色也冷了下來,眼神中殺意涌動。
他身旁的盧載舟來自城隍總部,見多識廣,此刻也是面色陰沉如水。
「這種人體藥田」的技術,是鬼族研究出來的邪術。」
盧載舟解釋道:「普通靈藥生長緩慢,他們便以人族為實驗品,將活人的精氣神鎖在體內,種下鬼藥的種子。」
「人體即為鼎爐,活人受盡萬般折磨而死,這樣不僅可大幅縮短靈藥的成熟周期,並且培育出來的藥效,比種在普通的陰土裡要強上數倍。」
李想聞言,心中不禁想起了自己鑽研過的黃庭內景經。
經書中也提到過人體如大藥,內景可通仙」,道士職業的內景地特性,本是為了在自身體內溫養生機、種植靈藥,以求天人合一。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鬼族竟然將這種無上的道門理念,扭曲成了如此喪心病狂,反人類的殘忍手段。
拿活人做實驗,當做一次性的消耗藥田。
這等行為,簡直猖狂到了極點。
怪不得,鬼族被陽間大道所不容。
這種違逆天理的異端,本就不該存在於世間。
「大膽鬼孽,敢以我人族同胞當藥田,還敢大言不慚。」
林玄樞怒極反笑,眼中雷光更甚。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話音未落,林玄樞再不留手,右手並指如劍,在左手掌心飛速畫下一道血符。
「五雷正法,誅邪。」
這一次,沒有多餘的廢話和前置動作。
林玄樞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掌心的血符猛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化作五道不同顏色的雷霆之索,跨越空間,死死鎖住了這名鬼人的四肢與頭顱。
「你怎麼可能這麼快。」
鬼人臉色大變,拼命催動體內的鬼氣想要掙脫,可怎麼掙脫也掙脫不開。
茅山道法,專克鬼魅。
「滅!」
林玄樞五指猛然握拳。
「轟隆——!」
五雷轟頂,神魂俱滅。
這隻鬼人連同他身後噁心的人體藥田,在恐怖的雷光爆炸中,直接被炸成了漫天飛灰。
眾人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警惕。
這裡,不是樂園,是地獄。
李想眼中異彩連連,看了看腦海中【百業書】上自己剛剛提升到Lv2的道士等級。
林玄樞的雷法的確驚艷,道門正宗的底蘊深不可測,李想並未因此感到氣餒,反而激起了強烈的鬥志。
「道士這個職業,還需要加倍努力啊。」
李想半路出家,可他的起點卻是極高的靈虛真人的黃庭內景經。
而且,他有內景地特性。
只要等級提升上去,將內景地開發完善,自己這個半吊子道士,未必就會比這些道教正統的嫡傳弱。
隨後,越過被雷法夷為平地的藥田廢墟,隊伍的行進速度明顯加快。
終於在穿過了一片茂密的鬼林後,他們來到了第一個封印節點。
這是一處位於山谷中央的祭壇。
在祭壇的中央有一個幽深的黑洞,正源源不斷地向外噴吐著鬼氣。
這就是通道的一個薄弱點,也是鬼氣泄露的源頭之一。
「到了。」盧載舟停下腳步。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他,等待著他的下一步指示。
盧載舟點了點頭,手腕一翻,從手指上佩戴的儲物戒中取出了一件重器。
「嗡—"
光芒一閃。
一根足有四五個人合抱粗細的巨大銅柱憑空出現,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塵土。
這根柱子通體呈現出暗金色,表面刻滿了繁複的符文,隱隱散發著一股鎮壓一切的厚重氣息。
「這是————」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城隍總部聯合天工門,仿造上古神物「定海神針」傾力打造的鎮界樁。」
盧載舟拍了拍柱身,發出金石之音。
「它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鎮壓氣運,強行釘死這片區域的空間坐標,穩固地界,截斷陰氣循環。」
「只要將它打入這個節點,就能封死這裡的鬼氣泄露,反過來壓制周圍的鬼族。」
解釋完鎮界柱的來歷和作用,盧載舟轉過身,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最終,定格在李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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