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如意金箍棒,老祖帶你們回家!(求月票)
怒火。
足以焚天滅地的怒火。
堂堂十二妖人大聖之一,威壓過一個時代的存在,竟然被一條養了三百多年的狗給死死咬了一口。
不僅僅是咬,更是將他當成了誘餌,當成了祭品,硬生生地推到了赤尻閻王的面前。
陸長生卑躬屈膝、唯唯諾諾了三百年的奴才嘴臉,此刻在騰蛇大聖的腦海中回放,每一幀都變成了最惡毒的嘲諷。
「好————好一條會咬人的老狗。」
騰蛇大聖的聲音沒有通過空氣,而是以一種極其狂暴的精神波動,直接在方圓數十里的空間內炸響,震得周圍的紅霧寸寸崩解。
他根本沒有心思去和眼前這尊深不可測的赤尻閻王交手。
一個竊取了鬥戰勝佛猴性的怪物,絕不是他這具殘缺之軀能夠抗衡的。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出去。
衝出這方空間,回到陽間,找到陸長生那個狗奴才,親手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將他的魂魄抽出來,點在妖城的長明燈里,讓他哀嚎一萬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相比於騰蛇大聖近乎失控的狂怒,另一位被捲入局中的神筆曹玉,此刻則顯得果斷得多。
「告辭。」
半空中,吸飽了濃墨的溫潤毛筆,筆鋒驟然一轉,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在虛空中猛地一划,留下了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痕。
三冰黑主底。
這不是普通的位移,而是小說家到了上四境後,言出法隨,篡改設定的神通。
縮地成寸,咫尺天涯。
流光乍現,神筆曹玉的身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奔來時的出口方向射去。
在神通的加持下,原本遙遠的出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直接拉到了筆尖之前,只需跨出這一步,便能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墨色流光即將觸碰到出口邊緣的剎那,整個天地突然暗了下來。
不管曹玉如何催動筆鋒,如何瘋狂地潑灑墨汁篡改空間距離,近在咫尺的出口始終猶如鏡中花、水中月,看得見,卻永遠跨不過去。
最後的一線距離,被無限拉長,化作了真正的天涯海角。
「曹玉,都說來都來了,再走就是看不起俺了。」
赤尻閻王三顆猙獰的頭顱同時發出了一聲輕笑。
笑聲中沒有絲毫殺意,卻帶著一股絕對自信,視萬物如掌中玩物。
只見他抬起了一條粗壯的手臂,五指張開,看似隨意地向著神筆曹玉逃離的方向輕輕一罩。
手臂伸出的瞬間,宛如擎天之柱傾倒。
五指落下的剎那,又如同遮天之手覆蓋了整個蒼穹。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爆,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影。
只是一方空間,連同空間內的所有規則、光線、氣流,都在這一抓之下,急劇向內坍縮。
翻江倒海,斗轉星移。
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快到極致的墨色流光,便如同落入琥珀中的飛蟲,被凝固在了半空。
一隻由純粹的暗金佛光與漆黑鬼氣交織而成的虛幻大手,將神筆曹玉的筆桿牢牢捏在了兩指之間。
「赤尻你怎麼會佛教的頂尖神通,掌中佛國?!」
神筆曹玉的聲音從被捏住的筆桿中傳出,原本的書卷氣早已蕩然無存,語氣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不敢置信。
光是現身的這短短片刻,赤尻閻王就已經展現出了令人絕望的底蘊。
三頭六臂的法相,七十二變的根基,掌中佛國的空間封鎖,以及翻天覆地的霸道力量。
足足四種神通。
而且,其中還包括了掌中佛國這種本該只屬於佛教至高果位才能掌握的絕頂神通。
這根本違背了常理。
遠處,借著斂息陣法死死趴在巨石背後的楚天,雙目之中的重瞳正在瘋狂地流轉、重疊,兩道血淚順著眼角滑落。
「怪不得————怪不得————」
楚天死死咬著牙,強忍著重瞳反噬帶來的劇痛,喃喃自語,「怪不得就連我的重瞳都看不透那株古桃樹的虛實,原來是神通。」
楚天終於醒悟了。
之前看那古桃樹總覺得有一種違和的拼湊感,如果那是赤尻閻王利用神通變化而成的,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所謂的神通,絕非凡俗的術法可比。
宗師在熔煉道基的路上,將一門職業能力推演、升華到了極致,徹底超脫了人類認知範疇,觸及到世界底層規則的體現。
這是化腐朽為神奇,是無中生有。
一般而言,一名上四境的強者能有兩種神通就算很強了。
像赤尻閻王這般,隨手便能施展出四種截然不同,且皆是頂尖神通的人物,在整個大新朝的歷史上,也如鳳毛麟角般稀有。
可以說,宗師與大宗師之間的一道不可逾越的分界線,便是能否掌握一門唯有上四境才能觸及
的神通雛形。
「這不對勁啊————」
秦鍾趴在楚天旁邊,聲音壓得極低。
「赤尻閻王的實力同樣被規則壓制在了第三境的範圍之內。可為什麼感覺他的實力,完全凌駕在另外兩位聖者之上?」
秦鐘的戰鬥直覺極其敏銳。
他看得分明,赤尻閻王強的簡直無法無天了。
神筆曹玉和騰蛇大聖,好歹也是上四境的聖者,之前兩人鬥法打得有來有回,天崩地裂。
可面對赤尻閻王,竟然頃刻間就被鎮壓,連逃跑的機會都不給。
明明大家此刻都被壓制在同一個境界,為何差距會大到這種令人絕望的地步?
一旁的海棠輕聲解釋道:「上四境亦有差距。」
「一個本身就是無上天驕,憑藉自身硬實力一路殺上第六境的怪物,和一個沒有走大宗師之路的聖者————」
「這兩者之間,對規則的理解,對力量的掌控,完全是天壤之別。」
孫金貴頂著老太監的陰柔面孔,贊同地點了點頭:「海棠小姐說得沒錯,各位別忘了,這赤尻閻王的根腳可是鬥戰勝佛斬下的猴性。」
「他的底蘊,他的戰力,自然不能用那些普通的聖者標準來衡量。」
聽著幾人的低語,約翰湛藍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哦,上帝————這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國度。」
「如果按照能量的量級來評估,這位赤尻閻王在同境界內,絕對能打贏我們西洋那些走真理飛升路線、化身成神獸的大學者們。」
「不過如果是遇到最高級的那幾位真理神獸,比如牛頓閣下、或者是愛因斯坦先生,勝負或許未可知。」
「當然,如果換成那位傳聞中的鬥戰勝佛本尊降臨,那就更無法計算了。」
約翰抬起頭,看著那尊三頭六臂的魔影,心中滿是感慨:「大新這片土地的職業體系,真是神奇到了極點。」
「明明我們和西洋處於同一片時空,同一顆星球,卻在超凡的道路上,開出了截然不同的花朵9
0
在這個世界上,兩大職業體系涇渭分明。
其一是大新朝源遠流長的本十職業體系,三教九流、諸子百家,講究修心、鍊氣、借地勢、通陰陽。
周邊的許多國家都深受其影響,尤其是獵人國幾乎就是大新體系的複製粘貼與本土化改良。
其二,則是西洋的職業體系。
西方列強的超凡道路主要走神明信仰飛升、物理真理飛升,以及血肉苦弱的機械飛升路子。
講究的是等價交換、規則解析與肉體改造。
兩種體系,兩套邏輯,卻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迎來了最激烈的碰撞。
「我怎麼會掌中佛國?」
赤尻閻王的三顆頭顱同時咧開了嘴,三張臉上都掛著一種如出一轍的,混合著狂妄不屑的笑容口「蜉蝣不知天之高、海之深,你一個靠著寫書續命的偽聖,自然不知道俺有多強。」
赤尻閻王的聲音如雷霆般滾滾而下,「別在這兒逼逼賴賴了,就安心跟俺回陰間,等俺哪天心情好了,給你配個種,說不定還能多生幾根小毛筆出來,正好給俺記帳用。」
話音未落,赤尻閻王捏著神筆的手指猛地一握。
「嗡無數道肉眼可見的暗金色規則鎖鏈,從他的指尖進發而出,瞬間纏繞在神筆曹玉的筆桿之上。
這些鎖鏈帶著封禁萬物的力量,首接將曹玉體內暴動的墨色才氣死死鎖住,切斷了他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做完這一切,赤尻閻王的一顆頭顱微微偏轉,燃燒著赤金火焰的豎瞳,冷冷地鎖定了還在半空中翻滾怒吼的騰蛇大聖。
「大蛇,你還愣著幹嘛?」
赤尻閻王開口,「還不快到俺的手裡來。」
隨著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言出法隨。
「轟隆隆!!!」
整個地下盆地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大地劇烈地搖晃撕裂,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在騰蛇大聖的下方驟然成型。
緊接著,從那地底深淵之中,一隻完全由堅硬的岩石、泥土與地脈煞氣凝聚而成的土黃色巨手,破土而出。
這便是翻天覆地的神通。
這隻土黃色的巨手遮天蔽日,帶著翻轉乾坤的恐怖巨力,配合著上方早已封鎖空間的掌中佛國,形成了一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對囚籠。
逃無可逃,躲無可躲。
騰蛇大聖感受到了那股足以碾碎他這具殘軀的力量,無頭的脖頸處黑煙瘋狂噴涌。
「嘶伴隨著一聲震碎耳膜的悽厲嘶鳴,騰蛇大聖放棄了維持人形,滾滾黑煙瞬間膨脹,化作了一條體長數百丈的黑色巨蛇。
巨蛇興雲駕霧,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瘋狂扭動,試圖用強橫的妖軀硬撼那合攏的天地巨手。
「赤尻。」
騰蛇扇動出黑色的颶風,聲音中透著色厲內荏的瘋狂:「你想與整個妖人一族為敵嗎?!」
「嗤。」
赤尻閻王嗤笑出聲,三顆腦袋上的表情充滿了譏諷。
「還在拿妖人一族壓俺,時代變了,老蠢貨。」
赤尻閻王的手掌在虛空中下壓,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霸道:「你這隻連新時代都無法適應,只知道躲在畫裡做夢的老東西,今天也來嘗嘗我這五指山的滋味。」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騰蛇大聖剛才怎麼鎮壓孫天擎的,赤尻閻王此刻就怎麼對待他。
護短,是這群猴子刻在骨子裡的天性。
「轟土黃色的巨手和掌中佛國的金光在半空中狠狠合攏。
騰蛇大聖龐大的黑色妖軀,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被這股偉力硬生生地從雲端拍落。
巨大的手掌化作五座巍峨的岩石山峰,帶著鎮壓一切的道韻,轟然砸在盆地中央,將騰蛇死死地壓在了山底。
只留下一截還在不甘扭動的黑色蛇尾露在外面,拍打著地面。
「人類和妖人的聖者,也不過如此。」
赤尻閻王隨手將封禁的神筆別在腰間的束帶上,拍了拍手,給這場短暫的聖者交鋒下了一個輕蔑的結論。
隨後,他三雙如同探照燈般的火眼金睛,緩緩掃過一片狼藉的盆地。
目光所及之處,一切虛妄皆被洞穿。
秦鍾、海棠、楚天、孫金貴、約翰這五人,即便藉助了地形,即便動用了極其高明的斂息陣法————
在赤尻閻王的目光掃過時,五個人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燈下,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這位上四境的閻王視野之中。
「嗯?」
赤尻閻王的三顆腦袋同時頓住,目光最終落在了這五個隨手可捏死的螻蟻」身上。
他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驚異的神色。
這驚異並非因為這五人的實力,而是因為他在這五人身上,看到了幾根極其雜亂,卻又牽扯極深的因果線。
不過,赤尻閻王並沒有點破,也沒有對這幾個漏網之魚」出手的意思。
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便將目光移開,遙遙望向了通道外圍,李想等人所在的封印節點方位。
「黑月那個老頭子,來之前再三叮囑,讓俺關照一下他的後輩。」
赤尻閻王咂了咂嘴,似乎對這種行為頗為不屑,「這破事兒可不能忘記了,要是讓那老頭子的後輩斷在這裡,等回了陰間,他肯定天天念經,煩都煩死了。」
李想、盧載舟、林玄樞等人剛剛完成封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黑月老頭讓我關照下他的後輩————」
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們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這聲音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宏大威嚴,仿佛是這片天地在直接對他們下達宣告。
下一秒。
被張啟臣和林玄樞兩道最強雷法劈中,渾身焦黑、氣息奄奄,眼看就要魂飛魄散的黑月鬼人包寰,頭頂裂開了一道金色的縫隙。
一道璀璨至極的暗金色光柱從裂縫中垂落,瞬間籠罩了包寰殘破的身軀。
在這金光之中,張啟臣的紫霄神雷和林玄樞的太清真雷,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被瓦解、消
融。
包寰的身軀在金光的接引下,緩緩升空,隨後隨著金光一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金光大道,這到底會多少種神通?」
遠處,剛剛放棄抵抗的神筆曹玉,在赤尻閻王的腰間感受到這股波動的氣息,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今天算是徹底栽了。
「赤————赤尻閻王嗎?」
李想握著斬鬼刀的手僵硬在半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股隨著聲音降臨的氣息,太可怕了。
仿佛就在那一瞬間,整個通道內的空間,都被赤尻閻王的無上氣息所填滿。
天地的規則在這一刻被改寫,連這方異次元的碎片都無法忤逆他的意志,遮蔽不了他的目光。
處於這種氣息的籠罩之下,李想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毒蛇死死盯住的青蛙。
明明內心警鈴大作,恐懼到了極點,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吶喊著快逃。
但是,沒用。
肌肉僵硬,血液凝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這種絕對的實力碾壓,帶來的無力感,足以摧毀任何一個職業者的道心。
好在,隨著包寰被金光接走,令人窒息的目光和威壓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去。
「呼李想大口喘著粗氣,背後被冷汗完全濕透。
「完了,全完了。」
盧載舟雙腿一軟,竟然跌坐在了祭壇的台階上。
這位向來沉穩的軍修世家嫡系,此刻臉色慘白如紙,說話的語氣中充滿膽戰心驚。
「有陰間的閻王親自下場干預,這通道我們最終還是封印不住了。」
不僅是盧載舟,張啟臣、林玄樞、悟能等人,此刻也都陷入了沉默。
每個人的眼中,都蒙上了一層灰敗的陰霾。
上四境的聖者祖師,本來就是超越了凡俗理解的超標存在。
更何況出手的還是赤尻閻王這種在陰間排名前列的絕頂人物,根本不是他們這群最高不過第三境的小輩能夠應付的對象。
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決,這是神與人的天塹。
與此同時,從五指山下走出來的孫天擎,看著赤尻閻王大顯神威,輕易鎮壓兩位聖者,又隔空救人,一時間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感覺自己又行了。
「老包啊老包,你也不行啊,最後還不是得靠老祖宗救命。」
孫天擎衝著包寰嘲笑了一句,然後滿臉諂媚地對著赤尻閻王喊道:「老祖宗威武,俺這就去把那些礙事的人類全殺光,把外面的封印給破了。」
有赤尻閻王當後盾,孫天擎又恢復了桀驁不馴,視人類如螻蟻的狂妄姿態。
然而。
「老祖我都親自出手了,還需要你這廢物來賣弄?」
赤尻閻王冷哼一聲,三顆腦袋上的六隻眼睛同時眯起。
他抬起一隻粗壯的右手,小指微微彎曲,指尖直接探入了自己的右耳之中。
一聲清越、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
「鏘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同一條從沉睡中甦醒的游龍,從他的耳道中破體而出,在半空中驟然舒展口起初,那只是一根細如針芒的金線,但在迎風的瞬間,便迎風暴漲。
棒身通體烏黑,宛如最深沉的夜色鑄就。
兩端各鑲嵌著一道黃金打造的金箍,流光溢彩,散發著鎮壓四海八荒的無上神威。
赤尻閻王五指一扣,握住了棒身的中段。
「轟!」
就在他握住的瞬間,一股神力順著棒身轟然倒灌入他的體內。
璀璨的金光如核爆般炸散開來,將周圍濃郁的紅色鬼霧瞬間清空。
烏金棒身上,一行古老的篆字若隱若現,每一個字都重如山嶽,卻又靈動如風。
如意金箍棒,定海神珍鐵。
這不是孫天擎手裡那根用業火和冤魂打造的仿製品。
這是真正的齊天象徵,是當年鬥戰勝佛在斬去三屍時,連同猴性一起斬下的無雙凶兵的膽與魂口赤尻閻王單手持棒,只是在半空中輕輕一振。
「嗡天地皆顫,萬法哀鳴。
周圍方圓十里內的所有鬼氣、煞氣,在這股至高無上的神威面前,如同老鼠見貓,紛紛退避三舍。
「小鬼們。」
赤尻閻王拄棒而立。
金箍棒金光懾人,神威如獄。
他的三顆頭顱同時仰起,向著蒼穹發出了一聲震碎雲霄的長嘯。
「老祖,帶你們回家。」
這一眼望去,他立於天地之間,宛如上古神魔降臨。
萬籟俱寂,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被剝奪,天地間只剩下那根金箍棒的嗡鳴,以及他沉穩而粗重的呼吸聲。
他所在之處,便是天威。
「老祖宗————回————回家?」
孫天擎愣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祖宗,連人類的聖者都被您鎮壓了,咱們回什麼陰間啊?」
孫天擎急促地喊道:「咱們應該直接打穿這條通道,大軍壓境,殺入陽間,到時候整個大新朝還不是咱們鬼族的天下。」
赤尻閻王連低頭看他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隨著他的意念一動。
「唰刷刷」
無數道金光從如意金箍棒上散落,化作一場金色的光雨,落在了通道內每一個倖存的鬼族身上0
無論是小鬼,還是鬼人,在這金光的接引下,身體都不受控制地騰空而起,化作流光,如同倦鳥歸巢般,紛紛匯聚到了赤尻閻王的身後。
天地無聲,萬鬼俯首。
他就那樣拄著棍子靜靜地立在白骨大地上,已然成為了這整片天地的絕對中心。
「老夥計,我們走。」
赤尻閻王輕撫著手中的金箍棒,語氣中帶著一絲久違的溫柔。
隨後,他眼神一厲,雙手握緊棒身,將那烏金巨棒高高舉起,然後砸向腳下。
「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
如意金箍棒深深砸入堅不可摧的異次元岩層之中,震起一圈肉眼可見的,呈現出毀滅性黑色的環形氣浪。
這股氣浪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道道漆黑的縫隙。
赤尻閻王微微垂首,三雙火眼金睛半睜半閉。
周身金光如實質的火焰般熊熊燃燒,渾身的毛髮根根倒豎,狂暴的煞氣、神聖的佛光詭異地交織在一起。
如意金箍棒在地下劇烈地嗡鳴不止,似乎在呼應著主人闊別已久的歸來。
棒兩端的金箍亮起刺目的光華,金光順著棒身逆流而上,瞬間蔓延至赤尻閻王的全身。
「鎮。」
赤尻閻王吐出一個字。
隨後,他拔出金箍棒,對著前方空無一物的虛空,平平無奇地揮出了一棒。
沒有花哨的招式,也沒有繁複的法訣。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規則。
一棒定乾坤,一棒碎世界。
「咔嚓————乒!」
這一棒,無視了一切壓制,直接打穿了籠罩在眾人頭頂的規則枷鎖。
前方的虛空,如同被鐵錘擊中的玻璃,轟然碎裂。
一個深邃的虛空裂縫被硬生生地砸了出來。
透過那道裂縫,李想、張啟臣等人在極遠處,隱約看到了一幅令人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畫卷。
裡面是一片沒有生機的世界。
天是暗紅色的,地是黑褐色的。
十八層地獄如同一個倒置的漏斗,層層疊加,向下延伸至無盡的深淵。
在更深處,隱約可見十座散發著森嚴鬼氣的宏偉閻王殿,五方鬼帝的法相鎮壓著四極。
而在那片世界的最頂端,最高處,似乎有一座若隱若現的白骨王座,一個不可名狀的身影端坐其上,那是萬鬼之主,陰天子所在的地方。
這,就是真正的陰曹地府。
「走。」
赤尻閻王收起金箍棒,沒有再理會渺小的人類,也沒有去破壞他們辛辛苦苦布下的封印節點。
他轉身,帶著封印在五指山下的騰蛇大聖,龐大的身軀率先邁入了通往陰間的裂縫。
在他身後,鬼族大軍浩浩蕩蕩地跟隨著他們的王,魚貫而入。
「嗡當最後一隻小鬼踏入裂縫,被強行撕開的虛空裂縫迅速癒合,消失得無影無蹤。
被擾亂的天地規則重新接管了這片空間,除了滿地的狼藉和殘留的鬼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躲在遠處的石堆後。
「噗通。」
秦鍾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衣服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已經被冷汗完全濕透。
「我的個親娘四舅奶奶————」
秦鍾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眼裡滿是掩飾不住的恐懼,「差點,就差那麼一點,老子就把褲襠給尿濕了,這他娘的也太嚇人了。」
「媽的,這種要命的事兒,以後打死我也別叫我了。」
孫金貴癱在一旁,摸著自己這具剛換不久的老太監皮囊,尖著嗓子罵罵咧咧。
「老頭子我這顆心臟本來就不好,再來幾次這種刺激的,非得當場一命嗚呼不可。」
楚天和約翰也沒有了平日裡的鎮定,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瘋狂點頭。
剛才這種直面死亡深淵的感覺,他們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海棠也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將臉上的黑紗扯下,露出有些蒼白的面容。
「不管怎麼說,壓在頭頂的這片天,總算是消失了。」她看著空蕩蕩的前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沒能搶到靈桃,不過能在這等神仙打架的場面里保住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了。
而在通道最後的節點處的祭壇前。
盧載舟看著重新恢復平靜的虛空,臉上的絕望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這下總該結束了吧?」他苦笑了一聲,聲音乾澀。
林玄樞將法劍歸鞘,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道袍,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溫潤。
「事出反常必有妖,赤尻閻王為何突然撤軍,為何不順手毀了封印?」
他沉聲說道:「其中的隱情我們無法揣測,當務之急,是趕快出去向外面的大宗師們匯報這裡發生的一切。」
李想聞言,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接連出現了三位上四境的無上強者,這種級別的交鋒,根本就不是他們這群第二境、第三境的小卡拉米能夠接觸,甚至理解的。
萬幸的是,赤尻閻王似乎並沒有將他們這些螻蟻放在眼裡,走的時候沒有斬草除根,也沒有去破壞那些封印節點。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不過,回想起赤尻閻王一棒子打穿陰陽兩界壁壘的恐怖威能,李想心中又升起一絲疑慮。
「有這等存在,這黑水潭通道封不封印,似乎也沒什麼區別了。」李想心中暗道。
「走吧,我們只需要將看到的一切,如實向上面匯報就行了,至於如何應對,那是大人物們該頭疼的事情。」
張啟臣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身帶頭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眾人收拾起複雜的心情,互相攙扶著,踏上了返程的路。
黑水潭通道的入口處,位於黑水古鎮的中心地帶。
此時,通道外已經聚集了大量的各方勢力高層。
隨著封印大陣的最後合攏,通道內湧出的鬼氣被徹底切斷。
緊接著,開始陸陸續續有倖存的精英從漩渦中走出,向各自的長輩匯報通道內部那匪夷所思的戰況。
高台上。
岳大宗師、陸長生、清無命,這三位在此次戰役中起到了定海神針作用的大宗師,正並肩而立。
聽著下方傳回來的情報,三人的臉上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清無命長滿黑色鱗片的龍豬臉上,此刻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騰蛇大聖竟然被赤尻閻王鎮壓抓走了?!」
清無命雙拳緊握,雖然騰蛇大聖只是殘魂,但那也是他們妖人一族的底蘊和精神象徵。
如今被鬼族擄走,這不僅是實力的損失,更是奇恥大辱。
相比於清無命的憤怒和陰鬱,站在他身旁的陸長生,此刻的狀態卻顯得極其詭異。
這位活了三百多年,平日裡總是佝僂著背,陰沉隱忍的龍門鏢局老祖宗,在聽到騰蛇大聖被赤尻閻王帶入陰間的確切消息後,身體竟然開始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那不是恐懼,而是壓抑到了極點的狂喜。
「終於——
陸長生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爆射出兩道光芒。
「終於————解脫了!!!」
一聲低沉的呢喃從他喉嚨深處傳出。
下一秒。
毫無徵兆地,陸長生動了。
沒有一絲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任何起手的預兆。
他原本佝僂的身軀拔高,體內的武罡如同壓抑了數百年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死!」
陸長生眼神一橫,殺機畢露。
大宗師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目標是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剛才還在與他稱兄道弟的幾名宗師和大師級強者。
這幾人,正是之前在臨江縣龍門鏢局門口,配合他演戲的一批前朝妖人死忠黨。
「陸長生,你幹什麼?!」
「啊!」
慘叫聲驟起。
陸長生出手狠辣到了極點,他的雙臂化作兩條殘影,掌心噴吐著漆黑如墨的罡氣。
砰,砰砰!
僅僅是一個照面。
兩名防備不及的大師,直接被他一掌拍碎了天靈蓋。
一名實力達到第五境初期的宗師,拼死抵抗,卻被陸長生五指如鉤,硬生生扯出了心臟,捏得粉碎。
鮮血飛濺,染紅了高台。
「陸兄,你瘋了不成?!」
一旁冷眼旁觀的孔府大儒孔長空臉色劇變,手中儒聖戒尺瞬間橫在胸前,厲聲喝道。
他怎麼也沒想到,陸長生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對自己人」痛下殺手。
陸長生隨手甩掉手上的血跡,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孔長空。
「瘋了?不,老夫清醒得很。」
陸長生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子暢快淋漓的狠絕。
「孔長空,你真以為老夫願意當這三百年的狗奴才?!」
他伸手一指地上的屍體,聲音提高了八度,傳遍了整個廣場:「這場黑水古鎮的鬼禍,根本就不是什麼天災,這全都是十二妖人大聖之一的騰蛇大聖在幕後策劃的陰謀。」
「而地上的這些人,包括你孔府的某些敗類,全都是騰蛇大聖安插在人族內部的爪牙,是協助鬼族入侵的人奸。」
陸長生這番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響。
「今日,我陸長生,便要為民除害。」
話音未落,陸長生根本不給孔長空辯解的機會,身形如同一條黑色的閃電,直接撲向了這位儒教宗師。
「滿口胡言,陸長生,你這是想殺人滅口。」
孔長空怒喝一聲,手中戒尺爆發出浩然白光,迎了上去。
然而,兩人剛一交手,孔長空的臉色變了。
「砰!」
雙掌相交。
孔長空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湧來,他引以為傲的浩然正氣,在這股力量面前,竟然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撕裂。
「罡勁凝勢————?」
孔長空倒退數步,瞪大了眼睛,望向陸長生周身幾乎凝為實質的黑色武罡,「陸長生,你竟然隱藏得這麼深。」
武修一旦踏入大宗師的層次,體外的武罡便會開始向內演變。
內罡的化形、凝勢、聚意、合道,分別對應著大宗師的四大境界。
絕大多數武修大宗師,終其一生都卡在化形」的階段。
而眼前的陸長生,身上的武勢沖天而起,宛如實質,這分明是已經跨越了化形,踏入了凝勢巔峰,半隻腳邁進聚意境界的表現。
「現在才知道?晚了!」
陸長生冷笑連連。
三百年的隱忍,三百年的裝孫子,為的就是今天這一刻。
他身上的武勢如同一條狂暴的黑蛇,衝破了孔長空倉促間布下的儒修防禦手段。
「咔嚓。」
陸長生欺身而近,一隻手如鐵鉗般死死掐住了孔長空的脖子。
「呃————」孔長空雙眼暴突,雙腳離地,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孔兄,你就安心地去吧。」
陸長生眼神冰冷,手腕猛地一用力。
「咔嚓頸骨碎裂。
一代儒修宗師,孔長空,就此殞命。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陸長生這雷霆般的手段和恐怖的實力給震住了,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陸長生將孔長空的屍體扔在地上。
隨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抬起手,並指如刀,反手斬向了自己的腦後。
「嘶啦那根象徵著臣服,留了足足三百多年的妖人長辮,被他齊根斬斷。
陸長生將那根斷辮高高拋向空中,聲音猶如洪鐘大呂,震徹九霄。
「我陸長生,今日割辮立誓。」
「從此以後,我陸家與妖人一族,恩斷義絕,勢不兩立。」
「轟!!!」
隨著斷辮落地。
陸長生體內壓抑了三百年的心魔與枷鎖,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一股比之前還要恐怖數倍的氣息,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只見他背後的虛空中,一頭巨大的黑翼大蛇虛影浮現。
這騰蛇不再是妖氣的顯化,而是純粹由他的武道意志凝聚而成。
騰蛇振翅,仰天嘶鳴。
意念合一,武道聚意。
在這一刻,陸長生借著斬斷過去因果的契機,終干跨越了那道天塹,正式踏入了絕代大宗師之列。
恐怖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全場,壓得不少下五境的職業者紛紛跪倒在地。
陸長生轉過頭,一雙銳利如刀的眼眸鎖定了不遠處面色鐵青的妖城城主清無命。
「清天命。」
陸長生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客氣,而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審判。
「念在你們妖城此次也算是出了力,有抗鬼的微末功勞。」
「老夫今日不殺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遠方的臨江縣。
「限你們妖城,七日之內,全部搬出臨江地界。」
陸長生眼中殺機暴漲:「七日之後,若還讓我看到一個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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