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怎麼樣？」柳雨霖笑吟吟問。
陳昇回過神，摩挲著下巴，頷首評價道：
「嗯，這個針織開衫還不錯，裙子果然不行，不是很符合約爾太太那套常服的氣質。」
「可我覺得挺好看的誒！」
柳雨霖對著鏡子，戀戀不捨地揪了揪裙擺，語氣里滿是那種「明知故問」的嬌憨。
旁邊幾個哥們頓時忍不住了：
給她買啊混蛋！
陳昇依舊搖頭：「這種帶有赫本風、剪裁講究的闊擺裙，快銷品牌的流水線還是很難拿捏那種典雅的神韻。旁邊有幾個歐美品牌的服裝店…可以去碰碰運氣。」
「那我自己買！」柳雨霖也是個不聽人說話的主，叛逆似的努努小嘴，轉身反手關上更衣室的門。
隨後，她又試了幾件其他顏色的針織開衫和百褶裙。
陳昇從中挑了三件，柳雨霖也買了兩件，兩人去到旁邊的品牌店買裙子和內搭。
陳昇只買連衣裙，像半身裙、襯衫這類製作相對簡單的，他自己做。 兩人從商業街頭幾乎一路逛到街尾，輾轉了好幾條街，手上的logo袋越來越多。
陳昇提得實在有些累，倒不是他想展示紳士精神，而是柳雨霖手上的袋子一點也不比他少。
「這雙瑪麗珍鞋好看誒！」
「這雙是黑色皮面帶搭扣的，粗跟，造型確實很符合，但太貴了，去便宜點的店子看看吧。」
「那我買！」柳雨霖財大氣粗。
不止是這雙瑪麗珍鞋，之前買的內搭襯衫、短裙也是。
陳昇買了，她還要自己掏錢買一份。
看著柳雨霖手裡越來越多袋子，陳昇忽然感覺自己有點像怨種：
「柳雨霖你等一下。」
「怎麼了？」柳雨霖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髮絲微亂，透著一股瘋狂購物後的微醺感。
陳昇審視著她，提了提手裡沉甸甸的袋子，發出直擊靈魂的質問：
「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會女裝吧？」 柳雨霖歪歪小腦袋，旁邊行人走過十幾輪，她才如夢初醒般驚覺：
「哦！你的意思是，你買的這些衣服拍攝完，會全送我？」
雖然但是，你能不能別直接說「送」？
好歹客氣一下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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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話我可以友情價出給你口牙！
你沒必要再買一份啊！
「這衣服都是按照你的身材買的，別人也穿不上啊……」
柳雨霖也意識到這點，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裡的袋子往背後藏了藏：
「好啦，我知道啦。但我不好意思白拿你的。」
她偏著頭提議道：
「這樣吧，拍完，如果你不要的，我都八三折收你的！怎麼樣？」
「為什麼是八三折？」 穿過也是你穿過的呀！
自己穿完自己買也算二手是吧？
「八三折好聽嘛！」
「你要圖個吉利的話，九九折更好聽。」陳昇的語氣像個老練的推銷員。
「什麼寓意？」
「百里挑一。這些衣服都是百里挑一。」
柳雨霖笑了，她還以為是999之類土味情話呢，沒想到還有這種角度。
陳昇好奇道：「所以你那個八三折又是什麼寓意？」
柳雨霖哪有這麼多抽象儲備，剛剛也就是隨口謅了一個諧音梗，本來沒啥，和陳昇的一對比，頓時感覺落了下層，現在被陳昇一問，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了，當即轉移話題，「先不說這個了，前面就是muji還有miniso，你不是要去那買約爾太太標誌性的發箍嗎？走吧走吧！晚了那幫寄宿生就要把店踩平了！」
柳雨霖沒有空著的手，便用肩膀推了推陳昇。
陳昇無奈，緊了緊手裡的logo袋，半推半就地走進前面的雜貨店。
現在午後一點，這座城市的毛細血管里開始涌動起青澀的血液。 由於下午還要上晚自習，許多寄宿生住得離學校很遠，所以大多都會選擇早些到學校，在學校附近結伴逛會兒街，挑揀一些能慰藉枯燥自習生活的書籍、玩具或零食，然後一起吃頓晚餐再回學校自習。
「你以前經常和你的小姐妹來這逛？」
陳昇看著那些琳琅滿目的貨架，只覺得眼花繚亂。
「算不上經常，但次數肯定比你多！」
「那這裡有沒有那種寬發箍，白色的？」
「應該有的，你跟我來！」
柳雨霖像是怕陳昇跟丟了，回眸一笑，口罩外的眼睛彎成月牙，步履輕盈地在人群中鑽進鑽出。
陳昇想直接問店員的，但看柳雨霖很開心的樣子，便也不掃她興了，跟著她在店內穿梭。
「來這的學生還真不少。」
陳昇看著一個個穿著校服的身影，感嘆道。
「旁邊kkv人應該更多些。」
柳雨霖說完，似乎是看到了擺放發箍的地方，加快了步伐。 陳昇亦步亦趨。
就在兩人側身掠過一排陳列著毛絨玩具的貨架時，斜刺里傳來一聲驚疑不定的嘀咕：
「誒蔣勇，這個光頭是不是你們隔壁班那個陳昇？」
「好像是。」
「他上次在校外一打三是不是真的？」
「鬼知道……」
「那前面那個……是他女朋友？」
「估計就是朋友吧……」蔣勇想起來那天和他起衝突的女生。
聽到蔣勇的名字，陳昇側目瞧去。
果然是蔣勇。
他正挽著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
兩人穿的都是常服。 陳昇聽譚斌提過，蔣勇的女朋友是他們學校的體育特長生，叫啥忘了。
他沒有多在意，從兩人跟前走了過去，追上了已經在那兒擺弄發箍的柳雨霖。
柳雨霖正擺弄著手裡那頂支棱著貓耳朵的黑色針織帽。
「學校上課不讓戴帽子吧？」
「我這不是覺得你光著頭，可能會冷嘛！」
柳雨霖抿嘴一下，把帽子放回，繼續往前面走，終於找到了擺放發箍的地方。
「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柳雨霖騰不開手，用下巴示意陳昇。
陳昇上前拿起一個，端詳起來：
「闊邊倒是闊邊，可惜太花哨了，這些亮片和蕾絲有點喧賓奪主。約爾太太的精髓在於『大巧不工』，得是那種更日常些的，純白素淨的款式。」
他頓了頓，舉例道：「比如，柯南里鈴木園子戴的那種。」
柳雨霖心領神會，「哦！就是那個把劉海放下來顏值能提升十倍的鈴木財團千金！」她回憶道，「你這麼一說，好像趙麗穎也喜歡戴這種發箍。」 陳昇點點頭。
「那確實有些難找。」柳雨霖微嘟著嘴說，「印象里，這兒應該沒有那種發箍賣，可能得到網上去買了。」
「沒事，我買了。」
一些不貴的小配飾，陳昇已經提前在網上下單了，這種配飾，倒沒那麼多講究，差不多就能用。
「東西買的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等等，你看我戴這個好不好看？」
陳昇聞聲回頭，看到柳雨霖自顧自把剛剛那個白色寬發箍戴上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艷，想到柳雨霖今天陪他逛了這麼久，便認真夸道：
「發箍其實很挑人的。頭大頭扁額頭突臉圓……都不適合。但你的額頭很漂亮，臉小，髮際線也很完美，所以挺適合戴發箍的。」
「真的？」
「真的，而且這種寬發箍在時尚界又有另一個特別的叫法『權利發箍』，緞面、珍珠或絲絨材質的發箍，自帶復古感和精緻感，能瞬間提升穿搭的氣質。」
「你看看迪士尼的公主，基本都有個發箍，各種各樣的發箍，頭型不好看，一般人是真駕馭不了的，得是劉亦菲、張元英……這樣頂級的骨相才行。
「日劇裡面，很多千金大小姐也經常會戴這種發箍，比如《一兆遊戲》里今田美櫻飾的黑龍桐姬、石原里美在……」 「柳雨霖？」
柳雨霖削瘦的香肩微微一顫，像是才從某種迷離的幻夢中驚醒。
「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
陳昇發現自己說了半天，柳雨霖也沒個反應，換作之前，她高低得發出幾聲罐頭笑聲活躍氣氛，這才好奇地問了一句，見她沒事，便也沒說了，轉身準備走。
但柳雨霖沒有走，她半低著頭，挪動不了半步——
她此刻的大腦正處於干燒的狀態：
唔啊啊！救命！陳昇怎怎怎麼這這麼會誇人？
他剛剛居然把我跟公主、財閥千金放在一起比了？我沒聽錯吧！神仙姐姐、石原里美可是我的偶像誒！
而且他怎麼連頭型髮際線這種地方都看得那麼仔細啊！我我自己照這麼多鏡子，都不會留意這麼多細節啊！
難道，平時就在偷偷觀察我嗎？
完完完了！ 不敢說話了！
開口說話，心臟……心臟一定會跳出來的！
不行——！
不行了，完全沒法思考，感覺整個人都要冒煙了！！
「嗯？」陳昇見柳雨霖又是半天沒動靜，問，「你還有什麼東西要買嗎？」
柳雨霖香肩又是一顫，如果天再冷些，興許能看到她臉頰上蒸騰出的熱氣。
「我，我還想再看看……」
柳雨霖趕緊轉過頭，假裝挑著發箍，實則視網膜上一片空白。
她忽然很慶幸戴了這個口罩，要不絕對超——級失態！
陳昇見自己的誇讚似乎起了反作用，讓柳雨霖想試試更多的發箍，一時有些後悔。
他盯著琳琅滿目的發箍看了會兒，腦海中忽然划過一道靈光。
他走上前，拿起一個打著蝴蝶結的發箍，鼓搗了一下，然後戳戳柳雨霖的背問： 「你覺得我這怎麼樣？」
柳雨霖轉過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戴著蝴蝶發箍的光頭，原本的緊張不安霎時被莫名的喜感給壓下去了，差點笑出聲：
「好看！好看！好看！」
她嘴上夸著，心裡還是忍不住聯想到一些奇怪的東西：
「像金剛芭比！哈哈哈！」
陳昇看到眼前飛漲的進度，喜上眉頭：
任務進度漲了，所以他也不惱，取下發箍，問：
「那你還要逛嗎？」
柳雨霖漂亮的眼睛裡明顯透著意猶未盡。
「我今天算不算是都在陪你逛街？」
你這一說好像還真是……
說到底，是他要來買東西，本來應該沒柳雨霖啥事。 「辛苦你了。」陳昇語氣誠懇道。
柳雨霖嬌俏一笑，討價還價起來：
「那作為補償，你下午陪我逛一會兒吧！」
她其實也知道，男生都不怎麼喜歡逛街的。尤其還是逛這種女生喜歡的服裝店、雜貨店。
但她沒想到，陳昇幾乎想都沒想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沒問題。」
聞言，柳雨霖的眼睛頓時閃出兩顆四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