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先自己轉轉。」陳昇老練地擺手。
「好的，那邊是當季主打，有需要隨時叫我。」店員的熱情並未消退，目光依舊在那位身材驚人的少女身上流連。
「陳昇，你來看看，這件是不是你要找的那種米白色？感覺色調很正！」
柳雨霖輕盈地蹦到一處貨架前，指點著一件針織開衫，回過頭時，眼裡閃著小孩發現玩具般的興奮。
陳昇湊上前去，指尖摩挲了一下布料。他以前聽老媽念叨過，好的米白要像陳年的宣紙，帶點溫潤的厚度，不能像列印紙那樣刺眼。他又在腦海里對比了一下約爾太太的立繪，微微點頭：
「質感還行，顏色和版型基本能還原八成，就是不知道實際上身的效果怎麼樣。」
「這還有一件黑色的a字連衣裙，也是你要的！」
柳雨霖像是在尋寶，有些興奮地扯著裙擺在身上比劃，「要不拿去一起試試吧？正好在你清單里是一套的！」
「你那領口開得有點大，像赫本風。拿後面那個吧，那個領口高些，更契合原著溫柔人妻的穿搭。」
「赫本風？」柳雨霖好奇寶寶似的眨眨眼。
「對，奧黛麗赫本，被譽為『人間天使』的影星，有些年代了，你聽說過嗎？」
「哦！就是那個超——有名的女演員！我看過她演的《金粉世界》和《羅馬假日》！」 「嗯。」
陳昇記得《間諜過家家》的畫師提過，漫畫裡虛構的奧斯塔尼亞，其實很大程度上重疊了上世紀六十年代的柏林投影。那是一個冷戰迷霧與時尚爆發並存的紀元，而奧黛麗·赫本，正是那個時代的審美標杆，畫師估計借鑑了不少那個時期的經典時尚元素。
陳昇隨口科普道，「赫本這一生當中最愛的服裝單品就是裙子，尤其是闊擺款式的裙子，能夠很好地隱藏她身材稍微有些五五分的問題。像這種方領款式的收腰a字連衣裙，不僅可以很好地秀出鎖骨和頸部線條，而且收腰的設計又能將視覺重心牢牢鎖在纖細的腰肢上……
「很多人一到了中年，就會穿得老土又俗氣，很難找到適合自己的穿衣風格？赫本風就是一個挺百搭的選擇，既優雅又得體。」
「哇！」柳雨霖像是被點通了任督二脈，死死攥著那條黑裙子，恍然大悟道，「難怪我媽衣櫃裡好多這種裙子！」
「你媽有？」陳昇愣了一下，「那還買啥？」
花這冤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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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雨霖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悄悄挺了挺嬌俏的身段：「我媽可沒我高！」她寶貝似的抓著兩件裙子說，「而且來都來了，不試一下也太虧了吧？」
「行，來都來了。」
陳昇隨口玩了個梗，旋即瞄了眼價格：
199，尚在可接受範圍內。
他陪柳雨霖走到試衣間前，柳雨霖抱著三四件衣服鑽了進去。 陳昇守在帘子外。
一旁的長椅上，橫七豎八地散坐著幾個陪女友逛街的男同胞，個個眼神渙散，一副魂游太虛、生命值快要耗盡的頹態。這幾位同病相憐的小伙兒交換了一個無奈的苦笑，頗有種「英雄冢里見」的默契。
但陳昇不在其中，他精神好得很。
因為要買衣服的是他，可不是幫女朋友買，還關係到他後面的賺錢計劃，馬虎不得！
旁邊幾個哥們可不這麼想，他們覺得這個光頭看著年紀很小，八成是初戀，頭一回陪姑娘出來顯擺，所以才有用不完的勁。
年輕真好。
「陳昇……我換好了，你看看。」
一個清凌凌的聲音驟然打破了幾人的思緒。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而且這聲音太乾淨、太動聽了，原本在那兒摳手機、打瞌睡的漢子們齊齊一振，瞬間支棱起了耳朵。
尼瑪聲音殺手！
肯定是聲音殺手！ 陳昇正打算找店員問有沒有連褲襪單品，驀然聽到試衣間傳來柳雨霖的聲音，聞聲望去，視線恰好落在那緩緩開啟的試衣間門縫處。
門在這時被打開，柳雨霖輕輕拈著裙擺，略帶幾分少女特有的侷促，款款步入視野。
她換上了那身米白色針織開衫和黑色連衣裙。
站在試衣室狹小的空間中，白光打在肩頭，仿佛畫框裡的矜貴公主，提著裙擺，捂著胸口。
儀態端莊優雅。
陳昇的呼吸驟然一滯。
這一套在動漫里是約爾太太居家時的溫婉打扮，可穿在柳雨霖身上，卻多了一種驚心動魄的青春張力。開衫略顯寬鬆，被她削俏的肩膀撐起，里襯的黑裙緊貼著曲線，裙擺恰到好處地落在膝蓋下方。
「怎麼樣？合適不？」柳雨霖輕盈地左右牽動裙子。
裙裾翩飛，光潔的小腿繃出緊緻的弧度，在黑色的裙擺下若隱若現，那種光滑的、帶著生命彈性的弧度，宛如深海中游弋的銀魚，在墨色浪潮間靈動穿梭，靈動得讓人挪不開眼。
不僅如此，一想到後面她要穿上那種極薄的，性感的黑色透肉絲襪……
陳昇悄無聲息地猛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躁動，神色肅穆得像是在鑑別文物的古董商：
「領口太高了，約爾太太的精髓在於那抹不經意的居家感。你把第一顆扣子解開，肩膀往後壓一點，我看看肩線。」 「哦，好。」
柳雨霖沒有絲毫猶豫，乖巧地照做。
當領口微微敞開，白瓷般細膩、又透著幾分冷冽美感的鎖骨毫無防備地撞入眼帘時，陳昇由衷慶幸自己這周沒選能加絕對力量的角色，不然當場就要交代了。
柳雨霖敏銳地捕捉到了陳昇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神。她嘴角挑起一抹計謀得逞的狡黠，像是掌握了某種禁忌魔法的小女巫，不但沒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提起那截墨色的裙擺，在那方寸之地的試衣鏡前，踮起足尖，交疊出一雙白生生的小腿肚，做了個極具視覺衝擊力的「4」字腿。
陳昇很想警告柳雨霖：
你再這樣就別怪我腦補更衣室的限制級成人劇情了。
「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