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纖雲濃睫一顫，把視線移到陳昇臉上，聽到陳昇叫她的名字，一時間竟還有些不習慣，誇張地說，感到了一種社交身份被剝離的恍惚。
「鮮蝦蟹籽的。」
話題打開，柳雨霖立即歡悅地接話：
「哦，我想起來了，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喜歡吃蝦餃來著。」
「嗯，但那個太貴了。三十多才四個，這裡的鮮蝦雲吞性價比比較高。」
「我知道一家便宜的早茶餐廳，自助的！那兒的干炒牛河也不錯，要不要下次一起去吃？」
「在哪兒？」
「在……」
「哦，那裡我正好想去來著，但一個人吃自助有點奇怪……」
兩個女生的話題迅速升溫，將陳昇乾乾脆脆地晾在了名為「中產生活想像」的荒原上。
早茶？完全沒見過思密達！
聽起來就是要能在別墅里唱k的大佬才能吃得起的高檔玩意兒。 好在此時，幾碗熱氣騰騰、香氣勾人的雲吞終於端上了桌。
三位高中生立刻展現出了華夏學子特有的、如風捲殘雲般的戰鬥素養。
乾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陳昇還是第一次和柳雨霖還有秦纖雲一起吃早餐——一句廢話。
他觀察到：
柳雨霖吃東西像極了在森林裡囤糧的小松鼠，腮幫子鼓囊囊的，眉眼間全是明媚的生命力。她吃得隨性、灑脫，甚至帶著點江湖兒女的不拘小節，卻帶著一股非常治癒的感染力。看著她吃，會覺得這小小一碗的雲吞里，真能吃出什麼大造化來，讓人瞧了便覺食慾大增，恨不得再向老闆追加兩份；
而對面的秦學神，則是完全迥異的畫風。即便身處這滿是油膩、略顯寒磣的木桌前，她依然端坐如畫，素手拈箸的動作優雅得像是正在主持一場國宴。明明是普普通通的雲吞，被她送入檀口時，硬是吃出了一種指甲蓋大小、得按千元標價的高級料理感。
秀色可餐都是騙人的。
看美女吃飯只會越看越餓。
陳昇指的是肚子。
三人吃飯時倒沒有再聊天了。
高中食堂里鍛鍊出的驚人吃飯速度，三人幾乎都在五分鐘左右結束了戰鬥。 秦纖雲抽出一張紙巾，動作細緻地擦拭著唇角；
柳雨霖也是如法炮製，動作如出一轍。
得，潤唇膏白塗了。
不對，她應該都吃了，也不算浪費。
哦，原來見面的時候柳雨霖指的味道好是這個意思啊？
陳昇後知後覺。
「我吃完了，先走了？」
秦纖雲試著問，柳雨霖也站了起來，點點頭，活力滿滿應道：
「嗯！路上小心！下次一起去吃早茶自助！」
秦纖雲噙笑頷首，視線悄悄掠過一旁掛著服務員式微笑的陳昇。
陳昇正像個招財貓似的揮著手。
她覺著莫名有些喜感，等了一秒，沒有等到陳昇開口，微微有些失落，旋即轉身走進了晨曦。 柳雨霖和陳昇跟在秦纖雲後面出了早餐店，和秦纖雲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話說陳昇。」柳雨霖反剪著雙手，腳尖輕快地在地面跳躍，像個不知疲倦的精靈，「剛剛我和秦纖雲聊蝦餃的時候，你咋沒說話？」
她歪著頭，亮晶晶的眸子裡寫滿了好奇：
明明陳昇平時挺能說的啊？
害羞了？
「嗯……」陳昇沉吟片刻，一臉深沉地開口，「我其實剛剛醞釀了一句頗為狠辣的點評——『班長不愧是家裡當官的，專門吃資本家』，但轉念一想，班長可能不懂日語，就放棄了。」
蝦餃，聽起來像日語裡的「社長」，差不多是老闆的意思。
聞言，日語本當上手的柳雨霖反應極快，瞬間get到了笑點，掩著嘴咯咯笑個不停，笑得幾乎直不起腰，不得不停下腳步，等陳昇慢悠悠地跟上來。
「陳昇，你這就不厚道了，不能因為我今天身上曰本濃度過高，就歪解我這麼標準的普通話吧？」
「沒辦法，我動漫看多了，自動腦補了。」
「不過，有件事還真給你蒙對了，」柳雨霖頗為驕傲地揚起細白的脖頸，「我對日語確實略懂一二！」
不是，誰問你了？ 陳昇沒把柳雨霖這話當回事。
他調侃道：
「那正好，我們待會兒要去好幾個曰本服裝品牌店子，優一庫、muji、厚木啥的，到時候溝通、講價、刺探虛實，全仰仗柳翻譯官了！」
「沒問題！你看我表演吧！」
柳雨霖明知他在開玩笑，國內店裡哪用得著日語溝通，但她卻極其受用這種被「委以重任」的感覺，應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黃興廣場這一塊是當地最知名的商圈之一，加上今天又是周末，人潮如織，熱浪與喧囂齊飛。
甚至能看到不少穿著瀟湘中學校服的學生結伴逛街。
在這一片繁華底色中，陳昇在前開路，柳雨霖落後半步緊隨其後。
柳雨霖雖遮住了那張會被人偷拍的臉蛋，但那雙筆直勻稱長腿，在人群中極具節奏地晃動，活脫脫一道能讓行人自動降速的風景線。
所到之處，女同胞紛紛行注目禮投來羨慕的目光。
陳昇都被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了——
主要是那些人一邊看一邊偷偷議論也就算了，還只夸柳雨霖不誇他，搞得他任務進度是一點沒漲。 忒沒禮貌了！
兩人的第一站鎖定了優一庫。按照陳昇那份詳盡到變態的服裝清單，這裡的針織開衫和連衣裙是性價比比較高的平替。
連褲襪這裡也有，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薑黃色這種稀有顏色的。
剛一踏進店門，幾個正湊在一起虛度光陰的導購服務員便停止了閒聊，眼神像探測器一樣掃了過來。在捕捉到柳雨霖建模般的身材時，那份職業假笑竟奇蹟般地生動起來，帶上了一種發自肺腑的驚艷。
「帥哥美女，買衣服嗎？」
【接受到的讚美：3/100】
陳昇看著眼前突兀跳出的虛幻系統框，眼睛微微一亮，心中一邊腹誹一邊盤算：
合著這個任務的正確打開方式，是帶著頂級美少女到處「刷臉」騙讚美值？
驚世智慧了屬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