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昇的話，柳雨霖搖頭笑了笑。
她剛剛拿起手機時便把信息看完了。
「沒什麼大事，就是我小姨國慶提前從魔都回來了，今天下午剛到，想帶我和我表弟吃頓飯改善改善伙食！」
「就上次結婚那個小姨？」
「對！」
「聽起來，她和你們幾個侄子侄女關係很好啊？」
陳昇感覺自己這邊的親戚，除了過年見面時會嘮嗑，平時基本沒有什麼交流。
用他老爸的話說，現在的農村人情味兒也越來越淡了。
「那可不，她很年輕的！九零後，也是老二刺螈了，以前也玩過cos！當年她cos《灼眼的夏娜》里的夏娜和《超電磁炮》里的炮姐時，我還在看《貓和老鼠》呢！」
貓和老鼠怎麼了？
我現在還在看啊！
而且常看常新。 「哦，那她知道你請假了嗎？」
「應該不知道吧？」柳雨霖猶豫道，「不然我外婆早就一百個電話轟炸過來了！」
陳昇點頭，手穩穩地給她打理著髮型。
沒過三秒，柳雨霖忽然盯著屏幕驚叫了一聲。
「怎麼了？」陳昇問。
柳雨霖拿起手機，指著搜索欄問，「你看你剛剛推薦的燒麥店是不是這家？」
陳昇瞄了一眼，點頭道：
「是這家，咋了？」
「我正準備搜你說的那個燒麥店，沒想到搜索框裡直接就出現名字了！」柳雨霖剛眉頭輕蹙，目光銳利，「我懷疑我們被外賣app監聽了！」
「這不是基本操作嗎？」
「是嗎？」
陳昇解釋說：「這是大數據畫像與關聯推薦。app通過跨平台數據共享、地理位置及消費習慣，利用算法模型精準預判了你的意圖，可能你平時就喜歡吃包子餃子這種麵食，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它就自動把類似的高分店鋪推到你面前……」 柳雨霖徐徐頷首：「如懂。」
陳昇舉了個例子說：「比如我最近因為要出約爾太太的cos，所以看了很多相關的視頻，所以我b站首頁開始給我推大量cos、間諜過家家、甚至諜戰片相關的視頻。以前是遊戲攻略居多。」
「哦！」柳雨霖恍然，「難怪我最近b站抖音上總是刷到美妝視頻……」
「嗯。」
說完，陳昇準備對髮型進行最後的收尾，把之前買的髮飾給柳雨霖戴上。
然而柳雨霖卻驀地倒吸一口涼氣，如臨大敵般猛地轉過頭來。
「陳昇！」
「怎麼了？」
「我突然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什麼？」陳昇低頭看著柳雨霖，不解。
柳雨霖說：「按你剛剛給我科普的，如果你把我的cos視頻發到網上，萬一火了，是不是有極大概率會推到我小姨手機上？她也看cos視頻的！」
嘶—— 聞言，陳昇眉頭悄然皺起，輕咳了兩聲，陷入沉思。
他準備拍三條視頻，如果要達成一千萬，相當於每條視頻都得在短短時間內累計達到300w以上的點讚——注意是點讚，不是播放量！這麼多的點讚量，哪怕是分散到幾個平台，每個視頻也有幾十萬的點讚！這種數據，放哪個平台上都一定會上個小熱門的！
「你小姨不讓你拍視頻嗎？」陳昇問。
柳雨霖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
「雖然我小姨對我很好，但有些事上，她是和我媽我外婆站一邊的……她們不讓我在高中這個關鍵的時候搞這些東西……」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陳昇聽出了柳雨霖話中為難的意味。
難怪她某站某音帳號上一個視頻都沒有。
譚斌b站都有幾條旅遊vlog。
「但！」柳雨霖忽然柳眉一擰，一副豁出去了模樣，抬手道：「你放心！既然答應你了，我就一定會幫你拍！」
「話是這麼說……」陳昇抬頭看向柳雨霖，「但我剛剛也想到了一個可能的隱患。」
「什麼？」柳雨霖眨巴眨巴眼問。
雖然陳昇沒有接觸過cos圈，但他多少在網上了解到過。 cos圈其實還挺亂的。
無論是coser還是攝影師，甚至是某些金主……
柳雨霖現在還在上學，如果她到時候憑藉這幾個cos視頻火了，勢必會招來各種牛鬼蛇神——
事實上，就柳雨霖的顏值，哪怕不是拍cos，只是簡簡單單拍幾個校園vlog，也絕對能成為一個小有名氣的網紅。
但無論怎樣，都會影響她現在的學習和生活。
柳雨霖家人估計也是考慮到這點，才不讓她在高中做這種自媒體的活計。
陳昇將心中所想和柳雨霖一一說了，柳雨霖不禁點頭，看著陳昇的眼裡又多了一絲欽佩。
「還是你考慮長遠。」夸完，她話鋒一轉，問：「話說，你拍這個cos視頻主要是為了什麼？賺錢嗎？」
陳昇意識到自己好像一直都沒有跟柳雨霖說過拍視頻的原因，柳雨霖也是真的莽，嘴裡喊著什麼羈絆友情就一腔熱血地加入進來了。
「我就是想嘗試一下，拍cos視頻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如果有天賦，興許上了大學可以把這個愛好發展起來。」
陳昇謅了一個聽起來還算靠譜的理由。
柳雨霖信以為真，用力點點頭，提議道： 「那我們可以這樣！你照常拍，然後把視頻發出去，我們把它在網上放個幾天或者一周，然後刪了！
「我那個帳號幾乎沒有粉絲，這麼短時間，視頻不太可能火到到處推的地步。我小姨也不是天天盯著手機，所以被她發現的可能性會大大降低！」
陳昇聞言，咧嘴一笑，搖頭道：「我有一個更好的方法。」
「什麼？」柳雨霖朝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陳昇咧嘴一笑，說：「其實我們可以把臉遮住拍的。」
柳雨霖照著陳昇的話在腦海中搜索了一番，瞬間明白了過來：
「哦！就像小紅薯上那些小姐姐博主發自拍一樣？拿著手機對著鏡子拍，只展示穿搭和氣質？」
陳昇頷首：「差不多。」
「這個主意不錯啊！」柳雨霖眼眸一亮，「這樣視頻都不用刪了！小姨就算刷到，也看不出是我！」
陳昇卻搖頭道：「為了你的隱私著想，視頻我覺得還是要刪。」
開玩笑，那可是整整一千萬贊啊！
某站鎮站之寶，1.3億播放也才500多萬贊！ 如果不刪任由視頻數據發酵，憑藉「魅力」的效果，鬼知道數據會膨脹到什麼地步。
「現在的網友神通廣大，哪怕你只是在評論區隨便發個評論，都可能被開盒，更別說視頻了。」
「確實……」柳雨霖深以為是地頷首，朝陳昇投去感激的眼神，「謝謝！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旋即又遺憾似的嘟起小嘴，看了眼化妝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
「可是這樣的話，你今天給我化的妝就白化了……」
「我白化總比你媽媽外婆黑化好吧？」
「哈哈哈！」柳雨霖掩嘴大笑了起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她眼角噙著絲絲淚光，亮晶晶的，紅色美瞳在燈光的照射下，閃爍著伊甸園中禁果般緋紅的光澤，直勾勾地看著陳昇，嘴角眉梢皆是說不完的期待：
「也是！以後機會還有的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