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纖雲從解題的思緒中抽離，抬起頭看向牛苗苗。
牛苗苗小心翼翼地問：「雨霖好像請假了但沒回家……」
她是擔心柳雨霖才這樣問。
然而秦纖雲似乎不是很關心般，雲朵般輕輕嗯了一聲，說：
「可能是還沒到家。」
哇，這天氣好冷……
聽到這既像冷笑話又像是在敷衍的回答，牛苗苗下意識緊了緊校服外套，不敢再問，轉身準備投入學習。
秦纖雲忽然叫住了她：
「對了。這個表你填一下吧。」
牛苗苗接過看了一眼，是一份貧困生建檔立卡的申請表。
「這……直接給我嗎？」
分班前，牛苗苗所在的班級，班主任或者班幹部都是在班會上當著全班的面詢問有誰要申請貧困補助的。 可秦纖雲居然直接就這麼讓她填……
「我挨個問過了，其他人都不需要。」
秦纖雲輕咳兩聲，目光平靜地盯著牛苗苗，好奇道：
「還是說……你已經申請過了？」
「沒……」
她當時當著全班的面，沒好意思舉手。
「那你拿去填吧。」秦纖雲說，「現在報上去，十一月就能拿到第一份補助。」
「謝謝班長……」
「嗯。」
牛苗苗從秦纖雲手裡接過表單，低著眸子臉微微有些羞紅，想說些什麼又說不出口，最後還是轉過身去，默默填起了表格。
秦纖雲沒關注到牛苗苗的神色變化，在結束對話後，她的目光便在陳昇和柳雨霖的空座位上游離。
結合剛才聽到劉昂吳萱那邊的議論，心裡總有種難以排解的患得患失感。 很奇怪。
陳昇家，書房。
陳昇和柳雨霖一起，將凌亂的書房稍微收拾了一下。
書桌上被整理出一片空地。
「咳咳，差不多了。」
陳昇打開電腦，示意柳雨霖坐下。
「上次你不是要我和你一起看間諜過家家嗎？你說你要學學約爾太太的儀態。」
柳雨霖頗為驚異地眨眨眼：
「你居然還記得？」
陳昇頷首，說：「我打算待會兒先給你化好妝，然後一邊給你做髮型，一邊和你一起看番，你負責把沒有約爾太太戲份的部分跳過去。重點觀察她的動作和神態，我會隨時提醒你，你試著找找感覺。」
「聽起來好忙。」
「我想今晚就把視頻拍好剪好發出去。」 柳雨霖仰頭看著陳昇，抿唇笑著頷首。
「你給我化妝的時候能不能順便也給我講解一下，讓我學學？」
「行。」
說完，陳昇坐在椅子上，開始根據仿妝教程，在柳雨霖臉上操作起來。
「拋開事實不談，其實你剛剛化的妝大體是沒問題的。」
「哦……」
「出現問題的原因，主要是你不會變通。」
「嗯？」
「二次元畫風一般以線條概括和色彩為主，但是如果直接照搬到真人臉上，只有線條就會違和，所以需要想像這個妝真實存在的話是什麼樣子，從而豐富細節。
「這個過程中，你還得根據自身情況進行修改。」陳昇一邊說著，一邊撕下一枚極薄的膠貼。
「比如？」
「比如你的眼睛本來就很好看，和約爾太太一樣，雙眼皮的線條比較長，那就沒必要再多畫了，只需要稍微改變一下雙眼皮貼形狀，貼在眼皮上，讓雙眼皮外側更寬些……」 「哦，原來雙眼皮貼還能改變雙眼皮線條的形狀啊？我還以為只是給雙眼皮不明顯的人撐個雙眼皮出來呢。」
「嗯。」
說完，陳昇將雙眼皮貼輕輕貼在柳雨霖的眼皮上，小心操作。
指腹擦過溫潤的眼瞼，柳雨霖順從地閉上眼，感受到那股細微的壓力，眼皮微微顫抖起來。
幾秒後，陳昇示意她睜開眼。
她適應了一下，看向化妝鏡。
鏡中的她已然換了副神采，右眼多了一條非常醒目的大外雙，弧度清晰而自然，透著股成熟女性的冷艷。
「哇，魔法！」
陳昇也沒想到，小小的一個雙眼皮貼就能讓眼睛的視覺效果改變這麼多，心中也不禁咋舌：
亞洲四大邪術！果然名不虛傳！
鞏固一下知識點，亞洲四大邪術分別是：泰之變性，棒之整容，中之ps，日之化妝。
待會兒還會用到。 「我們繼續。」
「好！」柳雨霖把臉重新別過來，看著陳昇。
陳昇又拿起一個假睫毛說：「你的睫毛已經很長了，但約爾太太那個還要更長些，尤其是眼尾那一部分，所以，在挑選假睫毛的時候，應該挑選眼尾加長的……」
隨後，陳昇依次給柳雨霖畫眼影畫睫毛、修眉毛修眼線、塗腮紅塗口紅……
每做一步都會為柳雨霖做一番細緻的講解。
陳昇並沒有掌握高級妝造技巧，偶爾也會失誤，用化妝棉仔細擦去重來。
柳雨霖卻也不惱，乖巧地揚起下巴閉上眼睛，任由陳昇擺弄。
期間手機響了幾次，她也不看。
一方面，她不想干擾陳昇化妝；
另一方面，她非常享受現在這種被陳昇悉心打理的感覺。
明明做美甲做頭髮沙龍護理的時候，店員小姐姐也挺溫柔挺健談的。
但舒服程度遠不及現在的萬分之一。 冰冰涼涼的粉黛胭脂，溫溫軟軟的指尖鼻息，冷暖交織，所有噪音像是被化妝棉吸走了一樣，空氣靜悄悄的，這樣閉著眼睛，如果不是心跳得太快，肯定會當場睡過去的！
「你為什麼在笑？」
化妝已經結束，此刻陳昇正準備給柳雨霖做髮型，透過化妝鏡看到柳雨霖嘴角一直噙著一絲笑意，讓他不禁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柳雨霖透過桌上的化妝鏡，笑吟吟地盯著陳昇，問：
「你看過鄧紫棋解解的直播嗎？」
她笑著說：「她直播的時候，身後也是像這樣站著一個造型師替她打理頭髮。她一邊吃一邊和觀眾交流。」
陳昇也刷到過鄧紫棋的直播切片，聽柳雨霖這麼一提醒，心裡頓時有畫面了。
「我懂了，你是餓了是吧？」
鄧紫棋每次直播都會端一大碗東西。
柳雨霖嘿嘿一笑，雖然她不是這個意思，但陳昇這麼一說，還真感覺有些餓了。
畢竟，她今天就吃了一頓早飯。
「要不要我給你點個外賣？我家附近好吃的外賣還不少。」陳昇說，「我請客。」 柳雨霖狡黠地眨眨眼，換上一副失望的調調：
「點外賣啊？
「我還以為會觸發什么女同學來家裡為展現女子力親自下廚卻被發現廚藝糟糕男主不得已親自上陣展示亞撒西的經典日漫劇情呢！」
聞言，陳昇嘴角頓時一陣抽搐：
擦！我當時就隨便開了個玩笑，你居然還記得？
你這記性不是挺好的嗎？
難不成前面都是演的？
柳雨霖肯定謊報了年齡！
陳昇強烈懷疑柳雨霖是97的，心機頗深，他有些玩不過她。
看到陳昇一臉錯愕的神情，柳雨霖撲哧笑出了聲，忙解釋說：
「開個玩笑啦，你敢做我還不敢吃呢！」
「那倒不至於，要傳染剛剛給你化妝的時候早把你傳染個遍了。」 柳雨霖俏臉微紅，旋即拿起手機問：
「你這附近有啥好吃的外賣推薦嗎？」
「你想吃啥？飯？燒烤？」
柳雨霖沉吟道：
「這麼晚了，我其實也沒什麼胃口，吃點餃子餛飩就行。」
「燒麥怎麼樣？我家附近有一家不錯的燒麥店，叫某喜燒麥，口味很多，有鹹蛋黃餡的、梅乾菜扣肉味的……就是微微有些辣，看你能不能接受。」
「這個主意不錯！」
柳雨霖拿起手機打開外賣app。
陳昇忽然想起什麼，問：
「話說，你的手機剛剛響了好幾次，是不是有人有急事找你？」